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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墙外的布衣陈云
来源: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2015/11/05 10:32:27 戴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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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新中国成立后,陈云作为国家最主要的理财人,难免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就这样,在陈云身边,“小米”这个名字渐渐叫响了,以至于不了解这个名字原委的人,还真以为赵天元姓“米”。

新中国成立后,陈云作为国家最主要的理财人,难免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其实,生活中的陈云非常平易近人,有着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笔者曾多次走进中南海,采访过这位开国伟人的亲属和他生前身边的工作人员,力求还原一个平民陈云,在陈云110周年诞辰之际,以飨读者。

“枪毙”宣传自己的文章

20世纪90年代中期,正在播出的电视连续剧《陈云出川》突然停播。关于这件事,陈云夫人于若木在生前接受采访时介绍说:四川省委组织部的一名干部了解到,陈云在红军长征途中,奉中共中央之命,从四川秘密前往上海,然后前往苏联莫斯科,向共产国际汇报遵义会议情况。陈云出川的过程十分富有戏剧性,他是由当时任四川雅安小学校长的席懋昭护送出川的。于是,根据席懋昭生前的回忆材料,那位干部写成电视剧本《陈云出川》,由峨眉电影制片厂拍摄。此剧本经陈云的秘书和陈云家属商量,同意拍摄,但未向陈云报告。

电视连续剧《陈云出川》拍好后,经有关部门审查通过,由中央电视台播出。

陈云晚年患白内障及青光眼,视力很差,不看电视,只在每天一早一晚收听电台的“新闻联播”。如果有事,就叫人把广播录下来,等有空时补听。陈云不看电视,本来不会知道《陈云出川》的播出,身边的工作人员也都自觉地不向他透露。不料,一位新来的护士不知道要对陈云保密这件事,她跟陈云说起在电视里看了《陈云出川》,很精彩,陈云一听,连忙问:“什么《陈云出川》?”

当陈云知道拍了这么一部电视连续剧之后,当即叫来秘书,要他把剧本读给自己听。听罢,他遂写信给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江泽民,要求停播电视剧。于是,央视执行了中途停播该剧的指示。

这就是陈云,一个谦逊有余的陈云。早在1945年5月,陈云便在中共七大上这么说:“假如你在党的领导下做一点工作,做得不错,对这个功劳怎样看法?我说这里有3个因素:头一个是人民的力量,第二是党的领导,第三才轮到个人。”于若木说,曾经有一篇老同志写的关于东北解放战争的回忆文章,送到陈云那里审看。陈云看后,虽然同意发表这篇文章,却把文章中关于他自己的内容全部删去了。有关宣传他的文章,只要报到他那里审核,都会被他“枪毙”。据于若木回忆:“党的八大之后,丛书《红旗飘飘》要给每个政治局常委都登一个小传,他始终不同意登他的传。”

鉴于陈云为党的事业所建立的丰功伟绩,为表达家乡人民对陈云深深的崇敬之情,向世人介绍陈云的几十年革命足迹,让后代牢记革命先辈的光辉业绩,继承和发扬老一代共产党人的光荣传统,上海市青浦县(现青浦区)和练塘镇于1990年决定在陈云旧居基础上建立“陈云同志革命历史陈列馆”。陈云得知后,专门带信给当地有关部门,要求不要搞个人的革命业绩陈列馆。他强调一切归功于党的正确领导,归功于革命人民的艰苦奋斗;离开了党、离开了群众,个人的能耐再大,也势必一事无成。最后,根据陈云的意见,青浦县和练塘镇将建成的陈列馆在展出内容和范围上进行了调整,改为陈列青浦县各个时代的所有革命先驱的斗争历史和业绩,并正式命名为“青浦县革命历史陈列馆”。不过,在陈云逝世后,家乡人还是建了陈云纪念馆。

中央领导人有什么重要活动,新华社一般都是要报道的。新华社高级记者李尚志说:“凡是党和国家的重大政治活动,如国庆、五一、七一等纪念活动,当然要发新闻。这类活动都有主持人、主讲人,他们都有预先准备好的发言稿或报告稿,这种消息一般都是好写的。而单个领导人活动的新闻就复杂一些,对这类活动的报道,记者有‘三怕’:其一,有些领导人活动时没有讲话稿或发言稿,全靠现场‘发挥’,讲起话来跳跃性很大。其二,临时更改。偶尔也有这种情况,原说不发消息,但活动完了,觉得活动得还可以,又决定要发消息,使记者措手不及。其三,委托审稿人。有的领导人自己不审定报道稿,而是委托秘书或有关行业的领导机关什么人审稿,有的秘书出于多多宣传自己首长的心理,或有的行业领导机关审稿人出于多多宣传本行业的想法,便在报道稿上添加内容,甚至领导人现场未讲的话也加上去一些,使新闻越来越长。这就使记者为难了:不同意吧,人家是受领导人委托审定稿件;服从吧,又怕被现场听众说记者‘瞎写’‘胡编’,搞‘客里空’。”

李尚志介绍说,他曾多次参加采访陈云的活动,却从未遇到过上述3种情况。陈云在活动结束后,凡要发消息的,都是把记者、秘书和有关同志叫到身边,亲自商量着修改报道稿,因此审稿总是及时、妥帖。他有个做法很值得称道:他的活动,参加什么会议也好,与什么人座谈、谈话也好,都是事前口授,让秘书给他先起草一份讲话稿,自己修改定稿后打印出来发给记者,而且明确规定:记者发稿时,引用他的话就以此稿为准,可以删减,但不能增加内容。

陈云“打印好的发言稿或谈话稿,都是言简意赅,文风很好”。有一次,他对李尚志说:“发新闻时,我的讲话稿别添、别改,添改了就不是我的意思了,当然你们可以删减,总不能满篇都是我的话。”他还说,这样做还有两个好处,“人老了,难免说话不利索;再说我讲的是上海口音,你们不容易听懂,这样可以省掉许多麻烦。”

陈云这样“发新闻”,除了表现出老一辈革命家的严谨作风外,也包含着照顾记者、尊重记者劳动的意思。所以,新闻界的同行们每每说起,都对他怀有深深的敬意。

谁吃请就让谁吃“闭门羹”

陈云一生清正廉洁,对自己要求很严,给自己立了个不收礼的规矩,并要求工作人员——凡是有人来送礼,必须向他报告,不得擅自收下,外宾送的礼品也一一上交。他说:“送礼是有求于我,收下后,决定事情必有偏差。”

一次,陈云在外地视察工作结束,乘火车回北京。当时,当地派来送行的两位同志告诉陈云的随行人员:“车厢后面有一个大柳条筐,是给首长的一点营养品,回去后好好给首长补补身体。”随行人员一听,急了:“首长是不收礼的,你们快把东西带回去。”

当地同志说:“首长在我们这里太辛苦了,找人谈话、开会、参观,工作很累,又不让提高伙食标准,而且他身体又弱,缺乏营养。筐里不过是两只老母鸡和一些青菜,请带回去给首长补养一下。”

怎么办呢?陈云身边的工作人员犯了难,陈云是一贯不收任何人送的礼物的,可请来人下车带回去吧,他们又说“这不是哪个人送的,是几位领导同志共同决定的。东西又不多,就请首长收下吧”。这样你推我让,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工作人员只好向陈云请示汇报。

工作人员向陈云建议,既然东西已送上车了,再要他们带回去,面子上过不去,是否可以按市价把东西买下来。陈云听了,说:“不能开这个先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以后就阻止不住了。还是请他们把东西带回去,要和他们说,他们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我不能收。”当地同志听了这些,很有感触,下车时把东西带回去了。

1976年以后,一些老同志在陈云的关心下恢复了工作。为了表达感激之情,有一位老同志送来一纸箱葡萄,陈云坚决地说:“带回去。”经过反复推让,陈云才说:“那好,我尝5颗。”果真,他只摘了5颗葡萄,送友出门。

还有一次,一个大军区的两位领导来向陈云汇报工作,随身带来两盒当地产的葡萄。当他们汇报完起身告辞时,陈云让他们把葡萄带走,并说,我是中纪委书记,不能收你们的礼物。他们解释说,这值不了几个钱,算不上送礼,只是请您尝尝。陈云说,好吧,那我吃10颗,叫“十全十美”,剩下的你们带回去。

渐渐地,登门办事者均空手而来,再也不给陈云提东西送礼了。陈云开玩笑说:“如果主席、总理给我送礼,我就收,因为他俩没有求我的事儿。”

陈云不喜欢客套,讲究实在。平时去外地,他向来不准当地领导人迎送,也不让老朋友老部下到他家中做礼节性的拜访。用他的话说,叫做“不接不送”“不请不到”,他总说:“大家都挺忙的,走那形式干吗!”“没事别来,有事说事。如果电话中把事办了,就别跑腿了。”

1960年秋季的一个晚上,周恩来到陈云处谈工作。按过去的接待常规,工作人员要给客人冲上一杯热茶。但中央刚发了个文件,其主要精神是,接待客人不送茶,不敬酒;参加各种会议的人员自带茶、烟;到各地视察工作,不迎来送往;不请客,不送礼。那周总理来了送不送茶呢?当时在陈云办公室工作的杨乃智回忆说:“我们同陈云同志的卫士长商量了好大一会儿,最后商定还是给周总理送一杯茶上去,理由是总理来了不能与一般客人同等对待。”当卫士将茶水放在周恩来面前时,周恩来一看,立即严肃地批评说,你们不知道中央刚发了文件,接待客人不准送茶吗?周恩来拒绝喝茶,弄得卫士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不知是将茶水拿下去好,还是放着好。周恩来谈完工作离开后,陈云将所有工作人员叫到他的办公室,严肃地问:党中央、国务院的文件你们学过没有?进而说:既然学过了,为什么不按文件规定执行呢?工作人员哑口无言,只好如实地将当时的想法讲了一遍。陈云听后语重心长地说:中央、国务院文件的规定,对中央领导和普通群众都一视同仁,不能有任何特殊化,不能在执行中任意打折扣。杨乃智说:“从陈云同志办公室出来后,我们立即开了一次会,大家都作了自我检讨,并规定了一条制度,每周要进行一次集体学习,学习和讨论党中央和国务院的有关文件,以及按阅读范围可以学习的中央领导同志的重要讲话,以提高大家的思想觉悟和政治素质。”

陈云自己不吃请,自己吃得也比较简单,这是他的习惯。但他并不“死板”,即使在那个斗争火药味比较浓烈的时代,对一些必要的人情,陈云认为还是应该要的,并不是凡事都“上纲上线”的。在20世纪50年代对资改造和“三反”“五反”搞得最轰轰烈烈的时候,有些干部怕与资本家交往,怕被腐蚀,杯弓蛇影,陈云对此指出,要有来往,要做工作,既不是被腐蚀,也不要把正常的交往“敌对化”。他曾讲过一个小故事,天津有一位女老板,看到公方代表开会回来忙得顾不上吃饭,给就他煮了一碗面条,公方代表绷紧了阶级斗争之弦,拍着桌子,吹胡子瞪眼睛说:“你腐蚀我吗?”陈云认为这样做也太不近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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