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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崇正:侠气和真诚的小说家
2016/10/21 14:24:45 作者:阮雪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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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摘要]这个打上烙印的文学地理符号,是他用文字构建与重返的精神故乡。朋友们提起陈崇正,都说这家伙出手快有才华有性情“活头”得狠。我喜欢陈崇正的小说,他在魔幻与现实中设置了另一个平行空间,糅合着地理记忆、人文激活和情感唤起。

[摘要]这个打上烙印的文学地理符号,是他用文字构建与重返的精神故乡。他将生活带来的伤害,时代冲击下的“宿命、恐惧、妥协、抵抗”,一一以事件展示,并企图去理解和转变为更为深邃的思考。

陈崇正:侠气和真诚的小说家

陈崇正

沈海高速潮州地段,一处开阔蒸腾之地——官塘,素以“鱼生”和“牛肉火锅”闻名,秋风起,啖鱼生,烈酒下,火辣直窜喉头,玉片滑,清风两翼自生;牛肉火锅则四时皆宜,到了店家,朴拙的木桌子铺开,吊龙肉、牛舌、手锤牛肉丸,沸汤开,啤酒凉,好不畅快。乍看这似一块蛮荒野猛之地,疑惧此处民性彪悍,实则率直侠气。从这里走出来的诗人小说家陈崇正,因袭了这种“侠”基因。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每年端午前夕,少年陈崇正都会被父母派往山里看守自家竹林,以防竹叶贼偷竹叶包粽子而把竹笋踩碎,坏了一年收成。打发竹林里漫长又无聊的时光,这个擅于自找乐子的家伙,削竹为器,自说自话,练就一套独创的“内功心法”,那时他约摸十来岁,最大的理想是“练成绝世武功,写在佛经里头传诸后人”,毫不知道这和屈原有关的节日所带来的琐事儿,让他得福,习武不成,倒冥冥中沾了文气。

2006年,我在黄昏的诗《他们带不走诗歌和女人》中读到他(那时他还用笔名傻正)时,他已捆绑了笨重的行囊,势头猎猎,到东莞去混世界。韩山师范学院诗歌创研中心成立,他带着他的女人和诗歌讲稿回来参加,那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洒脱、风趣,看去一副佛相,不语时厚实沉稳,笑起来却明镜拈花。讲座上,他大谈爱情、痛感写作和朋友,他说“我要到另一座城市去/两年之后,你也到这城市来/……我们聊起故乡红彤彤的夕阳/和飞来飞去的海鸟/我们忘掉曾经的争执和对/彼此的不满,忘记/争风吃醋,甚至不再提及女人”《朋友》。陈崇正对朋友坦诚待见。2014年,他听说我准备到广州生活,一个电话拨过来,二话不说直奔主题,“住是首要解决的,到我妹家吧,这里还有一个房间”,接着还就新生活严肃地谈了许久。是时,陈崇正也刚调到花城杂志社工作,暂住其妹家里。放下电话,一股温热直迫喉咙。某次我遇事相托,表谢意,他轻松道:没那么复杂啦,蹭了你好多餐饭。又抛来一句:加油,找个细丈让我装正经。小说家的严肃与天真让人无比惬意。

朋友们提起陈崇正,都说这家伙出手快有才华有性情“活头”得狠。

一次作家林渊液到省协学习,约了陈崇正、林培源和我小聚,他带去《花城》杂志,封面印着期数“陆”和节气“小雪”,渊液姐惊呼:“陆小雪,多好的名字。”刚才饭桌上还在为渊液姐的一个小说人物名字争执不下,于是陈崇正建议大家来个同题小说《陆小雪》,不久,他便在《文学港》头条刊发《遇见陆小雪》。当晚茶聊,他声情并茂地谈起摘香蕉之于写小说的比喻,认为小说家写小说和猴子摘香蕉一样,是需要才华和天赋。后来,这一说法做为趣味独特的观点“如何提高小说的完成度”,收入他的新书《正解:从写作文到写作》。

初夏深夜,读他博客,贴的是小说集自序:边缘的苍老与复活。“我承认自己有过或曾有过写作的才华,但在如蒸馏水的生活中,我明显感觉到它正一点点地消失。这样说起来或者有一些灰心丧气,但却无比真诚,一种苍老的真诚……我凝望着,挪动着艰难的脚步。再过两个多月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我想,我应该可以告诉他(她),这个父亲一生探求的路上曾经有过不该有的彷徨。”看得我乍地心酸,夜色洇过的脸凉,一抹是泪。他平时显露在人前的风趣幽默、云淡风轻,在这里,都收住了。可以说,那一夜,我才算真正了解结交多年的朋友。

我喜欢陈崇正的小说,他在魔幻与现实中设置了另一个平行空间,糅合着地理记忆、人文激活和情感唤起。离开故乡多年,他没有带走那些美好的事物,相反,从某种意义上说,一直处于精神还乡,“半步村是一个漂浮在忘记之中的村庄。骆驼般起伏的群山绵延环绕,形成足够的真空让它可以独立于历史之外,又布满历史的斑纹……时至今日,男女相亲依然以生辰八字为凭,会面之后如若一方身体不适,即使只是打了一个喷嚏,这桩婚事就可能告吹”《半步村叙事》。这个打上烙印的文学地理符号,是他用文字构建与重返的精神故乡。他将生活带来的伤害,时代冲击下的“宿命、恐惧、妥协、抵抗”,一一以事件展示,并企图去理解和转变为更为深邃的思考。如评论家陈培浩所说:“半步村在其笔下也从现实传奇渐变为魔幻现实和民族寓言”。

至今,陈崇正已出版多部作品。往日竹林里的少年,将“内功心法”移情对现实关怀,被呈现的事物越分裂、绝望、逃离,观察的头脑就越集中、有力、希翼。他在与读者直接对话的自序里,也从不遮掩内心的彷徨和焦虑,现实与理想夹层中艰难创作的体悟以及期许。他的小说《我的恐惧是一只黑鸟》,将恐惧写到极致,小心翼翼的恐惧,是无法把握的灾难感如影随形,在人类共同的命运中,这种宿命意识,并不意味着能力不济的妥协,而是呈现与理解背后的“抵抗”,以及深沉的信仰。他说:“所以我要书写恐惧,它才是勇气诞生的源泉,它才是大多数人脚踩之处的质地”。

时代的声音和影子漫过他的肩膀,他头顶飞过的黑鸟正在飞,而世界上所有的黑鸟,都是同一只黑鸟,是生活核心负荷最重的原子,触响生存缝隙间哑默无告的声部,侠气和真诚的小说家陈崇正,给黑鸟以丰翼,无论飞或者停歇,总有一个命运的拐点在那里,通往更加旷达而温情的世界。(文/阮雪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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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崇正:侠气和真诚的小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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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陈崇正:侠气和真诚的小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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