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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荒知青:中国历史上的特殊群体
来源:东北网 2016/09/20 15:0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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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哈尔滨知青、作家梁晓声说:“我们是时代的活化石,我们是独特的一代。无论评价我们好或不好,独特本身,就是历史对我们的荣耀。”50万城市知青,在北大荒经受了各种磨练,各种人生体验,他们在这里留下了成长的痕迹、青春的呐喊,留下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历史诗篇。

2004年夏初,一列从浙江开往黑龙江集贤县的“知青”专列向前行驶着。车厢里,有一群操着南方口音的中年男女,他们说着,笑着,兴奋着,激动着。他们是宁波知识青年回访团的成员,他们要回到35年前曾经战斗生活过的地方,去看望这里的乡亲,看望这片养育过他们、给了他们太多太多记忆的黑土地。他们回来了,带着日日相思夜夜梦想,带着拳拳报效之心;他们回来了,回来找寻青春的印记和生命华彩,回来品味当年的苦乐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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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的1968年,也是这样的知青专列,也是这样热血沸腾的场面,只是车厢里是一群群中断了学业、对社会还懵懵懂懂的孩子们,他们有的来自上海、有的来自北京、有的来自浙江、有的来自天津,他们唱着“中华儿女志在四方”的歌曲,带着理想和青春冲动,带着“保卫边疆,建设边疆”的一腔热血,来到了遥远、神奇、陌生的北大荒。

上海一位电车老工人,把同胎的三个女儿咸慕真、咸慕和、咸慕群一起送上了去北大荒的列车。北京丰台区铁路工人,老伴有病,家里无人照料,他也坚决把小儿子送到黑龙江。上海女知青孙瑛,当时在第一师范读书,没有下乡任务,她联合十几个同学给上海是革委会写信,要求来北大荒,信上插了一根鸡毛,表示情况紧急,市革委当即批准了他们的要求。哈尔滨女知青艾华,作为学校红代会代表,去送参加兵团建设的同学。当她来到一师独立营,就决定不走了。他写信让父母把行李捎来,自己则和同学挤在一个被窝里度过最初的几个难眠之夜。有的学校整个班级全体报名,有的联名写血书,有的背着父母,偷出了户口。

在那几年当中,全国大约有54万的城市知识青年,席卷着,澎湃着,来到了祖国东北角的浩瀚荒原,在人类历史上,完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迁徙。

北大荒成了知青的天下,五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到处可以看到身穿绿色兵团战士服装的年轻人。每个连队都有知青,小连队一百多人,大连队二百多人。新连队除了配备几名转业军人和山东支边青年当干部和包车组长外,几乎清一色的知青。他们过着兵团半军事化的生活。在各级现役军人的指挥下,在老转业官兵的带领下,凌晨操练,劳动时打着红旗,唱着语录歌,列队进入地号。往往是“早期两点半,晚上看不见,地里一顿饭,外加大批判。”

北大荒的天冷起来,用滴水成冰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鹅毛大雪说下就下,“大烟儿炮”刮起来,根本就睁不开眼睛。在外面干活不到一小时,就冻得手脚麻木,眼泪成了冰溜儿。夏天蚊子出奇的大,蹲下大便起来就能咬一屁股包儿。一日三餐除了大白菜,偶尔有点土豆之外,几乎一年也吃不到肉,逢年过节才能吃一顿大米饭或者饺子,饺子也多半是喝片汤。提起当年的这一切,宁波知青付梅凤说她至今还历历在目。

1969年8月末,2师14团5连,开始了麦收大会战。那天早晨,开来了一百多辆大卡车,车箱里站满了前来支援麦收的兄弟团的知青和职工,大约有1000多人。天津知青郭庆晨他们排的任务就由割地变成了送水。开水由水车拉到靠近地头的路边,再装入水桶挑到地里。因为前几天下了大雨,地里又泞又陷,为了不至让负重的身体陷得太深,送水的人每人脚下都绑了一块被称为“防陷板”的长木板,每走一步,异常艰难。晚上,二十几个送水的人卸掉“防陷板”,发现在水里泡了一天的脚,都被绳子勒出了沟痕,皮肉翻绽。

哈尔滨知青曲雅娟一来到兵团,就以毛主席关于接受工农兵再教育的指示严格要求自己,连队分配她到又臭又脏的沤麻坑捞麻,她刚一犹豫,就想起了毛主席语录:“最干净的还是工人农民,尽管他们的手是黑的,脚上有牛屎,还是比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都干净。”她跳了下去,起劲干起来,尽管臭泥溅了一身,她感到自己向工农兵靠近了一步。1969年3月18日,珍宝岛事件发生的第四天,曲雅娟和战友们一起铡草,她虔诚地觉得往铡草机里续草,就向往炮膛里送炮弹,铡出的草就是射向“苏修”的子弹。突然,铡草机不转了,她下意识伸手去掏,刹那间,铡草讥锋利的刀刃,将她的整个右手齐腕切断,骨肉飞溅。但仅仅一个月后,曲雅娟就拖着一只空袖筒出现在连队。

孙瑛,那个当年给上海市革委会写信才来兵团的女知青,是至今留在北大荒极少数知青中的一个。在她担任六师副政委期间,正处在知青返城高峰时,她同情他们,只要符合“病退”“困退”条件,她就一一放行。她的心情是复杂的,既为知青伙伴们返回城市感到高兴,又为六师突然走了这么多人感到担忧:拖拉机没人开了,学生没人教了,机关也走空了。当年一位熟悉孙英的女知青说:“孙英是我们知青中伟大的殉道者,她把我们一个个送走了,自己却一直留在了三江。”

留在这片黑土地上的,还有无数的知青烈士。现在,黑龙江农场总局的档案室里,有关知青烈士的各种请示报告和有关批件,有厚厚的两大摞。这些英烈当中,有的为扑灭烈火而牺牲,有的为抢救国家财产而献身。他们的墓碑,与复转官兵、老拓荒者的墓碑并肩而立,迎风呼啸,显示着震天撼地的悲壮。

知青时代远去了,但这激情燃烧的岁月,总是让人心驰神往;这或甜蜜或悲伤的回忆,总是让人热血升腾;这精彩纷呈的人生段落,总是让人热泪盈眶。今天,绝大多数知青已成为共和国各条战线上的中坚力量。从北大荒的土地上走出了聂卫平、姜昆、赵炎、濮存昕、梁晓声、张抗抗、陆星儿、肖复兴、李晓华等一大批享誉海内外的艺术家、作家、企业家。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为自已的知青生活无怨无悔。因为在这里,他们铸造了刚毅,培养了刻苦,练就了自强不息。他们身上独有的北大荒人气质,给了他们今天,给了他们现在。

当年的风和雨、悲与壮、泪和血、思与情都将是一代知青说不完、道不尽的跨世纪话题。至今坚守在北大荒开发建设岗位上的两万多知识青年,仍在默默延伸着奉献的道路,因为有了他们,还因为有了那些已返回城市的几十万知青,北大荒才有了今天如此之快的发展速度。黑大荒的伟大就是知识青年的伟大,北大荒的辉煌就是知识青年的辉煌。北大荒期待着远方的游子为第二故乡的发展给予更多的关注和帮助。

哈尔滨知青、作家梁晓声说:“我们是时代的活化石,我们是独特的一代。无论评价我们好或不好,独特本身,就是历史对我们的荣耀。”50万城市知青,在北大荒经受了各种磨练,各种人生体验,他们在这里留下了成长的痕迹、青春的呐喊,留下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历史诗篇。

原标题:北大荒知青:中国历史上的特殊群体

责编:林春蕊 (如涉版权请联系banquan@haijiangzx.com  转载请注明海疆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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