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割线
珍藏这段情感今生情难还
来源:知青网 2016/01/14 11:39:02 作者:44团忆青
字号:AA+

导读: 晚饭后,我倚在沙发上正准备看报纸,女儿悄悄地走到我身边,双手藏在身后,一幅神兮兮的样子。一次开会,我不在招待所,她把一个笔记本、一本拖拉机机械图解和一件白色镂花的线坎肩托同屋的人转交我。

晚饭后,我倚在沙发上正准备看报纸,女儿悄悄地走到我身边,双手藏在身后,一幅神兮兮的样子。突然,她把一张二寸黑白照片递到我眼前。

“爸,这是谁?”女儿问。

我瞧了一眼,先是一惊,接着佯做十分平淡的样子说:“一位老同学”。

“不是吧?我妈说她是你的第一个Sweetheart(恋人)。”我一时语塞,瞥了妻子一眼。

“那你们怎么没有结婚?”女儿盯得紧,“是不是她没有我妈妈漂亮?”我欲言又止。女儿忽然急转话锋得意地说:“幸亏你俩没有结婚。要不,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了。”妻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妻也认识她,不过从来没有主动问起这件事。

夜深了。我毫无倦意,思绪又回到二十多年前东北农场那个令人诅咒的夏天。

一天,我正排队准备吃午饭。一位同事递给我一封信,见字写得歪歪扭扭十分蹩脚,便问我信是小孩儿写的,还是写信人的手坏了。我见地址是师部医院,也满头雾水,忐忑不安。回宿舍路上,我急忙拆开信,原来是她!信只有作业纸一半大,约摸五六行字。她说切割饲料时自己的手被切断了,已住院截肢半个月了,在去医院的路上她不知道疼,只是觉得对不起我。我一激灵,猛地想起前不久那次麦收安全事故通报会。天哪!竟是她。

我俩是校友,一起从北京来到东北农场,被分配到两个农业连队,相隔40公里路。冬天的一日,我参加农场生产工作会,与在团部附近的她攀谈起离开北京后的情况。从此,我们开始了书信交往。她进步很快,当了知青排长,又被送到天津塘沽等地学习快速饲料饲养法。独在异乡的我总盼着她来信,在田间地头儿,在居住的茅草屋里,我把她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薄薄的几页纸,总是透着那么多的温馨。就连冬天战备拉练时我都把她写来的信小心翼翼地收藏在背囊里,生怕打起仗来不及带走。作为农业技术员,我常到团部开会、办事,有机会去看她。她也到团部招待所找我。朦朦的激情象地下的火种慢慢地燃烧着,这一切都融入四行短诗中:

少年常见不言情,

相识却在异乡中,

谁说塞外无春色,

萋萋芳草意正浓。

一次开会,我不在招待所,她把一个笔记本、一本拖拉机机械图解和一件白色镂花的线坎肩托同屋的人转交我。我俩的秘密在同事们的猜测中公开了。见过她的人都称赞她快人快语,人又漂亮,尤其是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总是在笑。

好不容易熬到星期天。我起了大早,带着费了很大劲才从附近农村买到的鸡蛋、红糖,走了十几公里山路,又坐了50多公里的火车,中午时才在裴德医院门口见到她。她刚做完电疗出来,右胳膊的衣袖空了半截儿。那条粗黑的辫子剪成齐耳短发,白皙丰腴的脸庞比先前显得消瘦苍白。那双漂亮会笑的大眼睛隐隐透着丝丝的伤感。我心中一阵阵的酸楚。

午饭时,我剥了鸡蛋冲了红糖水给她,她默默地推让着,并用左手为我剥鸡蛋。鸡蛋滑,不好剥,但她还是剥干净了递给我。

午休了,我俩来到病房走廊的尽头,静静地依门而立,心情都十分忧郁。她说想不到我还会来看她。为了和她多呆上一会儿,我误了一趟返程的火车。晚上返回驻地,到处漆黑,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泪水合着雨水湿透了衣服,浸透了心。

知道情况的人都来打探消息。女老师们更是充满同情并坦言“考验你的时候到了。”经过慎重的考虑,我决定继续保持我俩的恋爱关系。有机会,我就去看她。每次见时,她依然衣着素洁,忙着做这做那。当时的《兵团战士报》还报道了她身残志坚的事迹。不久,我把我的决定暗示给家里。家里很快地回信了,询问我们之间的关系发展程度,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打听到她不合时宜的家史与出身,叫我好好考虑一辈子的大事。我陷入极度的矛盾之中。

她给我寄来一张二寸黑白照片,是出院时路过密山县城时照的。照片上的她还是那么靓丽,只是那双明眸仿佛在问什么。

第二年的夏天,有一个多月没见到她的信。我正猜测,信来了,写得很短。她说新近被下放到南方的养父来了,问起我俩的关系,如果是朋友关系,他准备路过北京时到我家看一看,如果不是,就不要回信了。信在路上整整走了半个月,因为穆林河被洪水冲毁的桥没修好的缘故。我急忙找了部老式手摇电话,几经辗转接通后,那边的人说她回南方了。我猜得出她当时失望无助的神情。

“组织”为发展问题和选拔干部脱产培训政审找我谈话,并郑重其事地问到我俩的关系,叮嘱我这两件事都必须政治可靠,要求社会关系没有问题,而且也说到对她家庭情况的调查。面对选择,我思绪纷杂,独自跑到当地一座象锅盔样的山崖上失声恸哭一场。在那情感、是非扭曲的年代,我选择了顺其自然。

春天来了,我如期脱产去百里之外的八一农垦大学培训,一去就是半年多。回来不久就听说她已经结婚了,是和一个本地青年。

六年后的冬末,在办理返城手续时我再次经过她所在连队路口,踌躇半天,最终也没有勇气向她告别。

我知道,我有负于她。

初恋是刻骨铭心的。多少年来,我将这段往事深深地尘封在心底。没想到二十多年后被女儿不经意地又提出来。今生情难还!对于这段情感,我只有珍藏的缘份了。

原标题:萋萋芳草情

责编:房凯元 (如需版权合作请联系 hezuo@haijiangzx.com 转载请注明来源海疆在线)

网友评论

评论内容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