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疆网友重访抗战中国战场纪念抗战胜利(七十二)
来源:海疆在线 2015/12/29 10:45:04 作者: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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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南京保卫战,国军既没有达到固守首都的目的,也没能收到大量消耗日军的效果,而且兵力损失惨重,可谓一场完败。这场战役结局之惨痛,78年后依然令国人刻骨铭心。然而,我们不能把对南京之战的记忆仅仅停留在那场大屠杀上,痛定思痛之后,必须找出南京保卫战失败的真正原因。

编者按:今年是中国抗日战争胜利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70周年。为纪念这一伟大胜利,海疆在线网友泰哥于抗战全面爆发78周年前夕,实地走访抗日战争中国重要战场,以图文并茂的形式,为广大网友再现中华民族当年艰苦卓绝的斗争历程。有些战场鲜为人知、鲜有人去,但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

泰哥,辽宁大连人,管理学硕士,理学士、军事学学士,现任解放军理工大学、信息工程大学客座教授。多年从事孙子兵法和军事地理研究,出版过《孙子兵法与信息化战争》等多部专著。

海疆在线为大家推出泰哥的专栏,隆重纪念中华民族的这一伟大胜利。

第五章  南京保卫战之日军南京大屠杀

南京保卫战之失败原因分析

南京保卫战从1937年12月1日开始,到12月13日结束,短短不到两周时间,投入精锐部队重兵防守的首都就失守沦陷了。日军进入南京后,进行了长达六个星期的大屠杀,在南京犯下了赅人听闻、惨绝人寰的大规模屠杀、抢劫、强奸等战争罪行,30多万中国平民和军人惨遭日军杀害,这场灭绝人性的大屠杀成为中国人心中永远的痛。南京保卫战,国军既没有达到固守首都的目的,也没能收到大量消耗日军的效果,而且兵力损失惨重,可谓一场完败。这场战役结局之惨痛,78年后依然令国人刻骨铭心。然而,我们不能把对南京之战的记忆仅仅停留在那场大屠杀上,痛定思痛之后,必须找出南京保卫战失败的真正原因。

实话说,这篇文章不好写,因为78年以来,对南京保卫战失败的原因有各种各样的分析。你要是上网查查就会知道,这类文献可以说是汗牛充栋、令人目不睱接,其中不乏唐生智等当事人所写的回忆录等文献。但我认为,这些文献的分析都不够全面、准确。这是因为,亲历者往往由于自己身在其中、不能从里面跳出来客观地看问题;而未经历者的分析,往往又抓不到问题的核心、要害,分析不到点子上。所以,我在经过对南京保卫战进行客观、全面分析研究之后,决定把自己的研究结论写出来。由于南京保卫战失败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受文章篇幅所限,对于国民党军队在抗战初期存在的共性问题和我在前几篇文章中已经指出的问题,如工事建设漏洞较多、武器装备落后、兵员素质差、组织纪律性差等问题,我在这里就不重复了。需要说明的是,为了从兵法角度去分析南京保卫战的失败原因,本文我将较多引用《孙子兵法》。

一、守城目的不明确,统帅态度模糊

《孙子兵法》中有一个名句:“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 这句话出自《谋攻篇》,意思是: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可以与敌人进行作战,在什么情况下不可以与敌人进行作战的将领,就能打胜仗。作为统帅,在战争中应当能知彼知己、审时度势,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不打,在进行战与不战的决策时,能头脑冷静地权衡利弊,不盲目行动,不感情用事,这样就能取得战役胜利起码也能够将自己置于不败之地。反之则必败无疑。(图1,孙武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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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孙武像

在淞沪会战失败之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大多数人就已经明白南京是守不住的,但谁都不愿担负丢失首都的责任。在1937年11月中旬召开的关于南京战守的决策会议上,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出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意见。一种意见,主张只进行象征性的抵抗以后就主动撤退,持这种意见的人占了绝大多数;另一种意见,主张至少在一段时间内进行绝对固守的作战,持这种意见的主要是蒋介石。其实蒋介石心里也明白南京守不住,但如果一枪不放、一仗不打就把首都拱手交给了日本,这是蒋公所不愿见到的结果。蒋公认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那些人都没有战略眼光,他希望通过坚守南京得到国际社会特别是西方大国和苏联的干预,同时,作为领袖,主张坚守南京能表现出坚决抗战的态度,能够激励全国人民的抗日斗志,而且还能以此在国内国际提高个人威望。于是,蒋公经过权衡利弊选择了后者。(图2,蒋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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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蒋介石

有些分析认为蒋介石决定固守南京的目的,是想以军队的牺牲换取世界的关注和同情,我不同意这种观点。请大家注意,守南京,蒋介石把他精心打造的、最精锐的德械师都投入进去了,试想一下:如果蒋公是抱着“以牺牲换重视”的想法守南京,他舍得把血本都投进去吗?我认为:蒋公之所以把精锐德械师投入到南京保卫战中,一是因为德械师在淞沪会战中有上佳表现,蒋公信任这些部队;二是蒋公相信德械师一定会在坚守南京中发挥中坚力量、有更大的作为,对他们寄予了厚望。即使退一步说,南京守不住,德械师起码也能在南京坚持一段时间,给国际社会打出个样子看看。实在不行了,就像淞沪会战那样把部队撤出来,这样他的宝贝德械师既能充分体现价值、又能完璧归赵。但不管怎么说,蒋公是没有在南京长期坚守打算的。所以说,南京保卫战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战役。(图3,参加南京保卫战的国军德械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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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参加南京保卫战的国军德械师

蒋介石虽然下决心守南京了,但到底是坚守到底还是守一阵就撤?我认为蒋公的本意是后者,但他这个想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就连他任命的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都不知道,因为唐生智提出的口号是“坚守南京、誓与南京共存亡”。这绝不仅仅是个观念问题,而直接影响到指挥决策。因为你要是只守一阵子就撤,那就要提前做好撤退的准备,因为那么多的部队,可不是说撤就能撤出来的,必须要有周密的计划方案和进行充分的物质准备。而这一切,统帅与守城大将之间根本就没有沟通形成统一认识,更不要说进行相关部署与准备了。

在日军对南京采取分兵合围的态势下,蒋介石派遣十多万军队孤守南京,却又没有做好如何保证这些部队安全有序撤离的准备,只是一箱情愿地以为南京守军也能像淞沪战场那样打不赢就撤下来,这显然是战略判断和指挥决策上的重大失误。从这个意义上说,南京保卫战其实未战就已经先败了。

二、识人不准,用将严重失当

《孙子兵法》第四篇《军形》中说:“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在这里,孙子强调用将要“择人任势”,意思是要选择堪当责任的人去担当重任。这是对统帅用将的要求。而蒋介石在南京保卫战中,却表现出了明显的用人不当。在11月18日的军事委员会高层会议上,蒋介石下决心固守南京。当蒋介石提出由谁来担负固守南京任务后,唐生智出人意料地表示愿意担负这一没人愿意出头的责任,蒋介石也就顺水推舟地任命唐生智为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图4,唐生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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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唐生智

从南京保卫战的结果看,之所以出现南京城在短时间就守不住和撤退时“兵败如山倒”、部队严重失控的局面,与指挥官唐生智能力不够有着直接关系。当抗战爆发时,曾经作为反蒋派的唐生智已经被剥夺了自己的军队和地盘,只在国民政府内担任军事委员会训练总监等闲职。从唐生智的反蒋经历和当时地位来看,他被任命为以蒋介石嫡系德械部队为骨干编制而成的南京卫戍部队的司令长官,明显是不合常理的。

蒋介石在11月24日正式宣布唐生智为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开始着手组织该司令部。蒋公自己此后也留在南京,实际指挥南京保卫战,直到12月7日清晨离开南京。由此可见,蒋公起初并没有给予唐生智作为南京卫戍司令长官的实权。蒋公在南京期间,由于蒋公的亲自坐镇,南京卫戍司令部尚能统一指挥参加南京保卫战的部队。当蒋公离开南京后,才把南京的最高指挥权正式移交给了唐生智。由于唐生智已经长期不带兵了,对己,他对各部队情况不了解,在中高级指挥官中没有权威;对敌,他没有参与过淞沪会战等对日作战指挥,对日军的情况也是两眼一抺黑。虽然唐生智上任之初曾经信誓旦旦地表示要与南京共存亡,但无奈志大才疏,从他12月7日实际执掌南京帅印算起,到了12月11日,短短5天时间就露出败像、坚守不住了。在后来的南京卫戍部队战斗详报中,特别提到南京保卫战的指挥体制,认为:各指挥官不重视上级的命令、各部队首长之间缺乏相互信赖和协调的精神。这种指挥混乱的问题, 主要源于唐生智及其司令部权力微弱。

可以这样说:南京保卫战,蒋介石任用手下任何一个上将都比唐生智强,偏偏他就选了一个最劣项。有人认为,蒋介石用唐生智是为了给丢失南京的责任找一个“替罪羊”,恰恰唐生智比较“二”敢冒这个头,所以蒋介石就用了他。但从事后来看,尽管唐生智把南京保卫战打出了最差结局,如果蒋公想收拾唐生智,这是最好的理由,但蒋公并没有对唐军法从事,这说明蒋公要的是唐生智的听话,而不是准备拿他来“祭旗”的。实际上,在南京保卫战初期,是蒋公在亲自指挥,但工于心计的蒋公需要一个出了问题能做“挡箭牌”的人,恰好唐生智这个时候也希望通过挺身而出达到重掌军权的目的,于是蒋介石就把与他有宿怨的唐生智推到了这个“挡箭牌”的位置上了。这段历史,据国防部作战厅长刘斐在《抗战初期的南京保卫战》(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原国民党将领抗日战争亲历记 南京保卫战》中国文史出版社 1987年)中回忆:“委员长的研究结果,令统帅部的将领们面面相觑,会场上出现令人尴尬的沉默,没人愿意临危受命,主动去接守城这个烫手的帅印,既然唐生智这样强烈主战,就让唐将军自己去勇担重任吧。”说到这里,我们就不难看清楚蒋介石的用将目的了:他选择唐生智,是因为作为统帅在决心已定的情况下,只有唐生智站出来支持他,这样,蒋公就以任用唐生智对唐的支持做了回报。不过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唐把这仗打得糟得不能再糟了。现在不是有句话说么:“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蒋公恰恰就遇到了“猪一样的队友”。所以我认为,蒋介石玩权术的水平确实挺高,但他的军事指挥才能包括用人能力确实不咋地。(图5,刘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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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刘斐

三、用兵不得法,指挥水平低下

《孙子兵法》第六篇《虚实》中说:“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这就是孙子强调的“奇正之术”。“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必攻也。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强调“攻敌不守”“守敌所攻”。指挥打仗是一门军事艺术,能够充分体现将帅的军事才能和谋略水平。但在抗战初期,国军决策层和高级将领的指挥水平实在太露怯了,在作战指挥上毫无可圈可点之处,更无指挥艺术可言,真给兵圣和东方谋略的后人丢人!而在南京保卫战中,这种指挥失误又达到了极致!

整个南京保卫战,都是一味的依托既设阵地和有利地形固守,战术极为呆板。南京守军本来战斗力和火力、兵力都不足,却又想面面俱到,把本来不多的兵力在南京外围部署了两道战役防御地带:外围阵地在“四山”一线;复廓阵地的外廓阵地在幕府山、乌龙山、栖霞山、紫金山、雨花台、牛首山一线。开始,外围阵地部署了3个军,复廓阵地部署了1个军。虽然后来对这个部署又做了弥补,但由于防御正面太宽,实际兵力过少,结果是处处设防却处处薄弱,相互间隙很大,使得日军可以轻易实施迂回、穿插、渗透。孙子说的“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指的就是这种试图面面俱到的现象。(图6,南京保卫战示意图)

说明: http://upload.haijiangzx.com/2015/1229/1451357104216.jpg

图6,南京保卫战示意图

现在,我就来分析一下:如果南京非守不可的话,到底应该怎么守。第一,兵力要进一步收缩。道理很简单,五个指头伸出去是没有多大力量的,只有握成拳头才有力量。既然已经感到兵力不足了,就要舍得主动放弃外围一些所谓战役要点,把有限的兵力集中起来。比较典型的,像汤山、栖霞山、乌龙山、牛首山,都可以放弃。东面主要坚守紫金山;南面和西南面,主要坚守雨花台;北面主要坚守幕府山。在内线,依托南京坚固的明城墙坚守。第二,在南京西南方设置一支伏兵。这支奇兵专门负责袭扰日军的后路,既减轻日军对我正面阵地的压力,也为南京守军打通一条陆上撤退路线。(图7,日军进攻南京示意图,从图中可以看出,日军在南京西南方向兵力薄弱)第三,充分利用长江水路。当时,长江航道已经被海军在江阴以沉船方式封锁了,使得日军的大舰无法到达南京。国军完全可以借助长江水路,向南京输送兵力,对日军奇袭。而南京守军也可以借助水路,特别是在夜间,输送、调动兵力,迂回到日军的背后,重点是在日军兵力比较薄弱的西南方向,给日军打个措手不及。在这里,我还要再提“沉船封江”计划绝对是一个投降主义的计划。假如海军的军舰保留下来,哪怕只是一些小艇,在日军大舰无法进入南京水域的情况下还是可以有作为的,不至于在整个抗战期间海军因为把舰都沉江里了而碌碌无为。反观苏联的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由于苏军始终牢牢地控制着伏尔加河河曲地段,通过该河向斯大林格勒输入兵员和物资,不断给守城部队输血,取得了这场战役的最后胜利。第四,积极开展夜战。日军的火力优势,主要体现在其飞机和火炮的优势上,而当时日军这些武器是不具备夜战能力的。国军完全可以昼伏夜出,与日军展开夜战,即使歼灭不了日军,也可以达到骚扰敌人,使敌不得休息、不得安宁。可能有人问:日军白天进攻,你哪儿来的兵力夜战呢?难道你忘了,如果收缩了战线,我军兵力不就多了吗?第五,偷袭日军的辎重和保障分队。孙子说:“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此计为派出小分队作为奇兵,昼伏夜行,专门以偷袭形式断敌粮草和弹药补给。此战法无需投入多大兵力,却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其实,对于南京保卫战来说,还有其他战术选项,受文章篇幅的限制,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不难理解,我所说的战法,哪怕是唐生智采用其中一两项,南京保卫战也不至于打得如此糟糕。而对于如此重要的一役,蒋公并没有调动其他兵力增援,仅凭南京守军孤军作战,这种用兵之法使得国军虽在本土作战却总让日军调遣自如,并形成兵力优势,那就无怪国军在抗战初期总是吃败仗了。

图7,日军进攻南京示意图,从图中可以看出,日军在南京西南方向兵力薄弱

日军占领南京后,有30多万军民被日军屠杀,其中中国军人大概在6万人以上。而如此大规模的军人被俘虏、被屠杀,除了国军的战斗意志和军人血性欠缺外,也与南京保卫战的战略决策和指挥失误有着密切关系。孙子强调:“兵者,诡道也。”打仗要“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南京保卫战如此呆板的指挥,毫无智谋运用和兵法体现,所以败的一点都不奇怪。

四、组织撤退与疏散毫无章法,并误导了南京军民

当战事进展到12月11日时,眼见南京败局已定,为避免守军被日军围歼,蒋介石于12月11日中午考虑令南京守军撤退,遂令时在江北的顾祝同以电话转告唐生智。顾祝同要求唐生智当晚渡江北上,令守军相机突围。唐生智考虑到自己曾力主固守,若突然先行撤走,怕其后责任难负,因而提出必须先向守军将领传达清楚最高统帅的意图后方能撤离。当晚,蒋介石致电唐生智,令其可相机撤退。但是,12月12日中午前后,日军已攻破中华门,防守此处的第88师被迫撤走,南京失陷已成定局。当时,大批逃难民众与溃退的散兵拥挤在街道上,城中秩序开始陷于混乱,南京守军开始军心动摇。唐生智遂决定改在当夜撤退。12月12日17时,唐生智召集南京守军中师以上将领开会,布置撤退行动。由于撤退计划是仓促拟就的,根本就没有经过参谋作业,导致漏洞百出。南京守军在撤退中毫无组织与章法,争相夺路,自相践踏,混乱不堪,国军在南京的抵抗就此瓦解。而事实上,12月12日,日军不但没有攻进城,甚至还没能控制一半以上的城外地区。可谓守而不死,不守而死;战而不决,不战而绝。如此悲惨的结局,抛却日军方面的因素外,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混乱而荒唐的撤退。

从组织军队撤退来看。由于撤退时间紧迫、渡江船只又已经被收缴了,原定突围计划是36师、宪兵部队及直属诸队依次渡江,其余各部应设法从正面突围。但在书面命令下发后,唐生智又下达了口头指示,规定第87师、第88师、第74军及教导总队“如不能全部突围,有轮渡时可过江,向滁州集结”。这就大大降低了撤退命令的严肃性,也为部队不执行命令提供了借口,以致计划中规定的由正面突围的部队,除第66军及第83军之大部按命令实施突围外,其余各军、师均未按命令执行。由此可见,由于唐生智对于战局判断失误,在城破前一天才开始下令撤退,由于此时最佳撤退时机已过,各部队联络不畅,秩序混乱,指挥系统瓦解,从而造成了大批中国军队未能按计划撤退而滞留南京。对于南京一旦陷落后如何有序地组织撤退等善后事宜,卫戍司令部也未认真考虑筹划。唐生智为了迎合蒋介石而提出了“誓与城市共存亡”的口号,并且在挹江门部署兵力阻止参战部队擅自向长江边撤退,还收缴渡江船只。按照他的说法,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结果,“死地”是形成了,而“后生”却成为了泡影。由于缺少船只,本来几艘小火轮和民用船保障部队渡江就很吃紧,结果等待渡江的部队平白又增加了5个师,那几艘船根本就保障不过来。使得这次撤退基本上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场雪崩式的大溃退:军民争相逃命,自相践踏,场面完全失控,包括教导总队1旅2团上校团长谢承瑞在内,仅在挹江门被踩死的人就多达3、4层。最后只有66军叶肇部向东突围,教导总队3旅从紫金山突围到皖南。由于指挥上的失误,造成了南京失陷后,中国守军不能形成有效抵抗和有序撤退,直接造成了滞留城内的官兵陷入组织崩溃的境地,被俘官兵数以万计,成为日军残忍屠杀的对象。而作为南京卫戍司令的唐生智,对上述灾难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从疏散民众方面来看。全面抗战爆发后,蒋介石及国民政府表现出坚决抗战的高调姿态,并配合相关的举措和宣传,这些都给南京民众留下了国民政府要坚守南京的误导。在上海失守的当日,《中央日报》发表社论《告京市民众》中称:对于南京地方,政府“已设立了南京卫戍司令长官,统帅文武机关及全市民众作守土自卫的打算”。此后,官方相继报道了蒋介石、唐生智等表示坚守南京抗战到底的言论。但是,在坚守南京的表象之下,面对日军的节节进攻,对于如何安置和保护市民,国民政府却没有制定详细的计划。因为在南京失陷前,国民政府各机关都忙于政府机关的迁移工作,对于南京城陷后的善后工作以及民众的安全问题并未重视。统帅的高调表态和媒体的宣传,使得南京市民无法对战争状态有正确的估计,他们也不可能有相应的城陷后的物质和心理准备,因而滞留在南京的市民缺乏基本的自我保护和救助意识。南京失陷前后,大批难民拥入城里的国际安全区,由于国民政府对国际安全区的重视支持不够,使得对难民的安全保障和生活救助非常有限。(图8,南京国际安全区位置示意图)(图9,日军押解中国战俘)

图8,南京国际安全区位置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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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日军押解中国战俘

五、长官责任心差,撤退时率先逃跑

记得作家方军在《我眼中的鬼子兵》一书中写到,一个老日本兵说,国民党的军官一旦打败了就自己先跑,对此这个老鬼子都感到不屑。国民党的军官确实如这个老鬼子所说,有打了败仗丢下部队先逃跑的毛病,这在南京保卫战中充分表现出来了。

1937年12月12日下午17点,唐生智召开师以上将领会议,向守军将领们下达了撤退命令。他本人于当日傍晚,乘坐为他保留的小汽艇北渡长江逃走。这种下了命令却不加以督促的做法,你想能有好的结果吗?然而唐生智才不管这些呢,他自己脚底下抺油,先撒丫子跑了。上行下效,有的将领连部队都没回,打个电话通知一下自己就先跑了,他们缺乏对国家、对部队、对百姓的责任感,此时只想着自己如何逃命,根本就不管士兵和百姓们的死活。唐生智和高级将领们的率先逃跑引起了南京守军的哗然。孙子在论述为战之道时说:“上下同欲者,胜。”意思是一国之主或统帅与士兵、百姓们心往一处想的,就能够取得战争胜利。然而,当统帅和士兵们心不往一处想时,失败就不可避免了。在南京保卫战之初,唐生智言之凿凿地号召将士们准备战死到最后一个人守卫“总理寝陵”,如今他却率先逃走,最高指挥官都跑了,谁还愿意傻乎乎的继续拼死抵抗?士兵们都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这很快引发了南京守军精神和战斗意志的大崩溃。白天还在与日军血战的数万守军,晚上就纷纷脱掉军装,扔掉枪支,整个军队立刻失去了控制和组织,官兵各自设法逃命,大量士兵蜂拥向南京江边的唯一出口挹江门,试图渡江而逃。(图10,在上元门日本两角部队抓捕的中国士兵,有资料证明:这些士兵全部被杀害)

图10,在上元门日本两角部队抓捕的中国士兵,有资料证明:这些士兵全部被杀害

12月13日一早,日军惊讶地发现昨天还在顽强抵抗的中国军队忽然全部撤走,遂轻易地冲进南京城内。下午2点左右,日军先头部队到达挹江门,发现挹江门外有成千上万的逃兵和难民拥挤在一起试图渡江,于是开火扫射,当即造成血案。在城内搜索过程中,日军发现城内到处都有中国士兵扔下的军装和武器,认定有大量的中国军人化装潜入“安全区”,于是开始对“安全区”进行大搜捕,抓捕疑似“逃兵”后处死。在这样的恣意杀害中,德国驻华官员在给其政府的报告中也认为:“犯罪的不是这个日本人或那个日本人,而是整个的日本皇军……它是一部正在开动的野兽机器。”(图11,遭日军冈本部队轰炸硝烟滚滚下的中山码头)(图12,日军在仙鹤门一次性杀死4000中国军民)(图13,日军富士井部队向中国百姓扫射)(图14,日军在抢劫。注意:兽军拉东西用的是婴儿车)

图11,遭日军冈本部队轰炸硝烟滚滚下的中山码头

图12,日军在仙鹤门一次性杀死4000中国军民(这个数字是日军自己公布的)

图13,日军富士井部队向中国百姓扫射

图14,日军在抢劫。注意:兽军拉东西用的是婴儿车

据南京大屠杀60年祭专辑给出的数字,国军从南京突围撤退的人数是32144人。也就是说,按11.4万国军参加南京保卫战计算,有8万多名中国军人死在了南京,除去战死的近2万人外,约有6万多人在南京惨遭日军屠杀。

关于南京保卫战失败的原因,我曾经也想把战斗意志低作为一条,因为在南京发生了数万军人不战而逃的可悲状况。但我经过综合分析,认为部队战斗意志低固然是国军的弊端,但如果没有上述五条的发生,也不至于导致如此可悲的场面发生。同样是这支军队,为什么到了李宗仁、薛岳的指挥下就能打胜仗?所以,一支军队能否取得胜利,指挥官的作用更为重要。

责编:蒋朝云 (如需版权合作请联系 hezuo@haijiangzx.com 转载请注明来源海疆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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