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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1972年春的一天
来源:五大连池知青论坛 2015/12/16 09:42:42 作者:黎子林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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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1972年春,有一天我们在南山打石头,休息时张喜文摆弄着手里的一块石头说,这就是煤呀,可惜还没长成。那天,张喜文,我还是尊称老张吧,他大了我一辈儿,赶着重载的大车从南山下来,离家已经不远。

1972年春,有一天我们在南山打石头,休息时张喜文摆弄着手里的一块石头说,这就是煤呀,可惜还没长成。那石头是黑色的,表面很细腻,掂着很轻,互相碰撞能发出清亮的声音。张喜文叹了口气接着说,如果真的是煤,咱们这疙瘩就能通火车了。

张喜文原来是车老板,也叫车把式,受伤后不能再赶大车了,就到了二排。说起5连的车老板子,张景荣、于海新、于海泉、金立国、金立家、信友、张喜文,还有记不起来的名字的,个个都是十分了得。村民们拉柴禾储冬菜,捎点儿山货,乃至走亲访友都离不了大车,难怪车老板们自视甚高。车老板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每个人都有讲不完的故事。东北的大车店文化,就是车老板子文化,诙谐智慧,能够调剂生活却上不得台面。

车老板喜欢把自己的马打整得漂漂亮亮的,笼头马具干净利落,大鞭子上系个红穗子,马脖子下系个铜铃铛。大车赶出来,马是膘肥体壮,人是神采飞扬,瞥见一个赶牛车的,那眼神就像开宝马的看开奥拓的。不过赶车这活,看起来龙马精神,风光无限,实则暗藏风险。车老板子常说,前面一群狼,后面一只虎,是指前面拉车的四匹马和身后的大车。与虎狼打交道,自然要时刻小心。按说张喜文是很细心的,可还是让马踢了。事情发生时我在大兴安岭伐木,事情的经过是后来听说的。

那天,张喜文,我还是尊称老张吧,他大了我一辈儿,赶着重载的大车从南山下来,离家已经不远。马恋家,走得急了些。因为走在下坡的路上,大车的重心前移,很大的重量落到驾辕马的身上,行话叫辕沉了。重压之下,辕马打了前失(马失前蹄)。紧急关头,老张一把拉死刹车,紧接着一鞭子圈回了拉套的头马,可是大车在惯性作用下,还在向前冲,把辕马推了个前滚翻,四蹄儿朝了天,这就是车老板们闻之色变的车打压子马打雀儿(音qiao,上声)。此时辕马已经被绳索勒得不能呼吸,眼看就要一命呜呼,老张赶紧从腰间取下刀子,给爱马割绳子,冒险施救。可是那马在生死之际只会乱踢乱蹬,一点儿也不配合,它一蹄子拍在了老张的脸上,踢得老张顿时昏死过去。这次车祸(马车肇事,也算车祸吧),差点儿要了老张的性命,让他摸了一回阎王的鼻子,牙齿被踢掉了七八个,从此元气大伤。

车总是要有人赶的,吕永昆(富拉尔基)、邓德林(天津)没有被危险吓住,他们继往开来,当了车老板。吕永昆,人称二两银子,这个绰号的出处已经无从考证,我能够记得的是他的憨厚随和,再就是他红红的大鼻子,特别是冬天,那鼻子红个艳艳的(淌着鼻清水)。德林有个好嗓子,不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而且音色极佳。他的歌唱得好,他的京韵大鼓堪称一绝,可惜未遇伯乐,否则就是既生邓德林,何生蒋大为了。

原标题:车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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