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共产党系统性的免疫力从何而来
来源:人民论坛网 2016/07/04 16:07:36 作者:毛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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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中国共产党在原始秩序和扩展的国家秩序、市场秩序以及国际秩序中获得基础性免疫力。如果没有基础性的免疫力,中国也会像很多失败国家或者虚弱国家那样,一旦出现弥漫性的腐败,就会丧失执政能力,而且更无能力推进相关的改革开放,推进相关的制度建设,更不用说能够在几十年的时间里,一次次地成功应对腐败的挑战,并一次次地成功推进相关的改革开放和相关的制度建设。

2016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执政67周年。在这一过程中,中国共产党经历了风风雨雨,面临着种种挑战。其中很多挑战是外在的,也有很多挑战来自党内。外在的挑战包括如何适应时代的需要,保持和提升执政能力,领导中国确保国际和平、国内稳定,并使得经济和社会能够持续发展。内在的挑战包括内部组织结构、人员和运作是否能够克服功能障碍,其中一大挑战是如何清除不断发生的腐败,并进一步预防腐败等。

在这一过程中,很多学者,包括国外的一些学者,如芝加哥大学研究中国政治的教授黎安友(Andrew Nathan)都认为中国共产党有很强的调适能力,很有韧性。在笔者看来,可以说中国共产党自身有一种结构性的免疫力,正是这种内在的结构性免疫力和实践中的获得性免疫力,确保中国共产党能够在过去的风雨中获得和保持执政地位,并能够在最近40来年里,推进市场化的改革,推动中国迅速摆脱贫困,走上了高速发展的道路,在发展中国家中脱颖而出。

中国共产党的免疫力,首先来自于其重视原始秩序的建设,也就是很接地气

在原始的秩序中,人们组织家庭,广交朋友,从事很多没有具体功利目的的活动。这个秩序结构,是人类社会的细胞和毛细血管,它经常能够容纳很多问题,并且能够用时间来自愈。从这个角度来说,中国共产党的免疫力,来自其多方面的原始秩序资本的积累。

首先它非常重视党员基层组织的建设。党小组、党支部,长期以来一直有各种各样的以人为本的活动。正常的、频繁的、有效的党小组和党支部的活动,可以说给中国共产党的小微组织提供了很多锻炼性的活动,从而让其获得了很多小微组织的资本,从免疫力的角度来说就是获得了基础性的免疫力。

其次,它非常重视党员和积极分子、群众之间的关系。党员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深入群众,推动群众,带领群众,在很多小微的公共事务方面起推动和带领的作用,这显然可以为党积累大量的社会资本,也就是从中获得基础性的免疫力。

第三,它非常重视和一般的原始社会结构之间的关系。在人类社会中,社会组织有正式的,但大量的都是非正式的,有宗教组织,还有经济组织,在市场经济时代,经济组织更是多如牛毛,这些都构成了人类社会基本的原始秩序。一个政党要保持自己的生命力,要如鱼得水,就需要有处理与这些原始的社会秩序结构的能力,能够深入进去,并且建立正常的而不仅仅是形式化的关系。这也让中国共产党获得了基础性的免疫力。

中国共产党的免疫力还表现在它和扩展的国家秩序、市场秩序以及国际秩序之间的关系上

人类的扩展秩序,首先是国家秩序,然后是市场秩序,接着就是有组织无纪律的国际秩序。就目前来说,在国家秩序的意义上,中国和很多发达国家相比,可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比如我们还需要进行和深化政治体制、政府体制和社会管理体制的改革,但和很多发展中国家相比,中国已经摆脱了失败国家和虚弱国家的困境,确保了基本结构的稳定,基本功能运作的顺畅,以及基本政绩的可持续发展,这使得中国共产党作为执政党在国家治理体系和能力方面获得了扩展秩序的免疫力。

在市场秩序方面,中国改革开放30多年,是市场秩序从广度和深度迅速扩展的时期。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通过联产承包制改革以及国有企业的承包制改革确保了基本的生产能力;九十年代通过市场经济建设,让市场秩序扩展到了企业治理结构发展和企业股权、债券市场领域。进入新世纪之后,中国的资产市场获得了迅速的发展,迅速融入国际市场。在本世纪第一个十年,更是进一步提升了市场结构,发展了金融市场,尤其是互联网金融。中国共产党在扩展的市场秩序领域获得了进一步的免疫力。

在中国共产党的发展过程中,中国经历了外敌入侵和严重国际威胁的种种挑战,在改革开放之后,紧紧抓住和平发展的有利条件,学习先进经验,发展和世界各国正常的外交关系,坚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不仅让中国在政治上融入国际社会,而且还在经济上参与全球化的进程,发展外向型经济,在各个领域展开国际合作,并在国际事务中发挥积极的参与作用。最近还提出“一带一路”的战略,让中国进一步走向世界。可以说,中国共产党在扩展的国际秩序里,也获得了新的免疫力。

中国共产党获得的基础性免疫力使得它能够有效地应对挑战

中国共产党在原始秩序和扩展的国家秩序、市场秩序以及国际秩序中获得的基础性的免疫力,使得中国共产党能够有效地应对各种国内外的政治挑战、社会挑战,以及经济领域的种种挑战,从而能够很好地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让中国在最近40来年里成功地改革开放,完成发达国家需要数百年才能走完的发展任务。可以预料,在今后的日子里,这种基础性的免疫力,能够让中国共产党继续应对各种各样的挑战,包括经济下行的压力,继续在中国保持执政地位,并进一步提升执政能力,让中国继续稳健发展。尤其是能够在不同的时期、不同的阶段非常好地应对不同类型的腐败的挑战。

在改革开放的初期,中国实施价格改革,在过渡时期不得不实施价格双轨制。在这个时候,就出现了以“官倒”为特征的腐败问题,也就是有人利用手中的物资分配权,以体制内的价格获得相关的物资和商品,然后再以市场化的高价销售。这种因双轨制而产生的腐败,给中国共产党提出了双重挑战,一方面这种腐败有弥漫性,给党提出了针对性反腐败能力的挑战;另一方面又给党提出了进一步推进改革开放,实施价格闯关的挑战。正是执政党拥有的基础性的免疫力,赋予党制止弥漫性腐败的能力,同时也给党足够的能力以继续推进改革从而成功实现价格并轨的改革。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国开始全面建设市场经济的改革。在这个过程中,很多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转制,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国有资产和集体资产私有化的具有规模性特征的腐败。与价格改革一样,这一腐败也给党的执政能力提出了严重的挑战。与实现价格闯关一样,一方面共产党作为执政党,能够针对性地反腐败,同时也有同样的能力,来成功实施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的股份化和市场化改革。

在新世纪,中国的市场经济进入了大规模建设和发展的阶段。这个时候,中国的开发区、城镇化等都开始了大规模的发展。与此同时中国经济全面对外开放。在这个时候,外贸指标分配,海关报关,发展开发项目审批,土地指标分配,行政审批,大型项目建设,财政和贷款指标分配等领域都出现了腐败。和上个世纪的改革开放一样,这些腐败同样给中国共产党提出了系统性的能力挑战。正是中国共产党作为执政党拥有系统性的免疫力,能够一方面针对性反腐败,另一方面成功推进实施行政审批制度改革,实施财政制度改革,货币政策改革,土地招拍挂制度改革等制度化的改革,从而在针对性反腐败和通过制度性改革取消腐败空间并预防腐败两个领域同时取得成功。

在进入互联网时代之后,中国共产党更是利用互联网自媒体监督的技术优势,系统性地强化了针对性反腐败的努力,一时之间一批批“大老虎”、“小苍蝇”纷纷落马,而在制度化改革方面,尤其是在行政审批制度改革方面,进一步提升了改革的深度和层次,系统性推进权力清单、权力责任清单,推进权力运作程序化,通过改革的顶层设计,努力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在笼子里运行。如果没有基础性的免疫力,可以说,中国也会像很多失败国家或者虚弱国家那样,一旦出现弥漫性的腐败,就会丧失执政能力,不仅陷入腐败之中不能自拔,而且更无能力进行相关的改革开放,推进相关的制度建设,更不用说能够在几十年的时间里,一次次地成功应对腐败的挑战,并一次次地成功推进相关的改革开放和相关的制度建设,成功实现反腐败和预防腐败。

基础性的免疫力,给予中国共产党基础性的执政能力。当然反腐败的决心和勇气、科学的策略和技术,以及渐进、逐步推进改革的科学规划,也使中国共产党作为执政党能够成功迎战腐败势力,成功推进改革。和基础性的免疫力一样,中国共产党反腐败和推进制度改革,同样也是以原始秩序和扩展秩序为基础的,正是相关的原始秩序和扩展秩序的建设和发展,使得中国共产党反腐败和制度改革都有基础性的能力,从而能够把基础性的免疫力转变为执政能力,成功地实现反腐败和制度改革双成功。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执行院长)

【参考文献】

①毛寿龙:《医疗服务的秩序维度:扩展秩序、权利结构与医疗领域的治道变革》,《学术界》,2016年第3期。

原标题:中国共产党系统性的免疫力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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