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已成欧洲经济新火药桶?
来源:国际先驱导报微信公众号 2016/07/18 15:4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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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虽然现在人人都在讨论英国“脱欧”的黑天鹅效应,然而意大利银行危机的危险程度绝不能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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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西雅那银行既是“世界上最古老银行”,现在也成了“世界上状况最糟银行”。 法新社

欧罗巴的日子并不好过:二战后最严重难民危机仍在持续;英国“脱欧”公投将欧洲拖入“不确定”;经济复苏在债务危机后持续乏力,而且或将面临新一轮风险:“沉疴”已久的意大利银行正遭遇“滑铁卢”,人们担忧,意大利银行会成为欧洲“雷曼兄弟”,引爆欧洲经济下一场危机吗?

意大利银行状况有多糟?

“世界上最古老银行”与“世界上状况最糟银行”,不幸的是,这是一家意大利银行如今同时拥有的两个头衔。

意大利西雅那银行成立于1472年,是仍在运营的最古老银行,也是意大利第三大商业银行,股价在金融危机前一度高达93欧元(1欧元约合7.40元人民币),如今只可怜徘徊在0.3欧元左右,缩水99%以上。

西雅那银行危机源于金融危机前夕进行的“灾难性”收购,损失巨大,此后一直处于危机之中,坏账、高风险金融衍生品交易损失逐渐累积,2014年10月,西雅那银行在欧洲银行业健康状况评估中被认定为“状况最差”的银行之一。

西雅那银行融资数次,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共筹资约150亿欧元,但这个数额与2011年至2014年间亏损相当。该行最后一次融资是在2015年筹集了30亿欧元。然而,西雅那银行多次清理不良资产的努力都宣告失败,截至2015年底,西雅那银行不良资产高达469亿欧元。

其他银行也未能独善其身。意大利银行业规模在欧元区19国中排名第四,但17%银行贷款是坏账,不良资产总额达3600亿欧元,占欧元区银行不良资产总额三分之一,是意大利国内生产总值(GDP)的五分之一。

外媒指出,意大利坏账率几乎是美国10倍,即使在金融危机最糟糕阶段,美国银行业不良贷款率也只有5%。

分析师测算,如果按Texas Ratio(坏账与银行资本缓冲池之比)数据,欧洲银行不良资产与贷款比超过100%的前七家银行中有三家来自意大利。西雅那超过140%,意大利人民银行接近140%,意大利联合银行接近110%。

为何深陷泥淖?

2015年以来,欧洲主要银行股价均陷入下滑境地,意大利银行更甚。自今年四月以来,意大利银行股市值已缩水一半。英国公投“脱欧”后,更是加剧了投资者恐慌。出于对意大利银行坏账担忧,意大利银行股价更是一路暴跌。对“灾情”最严重的西雅那银行,7月5日意大利金融市场监管局宣布,暂时禁止对其股票进行卖空操作。

意大利银行业深陷泥淖的根本原因之一是意大利经济的持续低迷,意大利现在GDP比金融危机前缩水了8%左右,大约只相当于2000年的水平,经济发展状况决定意大利银行很难通过增加利润来减轻债务,同时使意大利企业更易遭受困境,无法偿还银行债务。如今,意大利银行有2000亿欧元贷款无法收回,其中850亿欧元尚未减记。

同时,意大利破产法陈旧过时,过程冗长,阻碍了意大利银行快速从破产的债方那回收资金。专家指出,民事破产手续在法国和西班牙只需两到三年走完,而意大利则需要平均六到七年。此外,在意大利一些地区,违约资产的断赎期可长达15年,这也使债方抵押品价值在投资者眼里大打折扣。

为提振欧洲经济,达到通胀目标,位于德国法兰克福的欧洲央行自2014年起实施负利率政策。今年3月,欧洲央行又一次下调隔夜存款利率至负0.4%,进一步挤压银行利润空间,使得意大利银行生存环境面临“内忧外患”。

意政府面临两难困境

2015年年底,离罗马不远的港口奇维塔韦基亚,68岁退休老人路易吉诺·丹杰尔在家中自杀身亡。在给妻子的遗书里,他说自己受到了意大利埃特鲁利亚银行的“羞辱和欺诈”。

丹杰尔是埃特鲁利亚银行长达50年的老客户,倾其毕生积蓄购买了该行约11万欧元次级债券。然而近年埃特鲁利亚银行深陷危机,为避免埃特鲁利亚银行在内的四家意大利小银行破产,意大利政府批准一项救助计划对他们资产重组,代价是银行债券持有者也要承担损失。

和丹杰尔一样,购买了埃特鲁利亚银行高风险债券的5万名小额投资者的投资一夜间化为乌有,平均每个投资者损失了1.5万欧元。意大利右翼领导人马泰奥·萨尔维尼把丹杰尔的死称为“国家自杀”。

这起自杀事件也令意大利新上台总理马泰奥·伦齐备受压力。在致哀同时,伦齐为政府对银行救助计划辩护说,救助计划得以挽救数千个工作岗位和其他人的身家财产。

丹杰尔悲剧的特殊背景是,意大利银行债券持有者中三分之一是小额散户。而一般情况下,大部分银行债券由富有经验的专业投资者持有,能预见投资风险和承受一定范围损失。

伦齐内阁上台后,大力推行机构改革。媒体报道,从2015年秋天开始,意大利政府已采取多项措施改善银行坏账率,包括推动设立不良贷款的交易市场、加速破产流程、指定推动意大利现存400间银行合并的新规。

伦齐4月表示,意大利政府正准备通过一系列简化银行破产程序,和减少债务重组时间的措施。当月,意大利还成立以希腊女神“亚特兰大”命名的基金,旨在防止意大利银行出现灾难性问题。由于欧盟规定国家政府不能提供援助,该基金虽由意大利政府支持,但由私人基金管理。

4月底,“亚特兰大”基金从60多家银行、保险公司和机构等投资者筹集了约50亿欧元资金。银行家分析,由于不良贷款实际价值远低于票面价值,这笔初始资金可以买总值高达700亿欧元的不良资产。而且,“亚特兰大”基金中有20亿至30亿欧元可以用来购买大多数次级债务证券化贷款,而机构投资者则可以购买风险更低的夹层和高级证券化贷款。

虽然“亚特兰大”可以发挥高杠杆撬动作用,但能否有效助力意大利银行消化不良资产还是未知数。伦齐政府希望说服欧盟同意其动用400亿欧元公共资金救助银行,重组意大利银行债务,该计划或通过发行国债筹资。但由于违反欧盟新规,已被欧盟执行机构——欧盟委员会驳回。

2008年金融危机和2009年债务危机后,欧盟吸取教训,规定成员国国家政府不能直接动用公共资金为银行“纾困”。政府介入前,银行股东和次级债券持有者需先行“救助”,也就是说,在动用纳税人钱为受困银行买单前,需由银行股东和债权人先承担损失。

然而意大利政府两难困境在于,银行次级债券持有者中散户比例太高,直接威胁选民利益。10月,意大利还将就政治改革举行公投,这将是对伦齐政府一次“大考”,在整顿银行业上,伦齐政府怎么走,走多远,都存在艰难博弈。

乐观的布鲁塞尔 悲观的市场

7月11日,欧元区财长在布鲁塞尔开会,重点本是讨论西班牙和葡萄牙预算赤字不达标的“烦心事”,但意大利银行危机问题却“抢了风头”。

不过,欧盟态度相当明确。欧元集团主席戴塞尔布卢姆当日表示意大利银行不良贷款并不是什么“新问题”。“意大利银行不良贷款问题确实需要处理,但应该是以一种“渐进”的方式,因为它还没有严重到需要一个‘大方案’来解决,我们也还有时间来处理它。”他说。

他还表示,“强烈反对”使用公共资金重组银行,因为这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纳税人利益,而且加大成员国业已深陷的主权债务危机。

德国被认为是坚决反对意大利对银行国家救助的“强硬派”。德国财长朔伊布勒也说:“我们都很清楚,当初吸取了金融和银行危机教训才创造现在的规则。”他还认为欧盟新规为应对每种情况都提供了足够多的解决方式。

虽然财长会气氛还属“乐观”,但市场上仍弥漫对意大利银行业深深的担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11日调低意大利经济增长预期,认为受英国公投影响和意大利银行危机影响,意大利今年GDP增长将低于1%,明年增长则仅为1%。

专家认为,出现债务危机的欧洲五国中,爱尔兰与西班牙已恢复增长,意大利和葡萄牙表现平平,希腊更差。

但与葡萄牙和希腊相比,意大利体量要大得多,其经济总量位列欧元区国家第三,一旦发生危险,带来损伤要大得多。虽然现在人人都在讨论英国“脱欧”的黑天鹅效应,然而意大利银行危机的危险程度绝不能轻视。

“摇摇欲坠的意大利银行将是欧洲下一个危机。”《经济学人》9日刊文说。

原标题:意大利已成欧洲经济新火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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