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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黑河那黑土地
来源:知青网 2016/02/06 10:06:18 作者:薛黎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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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我有幸在1969年5月25日,16岁那年就参与了那场史无前列的上山下乡的运动,怀着保卫边疆,建设边疆的雄心壮志来到了黑龙江省黑河地区德都县太平公社长庚六队插队落户。70年夏天麦收时节,当时中苏关系紧张,经常有巡逻、站岗、放哨、抓苏修特务的任务下达。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风雨历程,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

我有幸在1969年5月25日,16岁那年就参与了那场史无前列的上山下乡的运动,怀着保卫边疆,建设边疆的雄心壮志来到了黑龙江省黑河地区德都县太平公社长庚六队插队落户。

那段青春年华是人生最为宝贵的时光,正是读书长知识的时候,也是一个爱做梦的年龄,但我们不得不中途辍学,到祖国的边疆、偏远的农村插队落户当农民,走上了人生路途中一段极为艰难的旅程。

那个时我连0-1== -1也不懂的小女孩,却被冠之知识青年,也不知道天高地厚,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天真的以为自己真的能拯救社会,改造农村,缩小城乡三大差别......。

勤劳善良的六队农民

长庚六队远离长庚大队,偏处一偶,没有电, 在文革那黑暗的日子里,祖国的农村、边疆,我们的黑河地区长庚六队也非常的贫困,但他们还是接纳了我们这些城里来的青年,教育了我们,同时也养育了我们。那些淳朴善良的乡亲们尽可能地给了我们最大的关怀。生产队给我们腾出了二间大房子,男女知青各一大间。给我们配了一位做饭的老乡,准备了充足的柴火。那时农民生活主要以小米为主食,我们上海知青吃不惯,把小米叫鸟食,生产队的领导尽量照顾我们多吃点白面,黑面等细粮,土豆终年不断,使我们这些远离了上海、远离父母的小青年,得到了生产队领导和乡亲们的许多关爱、帮助,使我们增添了在农村长住下来的勇气和力量。他们手把手地教我们做各种农活,还经常把轻的活留给我们上海知青干。

所有这一切,30多年过去了,还历历在目。工作之余、闲暇时间我会时时想起当年的吕队长,老保管员,会计,向大哥,马大哥,张亚俭,吕小平这些当年的小姐妹们。

30年来,只要广播电视、报刊杂志上登有黑龙江的新闻、消息我都会认真观看阅读,听到黑河地区的边贸搞的很好,我会非常高兴,因为这能满足一下我的思乡情节。

30年来,到春天了,我会想起,该播种了,该刨坑种玉米、削土豆块种土豆了;当城里持续的阳光灿烂时,我会担心天老不下雨,造成土地干旱,影响出苗率,影响植物生长;我忘不了那年复一年的春耕,夏锄,秋收,打场,运粮,打柴;忘不了村中那口我们天天挑水喝的水井;忘不了夏收时那金灿灿的麦田;秋天那成片成片的苞米、黄豆、土豆田......;忘不了下雨天天边那大片大片的云层成线成排的雨景(因为这种景色在上海城里是看不到的);更忘不了我们居住多年的泥草屋。啊,黑河,长庚六队----我千百次呼唤您,我的第二故乡!我魂牵梦绕的第二故乡!也千百次的在心里祝愿我的第二故乡,乡亲们能尽快脱贫,走上富裕之路。

在艰苦的岁月中成长

来到长庚六队,我们就面临着黑暗,要熟悉煤油灯的使用,晚上看一会儿书,早上一摸鼻子里全是黑的,经常不小心还着了火,烧了衣服、被子,还有把头发烧着了是经常的事。因为火小不够亮,为了看清书里的字,就要紧凑着煤油灯看书,我的额前头发流海被点着是经常的事。接着我们遇到了严重的水土不服,全体知青不论男女都皮肤溃烂,脚上生疮,时间一长,真是恶臭难闻,还有我们严重的掉头发,我的一头浓密的头发就在那时掉没了,从此我就告别浓发,只顶稀发了。地处小兴安岭的黑河,冬天极其寒冷,最低温度达零下46度,当没柴火时,或为了节省柴火时,外面零下46度,室内零下20多度,真是非常的冷,躺在被窝里,被头上却被哈出的气结成冰覆盖着。夏天兴安岭的大蚊子、比苍蝇还大的吸血牛牤常常袭击我们,使我们疼痛不已。其他的如,缺手纸、肥皂、等日用品就不用说了。离开繁华的大上海,来到边疆农村我们接受的第一课,艰苦的生活这一课,就已经使我们刻骨铭心了。

我们1969年5月底到生产队,正好是春播季节,下地干活的第一课是刨坑种苞米,一垅地2里长,我拿着小锄头刨坑,一天要干10个小时,一天下来手就打起了大血泡,当时是春播季节,时令不等人,农活非常紧急,种土豆,种小米,种糜子等等,每天象打仗一样(当时就小麦是机播的)。割麦子季节又是一个艰苦的时光,工作量大,工作强度高,一天要干13小时的活,每年到了割麦季节我都会受伤,小镰刀把腿碰着了,把手割破了是经常的事。秋收时黑河地区已经很冷了,在寒风中,在冷雨中我和大家抢收苞米、土豆、等农作物,第一次在国庆节时秋收,又冷又累的我想起了上海这时正是全体放假,全市大游行庆祝国庆,晚上看烟火的幸福时光,禁不住第一次流下了心酸的眼泪。

在村里走动经常遇到狗叫,六队家家户户养狗,我是个怕狗叫的人,因此农村5年在这方面我遭罪不轻,5年中被狗咬过许多次,那时也不懂什么狂犬病,也从没打过狂犬针,所幸没有生什么病,的确是我不幸中的大幸。

在长庚六队农村插队落户5年,经历了长期艰苦的劳动锻炼,从原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小青年到在艰苦的岁月中生存了下来,我们付出了比一般人更多的劳动和汗水,我们走过了一条比他人更艰难的崎岖道路。 在远离上海,遥远的边疆、农村,我们脸朝黄土背朝天,使用极为原始的劳动工具,不遗余力地挥洒着汗水,贡献了我们的青春血泪乃至生命,我们经受了深刻的磨难,我们稚嫩的身心在那时开始走向成熟。

令人欣慰的是农村劳动如此艰辛,可并未磨灭我们的奋斗进取精神和信仰,它锻炼了我们的意志,使我们懂得了多么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敢于吃苦,不怕困难。当我们千百万知青回到城里时,就成了各个工厂、机关抢着招工的对象,因为我们是最勤奋的能吃苦的一代劳动者。

三次逢凶化吉 遇难呈祥

在黑龙江的10年,我遇到过许多次人生的危机,比如一早去大队路上看到了一只狼;还有被狗咬过数次等等,其中大的事件有三次,现回忆如下:

70年冬季的一天,我和一位上海男知青跟一辆马车上山去拉木头,当装满了木头的马车在回家的下山路上,突然发生了马惊,青松岭马惊的一幕出现了。当时下山的路上,到处是被砍伐的树墩子,辕马随时会绊倒,而困在辕马和车之间的我也随时面临着由于辕马绊倒,导致车翻而使粗大的木头滚落下来把我砸死的危险,那位年轻的车老板高大哥,用尽了一切办法和浑身的力气来阻止受惊的马奔跑,但没有用,马仍在狂奔,危险正在步步逼近,最后车老板下了杀手锏,稳、准、狠的一鞭子把那匹受惊马的一只眼睛打瞎了,终于使疯狂奔跑的马停了下来,我也由此获救了。再看路上,好险啊,仅2米远的地方就有一个粗大的木桩子,可以知道惊马到此,必会造成辕马绊到、车翻人亡的惨剧。事后常使我不禁唏嘘万分,我这条命好玄啊。至今我都没有忘记这位救命恩人,他不顾一切的救我,那正确的一鞭子,还有那匹为我而牺牲了一只眼睛的马。那时一匹马是很值钱的,可以顶50-60头猪。

70年夏天麦收时节,当时中苏关系紧张,经常有巡逻、站岗、放哨、抓苏修特务的任务下达。我当时是生产队的民兵付排长,女民兵班长,那天到公社开会布置任务说有一批苏联特务潜伏进来,要在国庆节前刺探情报,搞乱社会......,大部已被我公安局抓获,有三个漏网分子已向我德都境内走来,要我们各公社、大、小队严密警戒,关注,务必抓住苏联特务,保我边防和国家的安全、保卫麦收大会战。公社开完会,我16里路火速跑回六队(那个年代是没有车的,到大队,公社去开会一律走路步行打来回),告诉队长,马上布置岗哨。那天是给麦子打场,任务紧急,要通宵给麦子脱粒,还要火速运到县粮库,不巧天刚下过大雨,低洼处积水, 路上出现泥泞,使运粮车陷在低洼处不能动弹。当时已经半夜12点了,我们女民兵班刚下班,因为我们已经干了12小时,该休息了,男同胞们接替我们上班继续给麦子脱粒,抽不出人手去修路,我为了完成抢收麦子这个大会战,决定发扬不怕苦、不怕累,连续作战的作风,率领刚下班的女民兵班去修路。当修了有一个小时的路时,我们突然发现山冈上有个人影,而且不走大道,走田埂,我们对他喊话,"喂,那里没有路,路在这边",矣,人不见了,我当时头大了,想起白天公社布置的抓苏联特务的这件事了,马上率领12位女同胞分四组包围那片苞米地,一边派人马上到队里汇报,增派男民兵来抓"特务"。很快,我们通过搜索缩小了包围圈,围住了这个男人,我冲在头里,因为怕他有枪伤了别人,我是班长,理应保护我的战友,经过一番较量挣扎,我们卸了他手里的铁锹,扁担等物件,把他绑起来了,男民兵到了,就把他押到大队去了,我们继续修路,使运粮车顺利通行。后来才知道,他不是苏联特务,是个偷麦子的农民。所以对我来说是一次逢凶化吉,因为若他真是特务,当时我冲在头里,我肯定第一个死是无疑的了。

我的第三次生命危机发生在1977年12月底,我在爱辉县西岗子陶瓷厂工作,我单身一人居住在厂办公室里,那时正是寒冬腊月之时,我到县里参加文革后第一次高考,一周后回到工厂,因寒冷而拼命烧炉子,结果半夜12点半我煤气中毒,碰巧我倒下时叫喊了三声,被厂里一位65岁的打更老工人老王大爷路过厂办公室时听到,及时地又救了我一命,我又一次活了过来,再一次从死神那里逃了出来。

30多年来我一直怀念着这二位救命恩人。想想也真是太巧了,我在黑龙江数次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这的确是很神奇,也很传奇,它是我一笔宝贵的人生财富。

原标题:难忘黑河那黑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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