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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拖拉机手的传奇故事
来源:北京知青网 2016/04/26 10:3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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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47年后的今天,我从杨亚茹那里,看到了这张她珍藏了47年的“机务培训班女学员结业合影”的老照片。

我总也忘不了这档子事。一想起来,就更加怀念乌珠穆沁草原,我的第二故乡;更加怀念我插队过的陶森宝力格生产队的牧民。

那是我们来到草原的第三年的开春。一冬天没见和我们一起从北京来的老同学了。我和袁建国,两个分别在牧民家下包的“色和腾”(牧民们都这么称呼我们知识青年),决定去看看他们。

小草刚刚钻出地面,嫩嫩的,绿绿的,那么可爱。草里掺杂着星星点点各色小野花,随风送来一阵阵清香。脱下穿了一冬的皮得勒、皮裤,换上蒙古族额吉、大嫂们给我们缝制的夹蒙古袍,骑在马上,显得轻快过了。我们勒马跑一阵儿,颠一阵儿,心情舒畅得恨不能高歌一曲。

纵马爬上一道山梁,山上乱石纵横,磕磕绊绊的。忽然,我胯下的“吉很乌兰”一个前失,我从马上闪下来,摔到石头上。屁股好疼。再一揉眼睛,模模糊糊看不清了,眼镜没了。我和袁建国在乱石里瞎找了一气,总算找着了。可一个眼镜片从镜框中脱落,不知甩到哪儿去了。我奇怪:为什么当地牧民从漫草滩上能很快从深草缝里找出极小的物件;那眼镜片就丢在这无藏无躲的眼皮底下,就怎么找不见呢?越找不见心里越懊丧。可更懊丧的事还在后面呢。平常,我总觉得我骑的这匹马老实。不骑时,随手一甩缰绳,不绊马绊儿它也走不远。想骑,抓上就走。谁知道,袁建国的马也有这优点。这会子找眼镜,我们俩都随手把马放了。这下可坏事了。我们再抓马的时候,这匹马往前走上几步,那匹马就紧跟几步,结果哪匹马也不让抓了。追得急了,两匹马索性跑了起来。

怎么办?找牧民借匹马再说吧。举目四望。只山梁北边一二里外有一座蒙古包。包外隐隐绰绰看到的是勒勒车、牛粪堆、小牛犊、看家狗。我们看酸了眼睛,怎么也看不着包外拴着马。着急的我,举着缺了镜片儿断了腿儿的眼镜,更什么也看不清。这时,包门一开,出来个人,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手搭凉篷向我们张望起来。

看那人的姿势、举动,不是聋子大姐是谁?她待人诚恳热情,好像生下来就是为别人服务的。大冷天放羊的时候,偶然到她家暖和暖和,那是最惬意不过的事。你脸冻得通红搓着手跨进包门,她马上站起来招呼:“噢,呼日嘿!玛乃色和腾(可怜啊,我们的知青)!”说着话,手忙脚乱地张罗起来。不一会儿,奶豆腐、奶皮子、炒米、手把肉、烫嘴的奶茶一股脑儿摆到你面前,还连连让着:“赛依得(好好吃)!赛依得!”她常跟人说,这些北京色和腾这么小就离开父母来到草原,我们要好好照顾他们。说她聋,并非全聋。可跟她说话,嗓门得提高八度,她还“啊啊”地听不清。眼下,她家门外无马,看来只她和孩子在家了。她耳聋,我们蒙古话会的不多,跟她如何说得清?说清了又管什么用?况且她们家又那么远。我是山穷水尽了,袁建国也是一筹莫展。

那两匹马看没人追,又站下吃草了。我们一追,它们又跑起来。过一会儿,袁建国那匹马的鞍子歪一边去了。怎么办?三十多里路,只好开步走吧。马会往哪儿跑呢?由它去吧。

马还能往哪儿跑呢?还不是得跑回马群里。第二天,我们打听着马群在靠近白音乌拉生产队的那口大井饮水。黄昏饮马时,我们骑了别的马赶到那里。

马群快饮完了,马儿一群一伙地离开水槽向草滩深处走去。七八位牧民席地围坐在草地上,身后站着各自的坐骑。长长的套马杆立在每位牧民怀里,交叉着伸向半空。他们谈兴正浓,谁也没看见我们。

忽然我们眼睛一亮。井边水槽上不正拴着我们那两匹马吗?走进一看,嗬!我的马换上了新缰绳,袁建国那匹马马鞍左侧系上了一副新马绊儿。不用问,原有的缰绳和马绊儿准是昨天跑丢了,哪位好心肠的牧民又给换上了。缰绳和马绊儿都是用土黄色的新皮条做的,说不定是连夜赶出来的哪!我们心里一阵激动。

此时,太阳刚刚下山,西天一片血红,山色暗下来了。忽然,对面山上出现了一个黑影。哦,是一位骑马的人。马昂头挺胸,迈着雄健的步子,骑马的人也显得气宇轩昂。晚霞映衬下,好一幅玲珑剔透的剪影。剪影定了片刻,猛然一掉马头,风驰电掣般俯冲下来,蹄后腾起一股股白烟。我想起一句词:“飞将军自重霄入。”没错儿,那情景正是这样。

马儿冲到我们面前站住了。我们一看,啊,马上是五十开外的老牧民、聋子大姐的哥哥吐木勒。他翻身下马,嘴里问着“塞努(你好)”,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一层层打开,我和袁建国不禁大吃一惊:啊,是眼镜片。我们急忙问:“是大姐找到的吗?”吐木勒点点头。我们愣住了。一位妇女,病病歪歪的身子,带着几个不大的孩子,竟会摇摇晃晃走出几里地,上山为我们找眼镜片。“她怎么知道的?”吐木勒没回答什么,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这几块奶豆腐,是她送给你们的。”

我们都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宁夏兵团农建十三师“第一届机务训练班”女学员毕业合影(1965年12月5日)

杨亚茹(前排左二、14连)、冯继新(后排左三、9连)、杜仲玲(二排左一、15连)

“结业照”

这张老照片是一团机耕三连,“第一批女拖拉机手”杨亚茹珍藏了47年的宝贝。自1965年至今,她从兵团辗转多个单位,搬过多次的家,始终没离开过它。同样的照片在她的老同事(一个车组的)杜仲玲的那里还藏有一份。看到这张老照片,就会想起照片上的姐妹,想起整天与拖拉机摸爬滚打的青春岁月。正是她们那段相同的、难以割舍的知青情结,使得这张老照片显得格外珍贵。四十多年来仍情有独钟,经常会翻出来看看,回想当年的兵团战友以及在一起工作、生活的趣事。

1965年9月12日中共中央、国务院正式比准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陕西省建立农建师,采取军垦形式,开荒种地、建设农场、发展生产。

1965年10月下旬,农建13师师部和各团场已筹建完毕,五千余名知青已分配到场。宁夏回族自治区按照国务院指示精神,加速开垦建设农场,急需培养机耕技术人员,农建13师首长请求自治区农垦局给予技术支援,决定抽调各团知青参加首届“机务训练班”,培训新的拖拉机手。

由自治区农垦局和我师一团联合举办的“全师第一届机务训练班”正式开课。“机务训练班”历时45天,几十名男女学员吃住、听课、实习,均在训练班里完成。其中12名女学员(包括农中的女学生3人)有幸光荣地成为我师“第一批女拖拉机手”。

上 岗

65年12月5日,为期45天的“全师第一届机务训练班”胜利结业。一团学员杨亚茹、冯继新、杜仲玲等分配到一团机三连,史靖宇、刘秀芝、马双荣等分到一团机二连。

47年后的今天,我从杨亚茹那里,看到了这张她珍藏了47年的“机务培训班女学员结业合影”的老照片。

电话里我曾经问过当年的女拖拉机手杨亚茹和杜仲玲:“当一名女拖拉机手难吗?”杨亚茹和杜仲玲告诉我,当初我们从连队,被推选为“机务培训班”女学员时,不仅高兴,还非常自豪。可是参加机务学习的过程是非常吃力的,我们之中只有史靖宇是高中毕业,其余女学员都是初中毕业,年龄仅有十六、七岁。学习机械常识很是吃力,听不懂、也记不住。我们只有付出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去努力,经常缠着师傅问这问那......

我又问:“你们到机耕连后干的怎么样?”杜仲玲告诉我,还不是硬着头皮硬撑下来了,一干就是六、七年,直到结婚后有了小孩,才离开机车。

开始到机耕连时还不太适应,经过几个月的用心实践、学习探究,逐渐掌握了拖拉机的各项技术。我们5个女兵,被分配到同一个车组,开的是链轨“东方红54”。犁地时,两个人上车,其中一个人开车,另一个打犁;其他3个人在地头轮换休息。

“你们也加夜班吗?”“夜里加班你们害怕吗?”

“我们和男驾驶员一样,春秋农忙耕地时,24小时三班倒,人闲,车不闲。”

深秋之夜,西北的天气是“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的季节,夜里都穿着棉袄或裹着老羊皮大衣。前面开车的要盯着前进的方向,不能有一点睡意;坐在后面打犁的,暴土扬场,灰头土脸,还冻手冻脚,迎着呼啸的西北风,风沙迷得几乎睁不开眼。

原标题:女拖拉机手的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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