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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梁头儿
来源:知青网 2015/12/07 16: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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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早年间的学生L回东北农场参加完同学聚会后,又回到北京继续打工。老梁头儿负责水房、喂牛与牛车的部分拉运工作,所以在师生眼里他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梁后勤”。回忆起老梁,使我再一次感受到了老一辈农场人的朴实、善良与忠厚的品质。

早年间的学生L回东北农场参加完同学聚会后,又回到北京继续打工。她告诉我,这次聚会时见到学校的老梁头儿了,他问你什么时候能再回农场看一看,他可想你了。说这话时老梁头儿都落泪了。

听了这活,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连日来脑海里不断地翻腾着曾经与老梁头儿相处的那些日子。   学校教室后面,隔着几亩菜地的北侧是学校的后勤水房和牛棚。牛棚是建校初期老师们利用课余时间用草溜子蘸着泥浆盘绕着预先搭建的房屋立柱一点儿一点儿地“柠”成的,大小三间。靠西头儿的大间儿,单独向外对开两扇大的木门,专门用来栓牛喂牛堆放草料。中间的一间儿与西屋一门之隔,是取暖的灶房。靠东头儿一间改成了教工单间宿舍。牛棚前的空地儿上是用土坯砌成的一间水房。老梁头儿负责师生们的饮用水与喂牛。我在那间教工宿舍住了两年多,就这样与老梁头儿成了几乎每天都见面的近邻。  老梁头儿是山东邹县老家,据说他是六十年代闹自然灾害时流落到农场来的。他中等个子,身材偏瘦,右脚有点跛,走路不稳。腰里总是系着一块厚实耐磨的布围裙。人不到四十岁,却显得有些老气。他没有文化,言语木讷,但为人乐善,所以师生们都习惯地叫他老梁头儿。   农场的学校终年免不了一些农事,学生的饮用水也是靠牛罐车拉运,老师们拉运自家每到秋季在山上砍的烧柴也都离不开牛车。老梁头儿负责水房、喂牛与牛车的部分拉运工作,所以在师生眼里他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梁后勤”。   老梁头儿喂牛十分精心。学校喂有两头牛,一黄一黑。一年四季,无论严寒酷暑,老梁每天都要在灶房煤火炉上熏烤榨油压制的大块圆形豆饼,考软后支在长条凳上,用切刀一条一条地切碎掺到牛的草料里。每到夏季,他总要割些新鲜的草喂牛,其实计划经济时期的粮豆生产农场并不缺牛饲料。冬天他清晨一来,他把水缸里的冰块在炉火上烧温了饮牛。每天夜里,他都会从家里摸黑儿来到牛棚给牛喂夜草。无论是在滴水成冰积雪没膝的冬天,还是春夏秋天刮风下雨道路泥泞,他总是恪守喂牛的时间,从不怠慢。冬天每日五点多钟,听到雪地上一脚深一脚浅的沙沙的脚步声,我就知道是老梁来了。经他喂养的两头牛体壮膘肥,皮毛油亮,牛气十足。不管谁用牛车,从未误过事。   老梁爱牛。一有空儿就刷洗牛的皮毛。牛棚的里里外外总是被他打扫得干干净净。老梁疼牛,容不得谁无缘无故地虐待它。一次,休息日拆洗被褥我赶了牛车去矿井拉水,那牛不听话,空着水罐一个劲儿掉头往回跑,我用鞭子抽了它,恰巧被老梁看到了,嘴上不说什么,几天都不理我,我已感到他的不满了。  平日里熏烤豆饼、温水都在灶房,与我宿舍一墙之隔。他怕影响我休息总是轻手轻脚开门关门,搬东运西。   老梁头儿烧水十分尽心。学校有师生八百多人,每天天不亮他就赶着水罐牛车到矿上拉水。老师们一上班儿就能打到开水。学生们课间跑到水房喝水嫌烧开的水烫,等不及,总爱拿了水舀子咕嘟咕嘟地灌一肚子凉水。夏天,老梁就提前把水烧开,盛到大水缸里凉凉。除了规定的用水时间,水房的门总是被他锁得紧紧地。为了大家饮水安全。   老梁与我过话儿最多的是帮他写信。那时,他老家父母还在,每隔一、两个月总要往老家寄一封平安家信。每次写信,他总是客客气气的:“老师,您晚上有时间吗?”  “写信?”  “嗯。”  “行!”我说。即使有事也从不推辞。  吃罢饭,他拿了信纸、信封和邮票,准时来到我住的屋子。我俩坐在小饭桌两旁的炕沿上,先听他说一遍想要告诉家里的话,再由我写在信纸上,而后念给他听,看有无遗漏或不妥。每次他都满意地点头会心一笑,千恩万谢。信寄走后,他便终日盼着回信。一有回信便约我念给他听。不过几天,便又不好意思地请我代笔写信。时间久了,我渐渐知道了他要写的不外乎问候家人健康平安,小麦玉米庄稼收成,无需惦念之类的话。要是搁到现在年轻人,可能会用复印机复印一些以备,就可满足其心愿了。那时的我,想到自己的笔迹被寄到关内一个我不曾到过的陌生的地方,给远隔两地的家人传递消息,倒也乐意帮他。   老梁头儿结婚前一直独居在学校广场南侧生产队的一间草房里。直到四十多岁才说上一门亲,老梁也因此搬进了学校新盖的一套砖瓦房。女方略比他大些,前几年死了丈夫,在离农场不远的贫穷的农村带着三个姑娘艰难度日。两人一结婚,那四口也就成了国营农场的人了。女人对老梁不错,三个孩子也孝顺。老梁从此有了一个温暖的家。有了小家以后的老梁对牛棚、水房的工作依旧是地兢兢业业,尽心尽力。   农场一别已有许多年了。老梁至今还记得我,想念我,真的令我感动。回忆起老梁,使我再一次感受到了老一辈农场人的朴实、善良与忠厚的品质。

原标题:老梁头儿

责编:房凯元 (如需版权合作请联系 hezuo@haijiangzx.com 转载请注明来源海疆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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