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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插队时的乡亲们相聚
来源:知青网 2016/02/03 10:19:43 作者:杨绪武 矫焕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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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我们上海文教系统的三十多名干部,随同一批上海知青开赴东北黑土地,三天后到达黑龙江爱辉县西岗子公社。插队干部有个家,大队生产队的干部也经常光临,党支部书记许文清、副书记徐长在、民兵连长王云华、生产队干部老叶、老梁等常来串门。

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我们上海文教系统的三十多名干部,随同一批上海知青开赴东北黑土地,三天后到达黑龙江爱辉县西岗子公社。其中,我们五名"插干"和上海浦光中学九十余名同学被分配到东岗子大队落户。从此以后,我们就一道战天斗地,生产和生活在一起,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寒冬,迎来一个又一个春天。插队知青同队里乡亲们结下了诚挚而深厚的友谊,这种情感一直延续到几十年后的今天仍然是绵绵不断。

忆往昔,难以忘怀的是我在生产队的那个家。一九七零年夏,生产队决定为我们夫妇建新房,入冬前三大间坐北朝南的新居完工,九月廿八日乔迁之喜,新家的位置就在屯子的西南角,房子前30米的岗子崖上有棵百年大松树,崖子下面不远处就是那条湍湍东流"贡比拉河"。我们夫妻俩很欣赏这一优美的环境。有一天队长叶德金开玩笑说:"老杨,你住房的景致不错,但你可知道有的社员可不愿在此处建房,因解放前此地曾有个小小的‘土地庙‘,忌讳什么风水不好。"我笑着说:"我们不信这些,再说同‘土地‘一道,借老人家的光说不定福上加福呢!"在场的人都说老杨一定会吉祥如意。

七O年的冬季特冷,气温达到零下三十五度。十二月二十一日,也就是在这个新家迎来了我儿子的出生,又白又胖的小子可喜人啦,社员、知青和插队干部都陆续过来祝贺。由于住房是临冬落成,墙体还是湿的,尽管从早到晚烧个不停,房间四周的墙仍然挂了许多霜。但不管怎样,我们的心是热的,家中充满了生机充满了笑,就是儿子的啼声也像美妙动听的音符在屋里回荡。也就是在这个家,三年后的另一个冬天迎来了我宝贝女儿的问世,从此,我们家的户口簿上,一双儿女的出生地就写着"黑龙江爱辉县"。直到如今,儿女在沪都立业成家,我们都有了孙子和外孙女,但我们仍自豪地说"我们的儿子女儿是东北人。"

回忆那黑土地上的家是很有滋味的,当时生产队很关心照顾我们,把宅前的约半亩地拨给我家做菜园子,又分给一亩半自留地种大豆。此后,我们年年养头猪,养几十只鸡,养四五只鹅,园子里种上南瓜、土豆等一些蔬菜,队里年年还按社员口粮价格分给我们大米、小麦。我们用自留地丰收的黄豆打豆油,豆饼喂猪。入冬宰一头猪就能吃到来年的四五月。那时我们夫妻俩有工资,有购粮证。所以感到吃粮有余,鱼肉蛋也能做到调剂生活,小日子过得甜密密、怪有味的。

我们的家,也是本公社插干们的家,当时的插干绝大多数是一人去的,家仍在上海,住队生活是比较艰苦的,有的不但钱上紧粮票更紧,特别是缺"油水",所以西岗子公社的这些难兄难弟十分向往我们这个家,去岗子开会定到家。到沪探亲路过家,只要他们到家吃饭,我爱人保准把碗改为盆子盛菜,一定让客人吃饱吃足。有时哪位插兄搞到野味,或搞到黑龙江鱼就几个人到家聚聚,饱餐一顿解解馋。记得七二年夏许多插兄带队到罕达气修国防公路,由于深山老林雨多潮湿,生活极为艰苦。插队干部李仲延腰病复发,担架拉下山后到我家休养多日;另一名插兄史维一,有事回队先到我家,人又黑又瘦,头发长长,满脸胡子身穿一身烂衣服简直不敢认了,我们夫妻俩很是难过,那顿饭,他一人整整吃了一盆土豆炖豆角,他说:"真是过瘾啊,让我美美地睡一觉,晚餐再战。"

我们这个家也是队上知青的家。知青有了苦恼到家谈谈就开心了,知青间有了争吵和矛盾到家坐坐大都能解决。知青在生产和生活中对生产队有时也有意见,他们到家中说说,好像就没多大气了。有些意见很重要,我是插干又是革委会委员,有责任拿到会上商量解决。在我们这个家里,妻子是位善解人意的老师,她很是欢迎知青特别是女孩子到家谈心,关心她们的身心健康,有的女孩子身体不好或生病就到家来休息,改善一下生活。知青们同样关心我们这个家,经常帮助挑水、干家务活,每年入冬前帮我把柴劈好码放整齐,严冬里还常到河里运冰块以备饮用。更值得一提的是几个热心的男青年,回沪探亲帮我们买缝纫机、自行车,还拆卸开来,分部件千里迢迢背到东岗子,真够辛苦的,没有这份感情是办不到的。

插队干部有个家,大队生产队的干部也经常光临,党支部书记许文清、副书记徐长在、民兵连长王云华、生产队干部老叶、老梁等常来串门。我们除了谈家常,多是商谈些知青的问题,如怎样办好知青食堂,改善知青生活;怎样改造知青的住房,把大间改成小间,大炕改成小炕;如何分配好知青的生产岗位,真正与当地社员同工同酬等。有些难题,如知青的入党、入团、病退、招工、上学等经过充分交换意见,拿到会上就很好解决,各方面比较满意。

我们的家与生产队的社员特别是邻里相处特好,我们的房门从来不上锁,也没遗失过任何东西。记得刚搬进新房子时,社员们送来了各种生活用品,还有土豆、萝卜和干菜。每年的入冬是队上各家杀猪的日子,我们几乎天天被请去"吃肉",据说这种风俗至今没变。这里特别应该提到我们房东海生大哥一家,从种自留地、菜园子到家中盘炕、砌火墙子样样帮忙。大哥是队里老木工,抽空帮我们打炕桌、打凳子。我那个儿子会跑后就成了他家的常客,至今我们仍保持书信,电话联系。去年大哥还到上海,我们热情地接待了他。

我们一家是一九七四年五月回沪的,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我们常常说到那个家,有时还梦到那个家。值得庆幸的是退休后,于一九九六年八月我们夫妇俩又千里迢迢地到爱辉走了一趟亲。我们在市里、在镇上与许多当年的干部、教师、亲友们相会。他们一次次请我们吃饭,不少朋友请了假专门陪我们玩。我们专程去拜访了东岗子村,与乡亲们相聚,那种亲情和高兴真是无法形容。我们还到当年的家前去摄像,拍照片,那棵大松树自然枝叶茂盛地生长着。村的干部们说:"老杨,你放心,这棵大树我们会永远保留下去,让它象征我们与上海知青、插队干部真情友谊。"

原标题:忆插队时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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