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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院的往事感慨万千
来源:北京晚报 2016/05/12 10:50:58 作者:沈冬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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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扬场可是技术活,要看好风向,前手腕子一抖,后手一送粮食迎风散开,形成一道立体扇面。鹤岗男知青任尚荣在苞米堆旁往扬场机里喂粮。真是血的教训啊……去年8月我们12名上海知青重返农场,在连队又见到了任尚荣。

我是1968年9月到连队的,被分配在场院班。扬场可是技术活,要看好风向,前手腕子一抖,后手一送粮食迎风散开,形成一道立体扇面。轻瘪的粮食和草杆飘向下风口,中间部分落在粮堆上;落在最前的是大粒粮食或土坷拉石子。初次扬场很难掌握好木锨迎风的高度、角度和抖腕力量的分寸,因为风力不同、小麦大豆苞米重量不同,粮中杂质多少不同;一切只能随机应变,完全靠从实践中总结经验才能扬好场。

拿竹扫帚打掠的人要将扬出的粮食分类,扫出上中下三堆。打掠看似简单,其实不一般:遇到不同类粮食和杂质各异的情况,打掠的轻重缓急和使用扫帚的部位是不同的,有时需用前端轻撩,有时需用尾部重扫,慢慢找感觉,一切临时从宜。要不怎么说“世事洞明皆学问”呢!那时知青年轻,好奇心强爱学习,不久都掌握了要领;有的人扬场还能左右开弓呢!

没风时无法扬场就灌袋。将麻袋放好,袋口垫上点粮食兜好,三撮子打进去就是160至180斤,160斤可以扎口,180斤就要缝口了。出口的麻袋都是全新的。两人上秤、下秤,时间长了肩膀先痒后肿,甚至破皮。扎缝麻袋口轻巧,冬天干却很遭罪,人不活动冻手冻脚的,常常要换着干暖活暖活。最后要把灌好的麻袋码成垛,那就是我们的劳动成果。看着一车车优质的小麦大豆苞米运出连,心里的感觉是自豪!刚到北大荒,扛麻袋是男青年的事,女青年只是搭个手,即使扛也就是五六十斤。慢慢我试着增加分量,最后能扛200斤的开口麻袋。做囤时,上三节跳板时感觉有风,脚下还颤颤悠悠的。我一手搭麻袋,紧盯眼前的“路”,一步步屏着气,终于走到最高处,头一低,手抓着麻袋角,麦子“哗”地倒进囤里。我松了口气,迈着轻松的步子走下跳板。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力士!厉害!”从此我的“大力士”称呼就在连里传开了。至今荒友见我还会冒出一句“沈冬妹,大力士”!

工作中一定要注意安全。我遇见过一次不幸的事故。1969年冬的一天,我在场院东头扬场。职工孙振江看管扬场机。鹤岗男知青任尚荣在苞米堆旁往扬场机里喂粮。忽然,鹤岗男知青邬家臣声嘶力竭地大叫:“关机,关机,快关机!”只见任尚荣身体紧贴扬场机,脸色煞白,一声不吭,显然连呼救的力气也没有了。他右臂卡在座机里,扬场机发出异常声响。关机后,我们拼命往回拽传动带,一点一点把他的手从传动轴里倒出来。这时才听到他“哎哟!”一声。我们女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惊呆了,不知所措。身体强壮的邬家臣十分冷静,在我们协助下,他背上任尚荣飞快地向卫生室跑去。任尚荣伤势非常严重,右臂断为几节,连里马上派车送往场部医院。

后来才知道事故发生的原因:原来任尚荣穿着棉袄,喂粮时离座机较近,被连接座机传动轴的销子勾住了袄袖,尽管当时转速不快,但一点点往里搅的力量无法抗拒。他下意识地使劲往外拽却无济于事,最终胳膊随着棉袄绞进传动轴。我想,倘若他当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后果,缩起手来拼命往外拽,顶多把棉袄袖扯碎,断不至于酿出这么大的事故啊!可能在没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一瞬间谁也想不到那么多。真是血的教训啊……

去年8月我们12名上海知青重返农场,在连队又见到了任尚荣。现在他已是十五连的养牛专业户,水稻种植大户,还是唯一留在连里的当年知青。我们一起吃饭并照了相,三天的聚会,谈起往事大家都感慨万千。

原标题:场院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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