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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晒场上的第一场鏖战
来源:知青网 2016/02/04 09:34:48 作者:方贤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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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美术作品《上囤》,小麦晾晒够水分了,要么灌袋上缴外运,要么做成粮囤存起来,做囤是要检斤过称后的。有时候望着远处的乌云,观察风向,大约会知道这场雨多久会下到这里,但天有不测风云,有时候还真弄你个措手不及呢。

整个六月,我们在晒场就是修整场地什么的做一些麦收小麦进场前的准备工作,还用木头炕席等材料在场地的两边搭建了两个小屋,一个用来存放有关物品、工具等,建在紧挨着场地边上,另一个搭建在稍远些,里面打了一通板炕,我们这些单身知青,也从种子库搬到这里住下。盖这两个小屋没用几天功夫。找来水桶般粗的原木头,锯成大概三四米的长短,在看好的地上挖几个五六十厘米的深坑洞,把这些柱子埋入,用土压结实,就算是房柱了,再用粗细不一的原木,锯成相应的长短,用铁质“把锯子”把这些木头连接成一个个三角形,架在那些立柱上,再用一些细一些的木杆把那几个三角架连在一起,也用“把锯子”固定住,下面各房柱之间也用一些细木杆相连用“把锯子”固定,这个屋子的框架便成了,接下来只要用炕席做墙,用炕席做房顶即可,绝不会漏雨,虽然简陋甚至还有点通风,好在天气渐渐热起来,我们住进去,好歹也算是个自己的“宿舍”,能遮风挡雨,况且门口还有个大大的“院子”。

转眼就到了七月,很快就迎来了下乡后的第一个麦收。人们都说,麦收的时候,晒场是最忙的。它主要把地里收割脱粒运来的上千吨小麦,扬净,晒干,灌袋,入囤或者外运上缴。而这段时间里,很多很多的小麦集中从地里运来,而且水分很大,几天不晒干,就会“发烧”——我还是头回听说小麦会“发烧”!——那就是麦堆发热温度很高,是热呼呼潮呼呼的,一掀开麦堆还会冒热气,不久麦子就霉烂了,粮食也就完了。

果然,现在黄澄澄的麦子大量进场了。那个易占海班长——此时他已是晒场主任了,很熟练地指挥着在晒场工作的一排人,就是排长——那个年轻的叫包维林的,也得听他的。头一会碰到这架势的我们上海知青几个自然是听别人的,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小麦是真多呀!我这才看到,以前在书上看到的“粮食堆成山”的真实情景。偌大的一个晒场到处堆满了小麦,东一堆,西一堆,水泥地场面上摊晒着小麦。火辣辣的太阳当头照着,起了垄的小麦粒儿均匀地摊铺着。拿起木锨顺着太阳翻成一垄垄的,很有些乐趣。光着脚,踩在那潮呼呼的新粮上,真是令人心醉!人们这才可以体会到诗人笔下描写晒新粮的心情了。

这一天,班长安排我和另外几个人卸车——别看晒场这小摊子不大,组织还很严密。成立了什么组,有灌袋组,卸车组,摊晒组,扬场组,装车组。我体力一般,自然是被安排在卸车组。每个组还有“岗位责任制”呢。以后几年“四人帮”猖獗时,晒场农忙时的“岗位责任制”依然。卸车组就是负责把从地里运来的新打下的麦子卸在场院里。卸的地方要便于摊晒,还要和先来的已经晒得水分差不多麦子衔接好。一块块的场地要周转开来,避免卸下的粮食堆附近无法摊晒,以致于要弄到远处去晒而费工费时。所以组长要筹划好,找好的场地能晒多少小麦,堆了差不多就要再找地方,而天气好的话,地里康拜因收割速度很快,地里的小麦会一车一车不断地运来。我和同组的几个伙伴卸了一车又一车,眼瞅着金色的粮堆不断长高。在这卸车的空隙中,看着一派繁忙的景象。女同胞们在扬场。扬场机吐出一条条金龙,又像一条条长虹,煞是好看。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在灌袋扛袋。一百六十斤的麻袋,一下子就扛起来。乖乖!一两个身体差一点的老职工在场院边上扫土粮。还有几个女同胞人手一把木锨负责翻场。随着她们木锨的掀动,场面上腾起一阵阵金黄色的细浪,煞是好看!看得我心都痒了,也想去翻动一下。但我们是有岗位责任制的,不能随便离开岗位,一来车得马上卸,卸完车还得到地里去。我还得坚守岗位。

美术作品《上囤》,小麦晾晒够水分了,要么灌袋上缴外运,要么做成粮囤存起来,做囤是要检斤过称后的。人们扛着装着160斤小麦的麻袋倒入茓起来的囤子里。随着囤子的逐步加高,就要扛着麻袋上跳板,人手少的时候,我也要这样扛着上跳板。(图片选自互联网,但这画有点不对,为做囤而装的麻袋是不扎口的,是立着扛在肩膀上,敞着的麻袋口朝上,扛到囤顶上时,只要抓住下面袋角,肩一耸腰一弯,麻袋里的小麦就倒入了囤里,空麻袋拿下来继续倒转着使用。)

不知怎地,刚才还好好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天空爬满了乌云。那乌云就像互相比赛似的你追我赶,又像六月的绵羊呼呼地往一块儿挤。天要下雨了。场面上那么多的粮食!凭我几天的知识也知道小麦一挨浇,一捂非霉变不可。于是全晒区紧急行动起来了。

在场面上干其他活的人,统统拿起了扫帚、木锨,搡把等一切起场工具;在宿舍里休息的夜班人员也全部跑到场面上拿起了工具;营直各单位的人们也赶来了;正在附近的部队解放军战士也赶来了;刚放学的学生们也赶来了;广播喇叭里喊着;拖拉机挂上了大搡把也来了。我头一回见到那么雄壮的场面,也拿起家伙加入了这个行列。

班长指挥着,喊着。风声大起来,把他的话刮掉了一多半,但这时候谁都知道该怎么办。谁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赶在雨前把粮食全部苫上。

风呼呼地刮着,拖拉机隆隆地吼叫着,起着这摊铺在地上的粮食;人们拿着小搡把推着,拿着扫帚扫着;这时候,人们只有一句话,几个单字“快!快!”

一多半人起场,一些人苫盖已起成堆的粮堆。人们把大苫布拽过来抖开。大风呼啦就把它吹鼓起来,几十个人拽着把它盖在粮堆上,找来石头、木头、草苫子压在上面,狂风也奈何不得。人们一堆一堆的用炕席、草苫、苫布把粮食逐个盖上,马上又去支援别的连队。一回头,发现了他,一个休病假的青年,不用问为什么不休息。只见他还要到别的连队去。去劝他别去了,你看,他们不是正从那边撤回来了吗?正说着,头顶上大雨点子噼里啪啦打下来,大家赶紧躲进了场边的这间小屋子。

这雨好大呀!用那儿的话说是“下冒烟了”,好大的风呀!风助着雨,雨夹着风,一个劲儿地下来。新搭建小屋子在这大风下直摇晃。我站在门口,只盼早点雨停回到宿舍去,又怕风把房子刮倒,好在一刹那间逃到外面。站在门口瞅着外面。雨中的场院上,易班长还在检查各个粮食堆是否苫盖严实。一会儿他带着精湿的衣服回到了小屋,从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显然一切都好。大家也很高兴,一会雨稍小一点的时候,大家一人头顶一个麻袋回到了宿舍。

当大家躺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风雨声的时候,心里却没什么牵挂了。老天,你下吧,我们已经盖上了:阵雨,谅你也下不了多久。

这是我下乡几个月来在晒场上的第一场鏖战。以后这样的“鏖战”可算是家常便饭。北大荒的夏天阵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有时候望着远处的乌云,观察风向,大约会知道这场雨多久会下到这里,但天有不测风云,有时候还真弄你个措手不及呢。

原标题:麦收晒场鏖战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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