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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荒,一生情缘
来源:北大荒网 2015/05/01 11:56:34 戴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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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这是一片令人思念的土地

这是我们把青春与热血奉献的土地

55年前,火红的年代把我们26名血气方刚的青年送到了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三师二十团六营九连。从那时起,我们的情感、脉搏、生命就渐渐融入了那片黑土地、融入了朴实无华的人群,北大荒!成了我们的第二故乡。

时代变迁,七十年代中期,我们又陆续返回了北京,兵团编制改回农场编制,二十团恢复了八五二农场称号。

光阴荏苒,转瞬就是五十多年,当我们的鬓角渐白时,情感中逐渐多了怀旧,思绪中多了回忆,随着这种情感的不断增长、积淀,终于产生了一种强烈不可抑制的冲动----回访第二故乡,北大荒。

一、策划

抓住回北大荒的强烈愿望, 2003年8月,我参加在哈尔滨召开的一次投资公司会议,在就餐时方知投资公司的倪总、任主任等都是兵团的战友。战友之间不必客气,我提出想与同学回八五二看看,他们表示全力支持,全程接待。

10月3日,在北大荒老三届插队的同学在密云聚会时,我向大家提出了这个倡议,得到了热烈响应。2004年5月4日在玉渊潭聚会时再议此事,初步确定8月出行,随后告之黑龙江省投资公司,从此热线电话不断。

真要去了,最难的是多数人还在职,工作忙,但又必须在这段时间一起请假,请不下来假的大家轮流打电话,动员、劝说、苦口婆心。人员总算确定了,7月25日,大家到我办公室研究行程和细节,并做了分工,推举当年的副连长丁世娟为此行团长,负责购票,与原当年九队指导员韩仁普联系,我为联络员,负责与省投资公司接洽,购物、录像、照相都相应找到了负责人......

好事多磨,几经努力,8月13日晚,大家终于踏上了北去的列车。

二、大雨洗尘

14日一大早,我与省投资公司的倪总、任主任还有随行的两个司机,组成了一个团结和谐的小集体,用过早餐,在省投资公司的安排下,我们分乘挂着武警牌照的考斯特和越野车,一路畅通无阻,直奔第一站-----三师红兴隆管局。

出哈市、上高速,汽车就像离弦的箭,驶向朝思暮想的第二故乡,还久没看到如此瓦蓝的天空了,还久没有领略到如此广袤无垠的田野了,还久没有呼吸到如此清新的空气了,大家激动和高兴地像个孩子似地,相机、录像机一个劲的忙碌着。

大约11点左右,离佳木斯还有一半路程,西南边渐黑,并向车行驶的方向压来,不一会,乌云笼罩,一片昏暗,接着豆大的雨点夹着冰雹劈头而来。

“哈!哈!,这是北大荒为我们洗尘呢,这是特殊的欢迎礼啊。”

雨越大,大家的情绪越高,谈起当年麦收抢场的情景,北大荒当年的七、八月,天气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雨来了,快收场”一声钟声,男女老少都跑到场院抢场,好一场争夺战啊,最要劲的时候,原本是男同志的专利—扛麻袋,女同胞一个个也向前冲,二百斤照样扛起来就走,毫不含糊,而且要走上十几米高的独木跳板,等到收兵,一个个浇成了落汤鸡。

三、一路欢歌

雨过天晴,歌声又起。

说起这帮战友,真不含糊,1968年5月,九队副指导员陈瑞卿到北京33中接收兵团战士时,可谓伯乐识马,专挑能歌善舞,比较活泼的青年,老天有眼凑巧把我们这帮同学聚到一起。记得6月13日,告别亲人,我们是知青第一批而且是第一列火车离开北京的,活泼的性格是掩盖不住的,在火车上又说又笑,歌声伴着车轮激荡,6月15日到达迎春,一千多人把小小火车站淹没了,大家由火车改乘汽车,从迎春到总场到分场,再到九队,八十多里的路程,歌声飞扬,唱了一路,夕阳西下,歌声未断。

到了九队,我们真没给指导员丢脸,又是写标语,又是组织演出队,好不热闹,大有改变九队面貌的雄心壮志,我们排练的舞蹈“唱支山歌给党听”、“飞夺泸定桥”、“长征组歌”、“毛委员和我们在一起”等,不仅享誉九队,而且曾到分场总场演出,那时九队的知青小有名气。

“我提个建议,开欢迎会时,我们给老职工唱个歌,好不好”,丁子提议大家一致同意,可唱什么?选来选去,最后决定唱“革命人永远年轻”。随后这支歌就不时从车窗飘向田野,回荡在天空里。包括这次同行的任主任感慨地说;“你们哪像年过半百的人啊......”。

四、留宿红兴隆

到佳木斯用过午餐,没有休息,我们就直奔红兴隆管局---当年的三师师部。

这里是我工作9年的地方,大家有意让我看看故地,算一算我在北大荒共11年,在九队仅仅呆了9个月,在团部干了1年零3个月,其余全是在师部渡过的,命运是难以琢磨的,记得那是1968年的冬天,我们正在排水工地,营里突然通知我参加师部举办的新闻报道学习班,谁知这步棋改变了我的一生。1969年调团部报道组,1970年又调师部宣传科,1976年到管局办公室当副主任秘书兼党委秘书,1979年农垦部一张调令回到北京,又干了14年编辑,整整35年,几乎一辈子从事了文字工作。

时过境迁,原来担心管局已无熟人,还好,当年的书店会计上海知青孙金发当上了副局长,宋平现在是广播电视局局长,稍作休息,孙局长就亲自开车带我们游览了整个管局,真是变化太大了,旧貌换新颜,简直就像北京的卫星城,管局高中气派的很,教学楼不亚于北京四中,当年我们和师长、政委一起搬砖建起的俱乐部还在,只是四周变成了花园式广场,当年的旧平房没有了,拔地而起的是一排排新住宅楼,当年的牛棚已成了栋栋别墅。触景生情,勾起了我苦涩而又温馨的回忆......

五、参观开发区

15日早上,告别管局老同志,我们直奔宝清。

在县城汽车站,九队原第二任指导员韩仁普亲自带车来接我们,因宝清至八五二正在修路,需要绕行,他做向导。

从宝清绕到七分场到开发区,一路上韩指导员侃侃而谈;“北仓农业开发区是黑龙江垦区上市公司的组成部分,是八五二农场的独立单位,以种植水稻等经济作物为主,全区现有耕地11万亩,职工712人,原来六分场所属的六、七、八、九队和十三队规划了开发区,你们是九队的知青,开发区领导可重视了,早早就做准备了,到那你们看吧”。

车到开发区六队拐弯处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向右望去,一排茂密的白杨树的尽头,就是我们明天渴望已久就要去的九队。

到了开发区时,领导和职工们早已等候了,大家紧紧握手,拥抱、问候......,在布置的会场上,主席台正中悬挂着“第八管理区欢迎北京知青回访团”的横幅,开发区为我们准备了瓜果,我们也忙摆上从北京带来的小吃,路上,大家还说最想吃的就是北大荒的香瓜,这不,知青们馋的也顾不上客气了,一个个抓起来就吃起来,真甜啊。

座谈会开始,,场长书记先后讲话,对我们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我们丁团长用广播员的声音激动地说道;“是黑土地豁达了我们的胸怀,是老职工陶冶了我们的情操,是风风雨雨磨练了我们的意志,我们永远情系北大荒,有北大荒这碗酒垫底,人生道路上的什么困难都能克服,会北京后,我们继承和发扬了北大荒精神,没有给北大荒丢脸......”。

为表达我们对北大荒人的敬意,我们给大家唱起了准备的那首歌“革命人永远年轻,它不怕风吹雨打,它不怕天寒地冻......”。

座谈会后,我们参观了碧波荡漾的稻田,参观了齐腰深的大豆地,参观了开发区强排站、畜牧场、粮食加工厂。

参观回来,大家去食堂用晚餐。

“看,黄鼠狼”,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真的,大白天一只黄鼠狼钻了出来,向人群跑来,而且围着大家转圈圈,好半天不肯离去,这真是天下奇闻啊。

“别碰它,它是黄仙!”有人说;“前天,九队队长缪聚祥刚去世,差两天没能看到你们,这是他托黄仙来看望大家了”。

是啊,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我们离开九队的二十多年间,先后有许多老同志谢世,他们是我们的好领导,是我们的好兄长,想起他们的音容笑貌,不免让人心酸。从九队联想到八五二乃至整个垦区,为了这片黑土地,有多少当年随王震将军来北大荒的老铁兵、转业官兵和支边青年,长眠于次。团长丁世娟颇有感慨地说;“我们这次回来,是惊天地(头一次就赶上大雨),涕鬼神(黄鼠狼跑出来)。愿早逝的老职工在九泉之下安息”!

六、沸腾的第二故乡

16日晨,我们与开发区领导合影后,就急切上车,终于赶到了令我们魂牵梦绕的九队。

大约半个小时的路程,终于到了九队的地界,远远望去,只见九队门前一座红色的牌楼,黑压压的人群,我们的心不由得砰砰直跳,车未停稳,大家鱼贯而下,乡亲们向车涌来,鞭炮齐鸣,夹着掌声欢呼声,乱成一团,“情系北大荒,无怨黑土地”不知谁如此用心,把九队和知青的情感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淋漓尽致地反映在条幅上。

“我代表九队全体职工,真切欢迎你们,二十年前,你们为黑土地献出了青春,给北大荒注入了活力,传播了文化和知识,这里的老职工不会忘记你们......”韩指导员、队长、书记分别致欢迎词。

“七十年代,我们先后离开九队,可我们的心一直挂念着黑土地,一直挂念着你们,回家看看,是所有知青的夙愿,这里不仅有我们青春的足迹,有我们的收获,我代表12个知青,也代表没有来的知青,向九队的老职工们,三鞠躬,并一起给大家唱之歌---革命人永远年轻”丁团长和大家眼里都含着泪花,唱起了这首歌来。笑声、眼泪、掌声已经分不清了。

“到队里看看吧”,队长、书记理解我们的心情,于是带我们到队里队外,田间地头去参观。

“这是原来九号地东边的荒地,现在全是稻田,今年风调雨顺是个丰收年”。队长自豪地向我们介绍,一片无垠的稻田,正在灌浆期,穗头弯弯的,放眼望去美不胜收,蓝天浮白云,稻海千重浪。纵横防护林,野花遍地香。像一首温馨的田园诗歌,像一幅浓浓的乡情画卷,忍不住大家钻进稻田里一个劲地拍照。

“这是当年你们栽的青年林”,大家纷纷在腰粗的杨树林里留影,述说当年栽树的故事,“这是当年的农具厂”大家兴致勃勃一起爬上播种机合影,谈起当年顶着烈日播种时的情景,“这是当年的晒场”,大家轮流在麦囤前留个影,回忆起当年装车运粮时的紧张场面......回忆当年的峥嵘岁月,谁都是滔滔不绝。

七、离别

下午三时许,要离开九队了,乡亲们又都来送行,好像欢送比欢迎的气氛更浓烈,紧握的双手不愿松开,祝愿的话说不完,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挂满了泪水。不少人拥抱着痛苦,我们不知道是怎么上车的,不知道怎样离开九队的。上车后,大家才发现车上堆满了许多东西,有开发区领导送的包装精米,有个人送的每人一箱“南横林子、将军醉”白酒。还有不知道是谁偷偷装上车的木耳、西红柿、鸡蛋、刺五加茶、香瓜......

晚上总场副场长张玉德赶了回来,发表了讲话,再次举杯畅饮,歌声又起,老同志听着听着,落下了眼泪。

18日,我们要离开八五二农场了,早上,大家都起得特别早,不约而同地奔向场部留影,钻进白桦林留下难忘的记忆。

白桦林是北大荒的象征,有北大荒人的气质,挺拔向上,朴实无华。

再难舍,也要离开,再深情,也要分别。紧握的双手久久不愿放下,拥抱的双臂久久不松开,话语哽咽,泪水掩面......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车启动了,司机王师傅被这场面感动了,尽量把车开慢些。呼唤、挥手、张望、车再慢还是渐渐远去了。

好长一段时间,车上静悄悄的,个个无语,唯有那首老歌在轻轻荡漾。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有真切的感受。当年读贺敬之的《回延安》,我们总是理解不了为什么老八路对延安、宝塔山、小米饭有那种入木三分的感情?读魏巍的《谁是最可爱的人》,怎么也感受不出志愿军对阿玛妮,朝鲜人民对志愿军那种血溶于水的感情?现在似乎明白了,他们的那种感情,正如我们对黑土地的感情吗......

别了,八五二,别了,黑土地,别了我们的父老乡亲!

我们永远怀念北大荒,我们的第二故乡。

我们衷心祝愿北大荒的明天更加美好。

如果我们的欲望不灭,

我们一定会------乘愿再来!

题后;(刘国玄,男,老三届第一批知青,曾任国家投资公司主任,68年在三师二十团六营九连插队,69年任团部报道员,70年调师部宣传科,79年调国家农垦部,某杂志社14年编辑,现退休在北京安享晚年)

责编:谭莹莹 (如需版权合作请联系 hezuo@haijiangzx.com 转载请注明来源海疆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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