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割线
最后的北大荒·离别北大荒
来源:北大荒之情网 2015/12/29 10:02:47 作者:丛浩然 更多
字号:AA+

导读: 早晨,天空密布浓浓的阴云,2月中旬的北大荒,气温仍然还在零下十多度,寒气袭人,我们一行人慢慢地走向分场汽车库。8点左右,汽车来了,在一片送别声中,我们搭上分场开往粮库的卡车,离开了三分场场部。

常言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知青在边疆屯垦戍边十年,一直准备打杖,但是刚一撤离,战爭就真的要来了。1979年的2月,中越边境反击战即将打响,为了防范苏联为支持越南,对我搞牵制性袭击,中央军委将王牌军三十八军调往黒龙江省黒河地区。铁路上日夜大调兵,滨北沿线的铁路上,一眼望去全是军列火车,一列列满载坦克和自行火炮战车的军列,冒着天上飘着纷纷扬扬的小雪,穿过荒原和森林,向北挺进,如同历史电影里苏联二战时期卫国战爭的情形一样。在分场场部三天里,空军也出现在北大荒的上空,这是我首次在北大荒看到的情景,喷气战斗机在寒冷的高空中,画下一条条白色的尾迹,经久不散。有消息传来:黒河西岗子地区己经布上了原子地雷,以对付苏军的坦克群,战争的气氛真的越来越浓了。黒河地区民政部门己经开始疏散城镇居民,老少病残和妇女都在内撤,四十五岁以下男子,要做好应征后备军事人员,看来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了。

老职工对我说:“知识青年们真有福,都走了,这次可真的要打杖了,你们也快走吧,我们没处去,只能留下来对付老毛子!” 听了这话,我想:“我们知青真是一群‘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吗?” 此时,我突然觉得兵团是否撤销得太早,知青是否走得太巧?当年知青们以屯垦戍边,保卫边疆为荣,如今祖国真的需要我们了,而我们却像雁群一样飞回南方去了,在老职工们面前,我心中有一种惭愧感。

2月14日,我和韩老师一家一起结伴离开了北大荒。早晨,天空密布浓浓的阴云,2月中旬的北大荒,气温仍然还在零下十多度,寒气袭人,我们一行人慢慢地走向分场汽车库。董校长和盛老师两口子及严秀茹等几位老教师都来送行,他们木然地陪着我们,说些无关的闲话,等着汽车的到来,我们相处将近十年了,风风雨雨,心里充滿了惜别之情。

8点左右,汽车来了,在一片送别声中,我们搭上分场开往粮库的卡车,离开了三分场场部。汽车冲上了积雪的公路,转眼间,我们熟悉的三分场便被抛到萧瑟的丛林后面,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从现在起,我们将和过去熟悉的生活分手了,但我此时的心情却没有那种轻松感。望着远处场部消失的方位,心情无法平静,此时,我的感受,我的心情如同打翻的五味瓶,酸, 甜, 苦, 辣,百感交集。我沉默着,心中没有那种别离的感伤,却有万千的感慨。我知道,今天离开了北大荒,将来我会怀念起它,会时不时地想起这段生活,这段不平凡的经历。它己经深刻地影响了我的人生,也注定将会影响我的后半生,它在我的生命中己经烙下了终生不灭的印记……北大荒啊,你这块深沉的黒土地!

我所搭乘的顺路车上载满了大豆,每一袋子都有近二百斤重,我和韩老弟蜷缩在麻袋的缝隙中,随着车身的剧烈颠簸摇来晃去。沉重的麻袋挤压着我,我脱下手套,用手指轻轻地触摸那冰冷的,印着“中粮”字样的麻袋,透过粗糙的袋皮,我感觉到里面那些圆圆的、金灿灿的、饱满的大豆粒,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温情,生起一丝感触;啊,豆子!我们知识青年劳动的血汗,我们逝去的青春年华的结晶……我不由感叹地想:“亲爱的豆子,再见吧,今后我将再也难见到这样送粮的情形了,再见了,我曾经绝望、怨恨然而又对她充满爱心和希望的北大荒。”

卡车飞快地疾驰,扬起团团雪雾。我觉得这三十里地的路程是这样长,寒风像刀子一样刮我的脸,冷气透过棉衣直刺躯体,人感觉就像浸泡在冰水里一般,手与脚都在刺痛中逐渐麻木,渐渐失去感觉,只有心头还有一口暖气,知道自己还活着。车外的天与地一片灰濛濛,阴暗的云层布满空中,透不过一缕阳光,积雪的大地阴沉沉的。然而,我的心中却升起灿烂的阳光,我知道,我们民族和我个人命运中最沉重的一页已经翻过去了,前途又将重新充满新的希望,我想:明媚的春光一定会来到,一定会的!

远方出现了防护林带和铁路,冒烟的机车, 高高低低的房子,赵光车站快到了。我从冻僵的身体里,呼出一口畅快的暖气,现在,我与这块黒土地十二年的缘份终结了。此时此刻,心潮矛盾,我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呢还是伤感?但是我从心底里清清楚楚地知道:从北大荒走出来的人,没有什么困难能阻挡他重新迈起的脚步,除非是他自己!

走出北大荒的这一天,将永恒定格在我的记忆中。

原标题:最后的北大荒·离别北大荒

责编:房凯元 (如需版权合作请联系 hezuo@haijiangzx.com 转载请注明来源海疆在线)

网友评论

评论内容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