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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爱将贺炳炎:2个多小时的截肢手术拒用麻药
来源:解放军报 2015/07/07 09:17:28 戴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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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贺炳炎是我父亲贺龙元帅的一员爱将。在长达20年的革命战争中,我父亲倚重他、偏爱他,凡遇到险仗、恶仗,不论他是否在身边,也不论他当时是团长还是师长,都会大喊一声:“贺炳炎,上!”以至人们善意地以讹传讹,说他是贺龙的儿子,叫“贺小龙”。

原标题:爱将

  标题书法:马 达

贺炳炎是我父亲贺龙元帅的一员爱将。在长达20年的革命战争中,我父亲倚重他、偏爱他,凡遇到险仗、恶仗,不论他是否在身边,也不论他当时是团长还是师长,都会大喊一声:“贺炳炎,上!”以至人们善意地以讹传讹,说他是贺龙的儿子,叫“贺小龙”。

1929年,我父亲带领他在湘鄂西拉起的红四军攻占湖北松滋的时候,贺炳炎还是一个孩子,一个16岁的小铁匠,正吵着闹着要和他父亲一起当红军。他父亲贺学文手里拿根扁担,一路撵他走,他死活不离开。这情景正好被我父亲看到了,便好奇地拦住他说,孩子,当红军要打仗拼刺刀,你太小了,长高些再来吧。贺炳炎知道我父亲是红四军中最大的官,抽出插在身后的一把大刀说,我晓得你是贺龙,就想跟你当红军,但我爹不让,说我年纪小个子也小。可我是打铁的,有的是力气,你看我们贺家这把祖传的大刀,我练过七八年了,一两个人不是我的对手。我父亲也从小练武,见贺炳炎有股不服输的韧劲,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一下子喜欢上他了。接着饶有兴致地问他,孩子,你打过铁?会打马掌吗?贺炳炎说当然会打,我还会打大刀呢。我父亲说,那好,我批准你当红军了。

贺炳炎当了红军,因为个子矮小,父亲把他留在警卫班,让他扫地喂马,跑腿送信。

贺炳炎到警卫班才几个月,就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这是1929年7月,红军在湖北潜江渊博子口与敌军大部队遭遇,激战中,我父亲派他去给部队传令,要该师从敌人侧后发起猛攻。贺炳炎提起大刀便上路了。部队接到父亲的信马上投入战斗,敌军腹背受敌,很快丢盔弃甲夺路而逃。在返回部队的路上,贺炳炎蹦蹦跳跳,随手捡了几个手榴弹插在腰间。走到一条峡谷里,他忽然看见几十个敌人慌慌张张地往苇丛里钻,当即举起大刀,怒喊一声缴枪不杀!把敌人吓蒙了。为首的军官缓过神来,看到他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马上命令还击。贺炳炎扯下一个手榴弹扔向敌群,从悬崖上飞身而下,一刀把敌军军官劈了。望着天空溅起的那道血光,敌人知道遇上了身怀绝技的“练家子”,吓得哆哆嗦嗦,再不敢动了。贺炳炎趁机挥舞大刀,命令他们把枪栓取下来,提在手里。一数,47个敌人47个枪栓,一个不少。

没几年,他父亲贺学文在鹤峰壮烈牺牲,我父亲嘱咐部队择地掩埋,他感动得伏在我父亲怀里嗷嗷大哭,说我没爹没娘了,您和红军就是我的亲人;我无论有什么错,都不能赶我走啊!我父亲像搂儿子那样搂着他,说幺娃子,我正要用你呢,怎么会赶你走?从今往后我们革命到底,生生死死在一起。

贺炳炎此后如鱼得水,陆续升任红四军警卫中队中队长、大队长、骑兵连连长兼政治指导员,仗越打越凶,能征善战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不变的是,他总离不开那把大刀,每次战斗都冲锋陷阵,以命相搏。

1937年10月,由红二方面军改编的八路军第一二○师东渡黄河,深入山西抗日战场。担任七一六团团长的贺炳炎奉命率部插向雁门关。部队急行军3天,到达雁门关西南5公里的秦庄和王庄。10月17日,贺炳炎得知日军在大同集结300多辆汽车,满载武器弹药准备运往忻口,异常高兴,果断决定伏击鬼子的车队。18日上午,日军进入包围圈,埋伏在公路两旁山头上的七一六团官兵如雷霆,如冰雹,如狂飙,以各种火力铺天盖地地射向穷凶极恶的侵略者。日军负隅顽抗,死不投降,贺炳炎左手握大刀,一马当先,率部从山头冲下来,在冲天硝烟和火光中,与日军展开气吞山河的白刃战,杀得日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打扫战场时,官兵们见贺炳炎满身是血,以为他受伤了,贺炳炎从头到脚摸遍全身,竟毫发无损。

东渡黄河不足1个月,贺炳炎部在雁门关首战告捷,歼灭日寇500余人,击毁汽车30余辆,打破了“大日本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受到国民政府的通电嘉奖,连海外报纸都有报道。10月25日,毛泽东在延安会见英国记者贝兰特时,以此为例,特地说明八路军在抗日战场正在起着非常大的作用。雁门关大捷后,贺炳炎“独臂刀王”的威名在抗日军民中广为传播,也让日军谈虎色变。1938年秋天,部队转入游击战,贺炳炎担任一二○师第三支队司令员,率队在大清河北岸巩固和扩大抗日根据地,仅几个月时间,他便把部队从原来的304人扩充为3个团和3个独立营,近5000人,打退了日军的多次“扫荡”。同年冬贺炳炎进入冀中,先后进行了莲子口、北板桥等战斗,粉碎了日军的三路合围。据说,冈村宁次听到贺炳炎的名字,暴跳如雷,叫嚣着要与他的部队决一死战,对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至此,贺炳炎不仅成了我父亲的爱将,也成了毛泽东的爱将。1945年4月,他作为指挥员代表赴延安参加中共“七大”,抬起左手与众不同地向毛泽东敬礼,毛泽东说:“贺炳炎同志,你是独臂将军,免礼。”

从1929年参加红军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贺炳炎跟着我父亲整整打了20年仗,负伤11次,身上留下大大小小16块伤疤。1955年,贺炳炎在成都军区司令员的位置上被授予共和国开国上将。我父亲贺龙在怀仁堂接受毛泽东主席亲自授予的共和国开国元帅后,马不停蹄地赶到成都,亲自为贺炳炎授衔授勋。

我相信这是一种机缘甚至命运:贺炳炎从一个打铁的孩子被我父亲招入这支队伍那天起,便与我父亲贺龙同甘共苦。在20年血与火的战争岁月中,他们彼此欣赏,互为依靠,不是父子,胜似父子。那种统帅与爱将的关系,只有他们自己能体会到有多么亲切,多么弥足珍贵。到了和平年代,不打仗了,虽然彼此睽违两地,但他们依然互相牵挂,互相抚慰,渐渐形成了一种谁也无法淡忘的亲人关系、手足和骨肉关系。这在古今中外的统帅和名将中,实属罕见。

1960年7月1日,贺炳炎在党的生日那天因病去世,时年47岁,是开国上将中第一个去世的人。7月5日,成都军区在北较场举行公祭,20万军民冒雨为他送行。

那些天,我记得父亲的眼里雾蒙蒙的,浮满悲伤,他不时叹声连连,喃喃自语。一会儿说,可惜了,太可惜了!他还那么年轻,连儿女都没有长大。一会儿又说,也难怪,他就是为中国革命战争而生的,20年枪林弹雨,出生入死,他把身上的血和力气都掏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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