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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湘穗
现为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战略问题研究中心主任,中国政策科学研究会国家安全政策委员会副秘书长兼学术研究部主任。长期从事军事和战略问题研究。曾与乔良将军合著、合编有《超限战》、《军官素质论》、《世界军事列强博览》、《世界历次大战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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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大战略:实质推进 “欧亚全面伙伴关系”
来源: 国防参考 2016/08/09 06:57:02 王湘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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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大战略:实质推进 “欧亚全面伙伴关系”

导读: 实质性推动“欧亚全面伙伴关系”,对于世界格局的重构,对于欧亚大陆整合,对于中俄两国长远发展和安全都具有重大战略意义。

中俄大战略:实质推进 “欧亚全面伙伴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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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6月17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圣彼得堡世界经济论坛上宣布,将到北京去商量有关“大欧亚伙伴关系”的重大提议。6月25日,中俄两国发表《联合声明》。其中明确表示“中俄主张在开放、透明和考虑彼此利益的基础上建立欧亚全面伙伴关系”。这是在2015年中俄确定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与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合作之后,两国关系的又一次重要突破。

2016年6月17日,在俄罗斯圣彼得堡,俄罗斯总统普京接受新华社社长蔡名照独家专访。普京表示,中俄两国的互信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两国应丰富双边关系合作内涵,扩大双边贸易、提高技术合作水平、加强基础设施建设合作,并在国际舞台上携手维护国际稳定,共同推动“一带一路”与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

实质性推动“欧亚全面伙伴关系”,对于世界格局的重构,对于欧亚大陆整合,对于中俄两国长远发展和安全都具有重大战略意义。

1天下三分:来自历史经验的大势研判

什么是世界大势?用简单的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世界的基本现状和发展趋势。而观察大势需要综合运用历史经验、理论框架和现实分析。对现状的分析,要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看大势必须了解历史,才能懂得现状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也才能知道未来向何处去。沃勒斯坦等学者的世界体系理论把世界作为整体来认识、把握,提供了一个比较好的思想框架。

按照沃勒斯坦的定义,资本主义体系就是经济结构上保障资本持续积累的一种世界秩序。

1500年之前,世界各地区总体上是各自发展,虽相互之间有联系,却没有形成“共时性”的影响。从16世纪开始,现代资本主义体系在欧洲开始萌芽,逐渐覆盖到全世界,成为人类全球化的一个阶段。

阿瑞吉在《漫长的20世纪》一书中指出,资本主义体系在500年间,经历了由几个国家主导的百年周期,也就是伊比利亚—热那亚周期、荷兰周期、英国周期和美国周期。每个周期都经历了从实业扩张到金融扩张的发展阶段,在总体性的金融危机后让位于下一个周期。而我们正在经历美国周期的“危机之冬”。

美国的衰落并不是一个特例,每个霸权国家都有自己的生命周期,这符合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存在着的百年周期律。作为一个周期主导的国家,美国代表了一种经济模式,有一套意识形态和政治制度,建构了一套全球化的秩序,拥有最大的经济规模、最强的军事力量、最多的盟友,还有强大的美元体系、科技创新能力、丰富的世界治理能力和经验。

但是它已经过了最强盛的阶段,不再是二战之后那个雄冠天下的美国,也不是苏联解体之后一超独强的美国。它的竞争力在下降,它的适应能力也在下降。美国的形还在,势已衰,但尚未竭。

美国衰落后是不是有个新的霸权国家来取而代之呢?我认为不会。美国之后无霸主。因为美国是一个单体的洲际国家,从国家综合实力来说其他国家难以超越。以前各周期的权力转移存在一个从小到大的规律,比如从伊比利亚半岛的王国和城邦制的热那亚,转到荷兰联合省这样的城市国家,再转到英国这样的民族国家,再向美国这样的洲际国家转移的趋势。对美国而言,什么国家要想再超越它都将很难。这表明今后再由一个国家控制全球的模式已行不通了,这种由单一国家主导的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已经过时了。

一个国家来支配世界事务,除了国家力量自身的局限之外,还存在一些难以逾越的障碍。比如美元体系中的特里芬悖论,一国货币难以克服成为国际货币后所面临的两难困境;在政治、经济、安全领域都存在类似的问题。这可能预示着1648年建立的主权民族国家体系已经不适应今天的全球化时代了。欧盟的建立就体现了这一趋势。

未来的基本趋势就是“天下三分”,将形成北美、欧洲和亚洲三个大的经济圈,世界将成为可以包容多元文明的多极化世界。这些力量极已不是单一国家,甚至不再是传统的盟国体系,而是区域共同体。所以,中国并不追求当美国式的世界霸主。天下三分,就是说世界不是由美国主导的单一核心的世界体系,也不是单一资本主义体系的世界,而是一个多样化的世界,它包括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等各种各样发展模式的世界。

2从“一超”“两洋”到“三圈”

在“一超独大”的格局难以坚持的情况下,美国设计的是“两洋格局”。就是以北美自贸区为中心,TTIP(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协定)和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作为两翼,分别主导大西洋和太平洋。两洋格局类似不太对称的蝴蝶,一边是跨大西洋的经济圈,另一边是跨太平洋的经济圈,在军事上、安全上就是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和太平洋地区的美日韩澳新等同盟体系。

美国战略界有人提出要搞“大西方战略”。布热津斯基说,我们要继续把跨大西洋作为世界的轴心。但是,欧洲人希望摆脱美国成为独立的一极,认为其实欧盟才代表后现代化社会的发展方向,欧洲不能再继续受美国的控制和支配。因此,跨大西洋合作难以形成一体化的共同体,最多是貌合神离。今后将呈现欧盟继续“脱美”,这是欧洲的发展趋势。此次英国脱欧,实质上是英美资本主义模式与欧洲“莱茵资本主义”矛盾的体现,结果美国失去了控制欧洲的重要杠杆。

“重返亚太”战略最初是正在竞选总统的美国前国务卿希拉里提出的。她认为,太平洋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地方,21世纪的太平洋仍然是美国的太平洋。现在美国要重返亚太,介入东亚一体化的进程,并推出TPP,提出把亚太部分国家组织成一个所谓“高水平”的统一市场,都是为了进一步控制亚太地区。

在设计这个战略的时候,美国有意把中国和很多东盟国家边缘化。一个太平洋地区的合作战略设想把最主要的国家排除在外,恐怕不是一个好的战略。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中国和东盟会慢慢地“脱美”,导致环太平洋地区分裂为西太和北美。

现在看来,美国期望的“两洋格局”将会是一个过渡阶段。美国想“一肩挑两洋”,亚欧“通吃”,但“通吃”的结果就是这并不能如其所愿。这是美国战略中的一个矛盾,也是他们战略上的一个悖论。装不下世界多样性的制度体系,就没有办法成为新的有竞争力和可行性的世界体系。“两洋战略”把俄罗斯、中国、印度和大部分发展中国家都排除在外,无论美国如何努力,也只能成为一个过渡阶段。

要成为全球级别的区域经济圈,至少需要具备三个条件:第一,有足够养活这个经济圈的基础资源和市场;第二,有相对完整的制造业体系;第三,有相对独立的金融体系。

当然,还要有相应的政治、文化、安全条件保障,等等。日本很早就想搞东亚经济圈,可是它在政治和安全上不能独立,虽然经济总量较大,并形成了“雁行模式”的产业链,但还是没有实现。现在世界上达到条件的有北美、欧洲和东亚地区。在三大圈里,核心国家是美国、法—德、中—俄。其他的则为半边缘国家和边缘国家,或制造业体系不完整,或市场不够大、人口比较少,或没有独立的金融体系、政治地位和安全保障,只能加入到几个大的圈子里来。

这种区域化体系的发展,与处在瓦解之中的美式全球化体系一起,正在成为世界体系演变的新趋势。未来围绕大国形成的区域体系,可能会成为全球化的新主流。未来世界大势就是天下三分从而逐渐走向多极化,有可能会出现三大经济圈。认识世界大势的发展趋势,可以为中国做出理智的战略选择指引方向。

3中国的战略选择:建构“泛亚共同体”

中国的战略目标已经确立,就是“两个百年”和“四个全面”。其特点是它有一种内敛性的目标——国家富强,民族复兴。这个有限目标是经过努力可以达成的目标。那么,中国的战略能力怎么样呢?从中国自然禀赋和综合实力判断,中国没有外部资源的支持,仅靠自己的基础条件和自身力量尚不足以完成国家复兴的目标,很难完成13亿多人的现代化。基于对大势的判断,也基于对中国力量的认知,中国的战略选择将是通过区域合作来完成民族复兴和国家富强的目标。所以,立足于区域,建设“泛亚区域共同体”,应该成为中国的大战略。

关于“共同体”概念有几十种定义。中共十八大报告中率先提出,要倡导人类共同体的意识。习主席第一次出访俄罗斯时,就提倡建立命运共同体。此后,在上合首脑会、印尼国会、亚信峰会以及在周边外交会议上,习主席多次讲要建立命运共同体,在万隆会议上提出建设人类共同体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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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11日,第三届中国-俄罗斯博览会(以下简称中俄博览会)在俄罗斯叶卡捷琳堡市开幕。这是中俄博览会首次在俄罗斯举行。自2014年以来,中俄博览会已连续在中国哈尔滨举办两届,成为中俄两国在政治、经贸、科技、人文等重点领域务实合作和全面交流的重要平台。

习主席对共同体概念有细致的区分,对东盟国家、非洲国家等发展中国家讲命运共同体时,有“穷哥们儿”同舟共济、患难与共的含义。而在印尼国会谈到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时,提出中国与东盟要成为兴衰相伴、安危与共、同舟共济的好邻居、好朋友、好伙伴,它的本质是建立区域共同体,需要用合作方式解决区域国家的发展和安全问题;而在法国、德国则讲中德、中法可以成为利益共同体,意指虽然我们发展程度不同,但有共同利益,可以合作。

中国的主要战略目标,是要建立一个“泛亚区域”的共同体。建设区域共同体,才能够解决我们比较缺乏的资源、市场等问题,才能够有一个比较巩固的经济圈和安全区,这些是解决中国未来发展和稳定的一个很重要问题。

所谓“泛亚区域”,不是指早期地缘政治学中的“泛区”概念,而是不局限在亚洲区域的意思。“泛亚共同体”是在欧亚非大陆区域发展中国家的合作组织,是有共同的目标,有相互认同和归属感,通过合作形成互利共赢的超国家组织。现代交通、信息技术提高了广域合作的基础条件,可以通过互联互通的基础设施进行“泛亚区域”的合作。

建设“泛亚共同体”,顺应了世界大势,符合区域国家利益、符合中国发展道路的战略选择。建立区域共同体是审时度势的选择,谨慎而有为,进取而不冒进。中国国际战略的核心,就是要推进世界体系的多极化。

4“一带一路”是实现战略目标的重要途径

“一带一路”建设蓝图涵盖60多个国家、40多亿人口,通过建立基础设施网络,把亚欧非大陆的发展中国家组织起来,为经济落后的国家提供基础设施和统一大市场,实现共同发展。“一带一路”构想是中国解决现代化发展问题的一个新思路,因为目前中国产业技术的综合水平以及资源、市场条件,在国内的发展空间有限。所以要和周边国家合作,需要在发展过程中进行经济整合。这是中国实现民族复兴目标的重大战略,也是广大发展中国家通过合作摆脱现行世界体系边缘地位的重要途径。

中国从20世纪50年代建立的156个项目开始,经过几十年努力发展了拥有39个大类、191个中类、525个小类的完整制造业体系。从企业或者从产业经济角度观察,这种大而全的体系可能不经济,但是从国家战略和战略竞争力角度来讲,大而全的体系却是最宝贵的财富,是大国竞争力的核心,对于建设区域共同体具有重大战略意义。

制造业是现代经济的骨架和灵魂,一个地区必须拥有比较完整的制造业体系,资源才能得到充分利用,才能制造出人们生活所需的制成品,金融服务业才有利润的基础来源,也才能建立统一而有内聚力的大市场。欧洲国家就是从煤钢联盟起步,经过关税同盟、共同市场及类似“空中客车”飞机这样的高端项目牵引所形成的完整产业链的整合,并逐步走到统一货币、欧洲联盟的阶段。

“泛亚区域”共同体的建设,不能操之过急,只能逐步推进。渐进,应该成为“一带一路”的基本方针。先要把“东盟+中国”的自贸区做好,再把与俄罗斯和中亚地区的、南亚地区的、东北亚的、海湾国家以及与伊朗等国的合作搞好,从周边国家、次区域合作起步,逐步向大区域推进。

区域共同体的目前结构是金字塔形,有基础资源、市场、完整的制造业、金融业和服务业。而从未来看,这个结构应该是“网络式、比较平等、节点式”的,是多个区域重合、互补式的,这与现在世界体系的边缘中心结构不同。

“一带一路”建设离不开金融投资,亚投行就是我国为推进亚洲地区基础设施建设、为解决相关方的资金需求而发起的,它具有开创性的意义,由此可能改变现在围绕美元体系、欧元体系形成的国际币缘政治体系。我们有可能围绕亚洲共同体建立起新的币缘圈,改变全球金融资本对实体经济国家的过度剥夺,促进泛亚地区经济的现代化,也有助于防止全球金融资本的冲击。

“一带一路”还要推进发展和安全一体化。2014年5月,在“亚洲相互协作与信任措施会议”发布的《上海宣言》中讲到,要倡导综合、合作、可持续的亚洲安全观。现在搞经济合作,如果不把安全框架建立起来就会出问题。我们可以通过上合组织的扩容,形成“泛亚区域”的安全框架。

“一带一路”是非常复杂的社会工程,风险比较大,比解决中国自身问题复杂,比解决欧共体的问题也复杂得多。世界范围内的恐怖袭击在“一带一路”地带非常密集,这就需要建立共同安全框架,反对霸权国家的控制,推进跨国、跨文明合作,化解文明冲突。由此可以看出“一带一路”背后的战略意义非常明了。

建设“一带一路”是大好事,也是大难事,需要把握一些基本原则:必须坚持合作共赢,但要循序渐进分步走,要用50年、100年时间进行这件事;坚持综合一体的原则,经济带的建设其实包括了相关地区政治、经济、文化、安全的互动与合作,而且应该区分层次。有些是相对短期的计划,比如与哈萨克斯坦的产能合作、中巴经济走廊的建设。

从总体上说,“一带一路”建设是一项长期任务,不能一蹴而就,是合作共赢,而不是中国的“独角戏”。中国在“一带一路”的建设上,前期主要是扮演倡导者的角色,抱开放态度,与各国原有计划对接,如光明之路、欧亚经济体等;在实施过程中,中国是“老大哥”,要多干活、少分利,给予在先、急人所难,应具有帮助发展中国家共同发展的慈悲之心。习主席说,要有新的义利观。这是做好“一带一路”的思想前提。

美国体系最大的特点就是追求资本利益的最大化,90%的利润到了美国,10%左右归其他国家,而中国在其中只占很低的份额。中国跟发展中国家合作,却能够把更多的利润留下来,真心帮助它们发展,这是最大的德政。

发展中国家都发展起来了,与中国之间互为市场,13亿多人的市场就会变成40亿人的大市场,中国的经济也可以得到长期发展。中国能够把希望带给大家,让大家共享成果,这是最大的竞争力。此外,中国尊重各国选择,自己选择自己的道路。用中国特有的、与人为善的方式解决问题,这就是中国的软实力。

中国企业要走出去需要对世界的情况有所了解。我们不仅要对投资的经济性进行认真评估,也需要对投资地的政治生态进行评估。中国企业应多了解、多接触,不能仅与政府打交道,还要跟各方面打交道、做工作,多听取意见,改进设计规划,这样投资项目就会建立在比较好的基础之上。原来世界体系下发展中国家被边缘化的问题无法解决,但现在我们可以把枷锁去掉,通过合作解决。

中国提出“一带一路”,首先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13亿多人的国家是我们最宝贵的一笔财富,也是我们最重大的安全目标。13亿多人也是世界最大的单一市场,我们必须实业立国、实业兴国,坚定完成中国的工业化进程。

5中俄必须“背靠背、手拉手”

中国和俄罗斯合作对于“泛亚共同体”建设非常重要,因为两国在战略和经济上都可以互补,我们保证他们的市场需求,他们保证我们的供应。这是“背靠背”的关系。还要发展“手拉手”的关系,发展重大工程项目的合作,促成产业链的互补与整合,然后在货币等领域进行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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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热津斯基的《大棋局》有一个核心观点,欧亚大陆国家如果能够把这部分大陆整合起来,就是所有海权国家的梦魇,既是英国的,也是美国的。最近他在《美国利益》双月刊上发表了一篇新文章,题为《在通往全球调整的道路上》,主张建立美俄中三角关系,他认为在这个大三角关系中可以找到世界新秩序的密码。老马识途,布热津斯基已经看到,如果中俄深入合作成为盟国关系,就将终结美国的霸权和大西洋主义。

中俄关系是建立在21世纪全球大环境的基础之上,并且已经成为利益共同体,而且正在向命运共同体方向发展。只要中俄联手,发展合作,从中亚、东北亚到南亚、东南亚的一个大经济圈、大安全区就成形了。可以说,中俄合作是实现“一带一路”和建设“泛亚共同体”的关键。中国和俄罗斯最大的战略共同点就是反对全球霸权,追求各国的地位平等。

中俄联合声明中指出,“中俄关系建立的基础是非意识形态化,平等、互信,相互承认领土完整,尊重彼此利益,尊重对方选择社会制度和发展道路的主权权利,互不干涉内政,在涉及主权、安全、发展等核心问题上相互支持,全面互利合作,摒弃对抗。中俄关系不具有结盟性质,不针对第三国”。这说明,中俄关系与西方传统的盟国关系不同,不是为了进行战争的军事同盟,而是涵盖政治、经济、文化、安全、社会等方面合作的全面伙伴关系,是符合时代特点、具有新性质的发展之盟、安全之盟。

目前,中俄两国都有加强合作的战略意向。习近平任国家主席后首访俄罗斯,再访索契,包括参加红场阅兵,都是影响世界格局变化的战略举措。中俄战略接近使得中国的国际战略这盘棋的大趋势很好,迫使美国面对中国崛起,由主要进行遏制逐渐转向接受事实。普京总统也十分重视中俄战略合作,最近他提出“大欧亚伙伴关系”的提议,是眼光宏达、思虑深远的战略设计,这种体制性、规范性的做法可以极大推进区域共同体的建设。这一战略构想,可与侧重于经济发展的“一带一路”构想形成良好的战略互补,可由此形成一个欧亚大陆的共同体。

中国要有比较完整的对未来大势的认识,确立国家战略,然后各部门共同去推动这个战略。不仅要有文化自觉,也要有战略自觉。有些美国政客和军方人士有打压中国的极端想法和计划,但时日越长,美国越会觉得这些想法太不现实。中俄的战略合作,可极大地对冲中国面对美国组织的海洋国家盟国体系的压力,对冲西方国家对俄罗斯的压力。对此,我们应该有足够的认知。

我们要提升中俄合作的深度和广度,不能仅仅停留在资源领域,要向制造业发展,形成深度的产业链、价值链整合,还要在维护全球战略稳定上成为休戚与共的伙伴,真正形成命运共同体。

6博弈式共生的中美关系

中国希望跟美国建立不冲突不对抗,互相尊重、合作共赢的新型大国关系,但美国不承认这一共识,并非中国的看法有什么不可接受的地方,主要是美国不习惯由中国来定义两国关系。美国从来都是主动定义国家关系的一方,如果他们接受了中国的提法,就感觉丢失了主导权,所以美国不认同,因为它还没有做好平等地对待中国的心理准备。

现在开始进入衰退期的美国,仍然要独占利益。中国只要进行共同体建设就要受到美国挑战,但中国总得发展。中国要继续发展,就要避免与维持霸权的美国相撞,这就在考验中国的战略定力和技巧。

有一些人对美国的思考方式不了解,经常表态,说我们没有挑战美国的意愿,不想改变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但美国人说,我们不讨论意愿问题,我们只讨论能力问题。因为你有能力威胁我,你就是我的对手,我就要对付你。如果你是小国,你说跟我作对我不会理睬你,因为你没能力。意愿可以在一晚上改变,能力却不是在短时期就能具备的。我们与美国对话,需要理解美国人的思维方式。

实际上美国的对华战略正在不断变化,从遏制战略、接触战略、对冲战略到“重返”亚太,一直在变。奥巴马说,如果有什么奥巴马主义的话,就是要一面保持接触,一面发展军力,其实还是“一手拿胡萝卜、一手拿大棒”的老套路。美国对华战略的基本指导思想还是利益至上的实用主义,是基于美国利益,基于对形势研判,基于中国的能力,基于国内各派利益的平衡。总之,是根据美国利益,基于现实考虑的。

中美具有不同国家利益,也是具有共同全球利益的大国。中美之间主要存在三大矛盾:传统大国与新兴大国之间的矛盾;社会主义国家和资本主义国家的矛盾;实业型国家和金融型国家的矛盾。同时,中美之间还存在两大合作需求,就是保持国际环境总体安全的需求,保证全球经济持续发展的需求。这就是中美关系既矛盾又合作的现状。也因此决定了中美关系的实质是博弈式共生的关系。

中美两国是全球大棋盘上的棋手,大家都在下棋。在这个棋盘上,竞争异常激烈,但下棋的前提是双方都保持棋盘不被踢翻,这就构成共生关系,国际政治也要遵循对立统一的辩证法规律。中国希望平等共享,但是美国人希望利益最大化,怎么办?中国只有通过博弈和斗争才能维护自己的权利。输赢是双方博弈的结果,所以我们必须明白这一点,要争取当个好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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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6日,中国武警部队与俄罗斯国民近卫军“合作-2016”联合反恐训练在莫斯科近郊的捷尔任斯基独立作战师驻地进行。此次联合训练主要围绕反恐怖行动具体技战术问题展开,目的是巩固和发展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加强两军友好务实合作,探索联合反恐作战、训练方法和手段,提高联合反恐训练水平和反恐作战能力。

要想成为美国的朋友,先要当美国打不败的对手。美国尊重强者,这是它的战略文化。战略要审时度势:能顺势而为则进退皆宜,不审时举措将软硬均误。

在世界深陷危机的大背景中,在中国总体上还处于弱势的情况下,我们一定要抓住历史机遇,与俄罗斯建立“背靠背、手拉手”的战略合作关系,积极响应普京“大欧亚伙伴关系”的提议,实质性推动中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用法制化方式确定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加快欧亚大陆共同体的实体化。有此为保障,中国就可立于不败之地。

作者系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战略问题研究中心主任

原标题:中俄大战略:实质推进 “欧亚全面伙伴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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