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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良
乔良,河南杞县人,1955年出生在山西忻县一个军人家庭。乔良是中国著名军旅作家、军事理论家、评论家,空军少将。 现任空军某部创作室副主任、空军指挥学院战略教授、国家安全政策研究委员会副秘书长、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享受政府特殊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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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良:联合文化是军兵种间的最大公约数
来源:中国军网 2017/02/16 10:40:59 乔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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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良:联合文化是军兵种间的最大公约数

导读: 一支军队的共同目标是胜利,而不是哪个军兵种的自身荣耀。联合文化就是军兵种之间的最大公约数。要实现真正的联合,就要舍小我求大我,舍军兵种一家之小力,形成全军之大力,这才是联合文化的真正要义。请看著名军事战略专家、国防大学教授乔良是如何撰文阐述的。

乔良:联合文化是军兵种间的最大公约数

一支军队的共同目标是胜利,而不是哪个军兵种的自身荣耀。联合文化就是军兵种之间的最大公约数。要实现真正的联合,就要舍小我求大我,舍军兵种一家之小力,形成全军之大力,这才是联合文化的真正要义。请看著名军事战略专家、国防大学教授乔良是如何撰文阐述的。

在“推挽式前进”中实现“‘合’聚变”

——关于联合文化建设的“头脑风暴”系列文章之五

从本体意义上来讲,今天我们讲的联合文化,是过去协同作战、配合作战、支援作战实践的一种文化延伸。在没有联合作战的概念之前,也有陆海空三军协同作战,只是这种协同作战没有现代联合作战彼此嵌入得这么深。适应未来战争的需求,一支军队将越来越多地消弭军兵种界限,越来越需要模块化的组合,使每个军兵种的作用最大化。在这种趋势下,一支军队的联合文化的成熟度,就显得至关重要。

(一)

谈联合文化,我们首先必须弄明白文化是什么。我认为,文化是某一人群、某一集团共同组成的存在方式,是一种彼此在相处、磨合、协调中习惯认同的规则价值取向和行为方式。归根结底,文化是一种共同的存在方式。当军兵种形成共同的存在方式,形成共同价值取向、行为方式的时候,联合文化就诞生了。但是,联合文化又不完全是一个慢慢形成的过程,它有时候可以通过命令、条令这样的方式强制推进,然后慢慢让这种强制变成一种自觉和习惯,直到形成文化。

联合文化最主要的价值取向,应是求大同存小异。因为各个军兵种不可能完全趋同,完全趋同也就没有军兵种了。但是,联合作战又要求在最大限度内,发挥联合组合的优势,那就要追求军兵种之间的均衡点,实现最大公约数。要实现这种境界,就需要各军兵种之间放弃自己的军兵种成见或偏见。一支军队的共同目标是胜利,而不是哪个军兵种的自身荣耀。联合文化就是军兵种之间的最大公约数。要实现真正的联合,就要舍小我求大我,舍军兵种一家之小力,形成全军之大力,这才是联合文化的真正要义。

所以,我们要打造联合文化,首先要从军兵种的“舍”字开始,舍得放弃军兵种本位主义。这是全世界军队进行联合作战、联合行动共同的难题。我军本轮改革,军种主建、战区主战,并不意味着军种就只能管建设,和作战没有了关系;战区就只能管作战,和建设没有了关系。这种认识是极为褊狭的。如果军兵种没有独立作战的能力,没有独立遂行军种战役的能力,那么联合作战也就无从谈起。但是,军兵种有了这样的能力,是不是就意味着军兵种可以包打天下呢?自然也是不行的。因为实现在多维空间同时展开的作战行动,成本和效益最佳结果的方式是联合作战,它能以较低的成本获得较大的收益,这是联合作战的长处。因为成功的联合作战意味着恰到好处地发挥多军种的优势,也就是找到了多军种之间的最佳均衡点。那么最佳的均衡点在哪里?现在还需要我们作进一步的思考。但可以肯定的是,联合文化建设在这一过程中将是极为重要的积极因素。

联合文化的第二个字,是“和”。为什么是“和”,而不是“合”呢?因为“和”强调的是团结融合,为了共同目标而联合。在这一过程中,有“和”才会有“合”。

联合文化的第三个字是“力”,要形成合力,怎么有力怎么联合。联合是为了形成体系,因为体系对抗是未来战争的趋势,这几乎已成为一条公理。但我们必须一开始就弄明白,在体系对抗中,我们自己是什么体系,是“敌人有什么体系,我也要有什么体系”,还是“敌人有什么体系我不管,我用我的体系去对抗敌人的体系”?这两种情况如果不区分,那么结果就可能变成“敌人有什么体系,我就要有什么体系,包括联合作战的思想和文化,都有可能是对对手的模仿”。如果这样,我们在未来与对手的体系对抗中,将毫无胜算。对我们来讲,体系对抗应该是“我用我的体系对抗对手的体系”,而不是“对手有什么体系,我也必须是什么体系”。这一认知意味着,我们的联合体系决不能跟对手一样。

(二)

从联合文化的角度来看,我们的联合文化到底要体现什么样的特点、特色?我觉得中国军队有两条,是我们取胜的秘诀。一个是,我们是一支中国共产党绝对领导下的人民军队。我们有着强大的政治动员力,这种力量从古今中外看都是罕见的,这是我们不同于任何军队的重要支撑。另外一点,就是中国军队过去打胜仗一直秉持的原则,“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不会让对手用它的战法牵着我的鼻子走,也不会让对手用它的武器系统牵着我的鼻子走。我有我自己的一套方式,我这套方式可能不如你先进,但是比你管用,起码我用起来非常得心应手。这是中国军队取胜非常重要的两点,一是政治动员力,二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前者从组织上解决问题,后者从战法、思想上解决问题。如果我们能够始终在联合文化中贯穿这两大特点,即使不能完全打败对手,起码也保证立于不败之地。

(三)

从文化建设的角度来讲,人是最具能动性的一个因素。在联合文化的培育过程中,不能过分偏重联合作战指挥官的培养,而忽视对联合作战参谋的培养。联合作战中,军兵种之间像一台大机器的磨合协调,不能光靠指挥官来磨合,更要靠联合作战参谋来磨合。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打造联合文化首先应形成联合作战参谋文化、联合作战参谋部文化。这个非常重要。

联合作战指挥参谋的能力素质结构中,除了政治标准、基本的业务标准以外,最重要的是,联合参谋必须接受足够的跨军种常规训练,而且必须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各军兵种之间的特点及其接口。把一个陆军的军长和一个空军的师长,再把一个海军的支队长放在一起,他们可能对各自军种的作战了如指掌,但是对于彼此之间的协同和磨合,并不见得了然。这时候能起到粘合剂作用,把他们完完全全黏到一起的,就是联合作战参谋。联合作战参谋们在对于各军兵种熟悉以后,做计划时就知道如何发挥各个部队的优长,并且知道哪个部队在什么时候,应该在什么情况下使用,它的任务是什么而它能否胜任。所以说,联合作战参谋不仅要熟悉自己的军兵种特点,更要熟悉所有军兵种部队的作战能力、装备情况、士气状态、适合于打什么仗,包括熟悉这支部队的历史。对这些部队了解得越深,联合的程度就可能越深,战斗力和战效比才可能最大化。

(四)

当然,联合文化建设不可能一蹴而就。在起步阶段,首先应该学会搭积木,学会模块化去组合不同的部队。可以先从小的部队做起,从作战分队做起。从空军的一个中队,陆军的一个营、一个团或者一个旅,海军的一支小的陆战队或一支小的登陆部队等作战分队开始,在他们之间进行某种小规模的磨合。在这种磨合中,让大家慢慢地体会,自己与其他军兵种之间的关系,自己在整个作战中的位置和需要发挥的作用,并逐步形成联合意识。当联合意识化作自觉行为后,初步的联合文化就开始形成了。

在这一过程中,有些“软件”要跟上。一是联合作战的理论,二是联合作战的条令法规。这些是彼此“推挽式前进”的。“推挽式前进”就是在发展过程中,我推动你,回过头来你再推动我,变成一种循环推挽的方式。一种文化就像“滚雪球”一样,是要一步步一层层形成的。现在,各军兵种已经在渐渐形成自己的文化,但有了军兵种文化,并不意味着就能很好的打造联合文化。这中间,需要一种推动。当军兵种之间第一次推动并开始渐渐形成联合意识的时候,联合意识又会反过来促使军兵种继续向前推进联合。如此,你推我、我推你,你推我、我再推你,慢慢就将形成我们自己的联合文化。在这一动态过程中,联合作战理论和联合作战的法规制度体系建设,也将极大地推动各军兵种指战员将联合作战意识根植于心,使之自觉地变为一种规范和行为,逐步形成传统,联合文化才能真正走向成熟。

总之,联合文化是对军兵种文化的一种超越,联合文化是力量的集合、力量的聚合,是一种合力文化。有句话说,“大河有水小河满”,事实上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小河有水大河才会满,小河要没有水了,大河就干了。这是一个自然现象,也是人类的社会文化现象。没有军兵种文化,联合文化就是空谈。先进的军兵种文化通过优质的、模块化的组合,互相嵌入、契合,最后就会形成大的联合文化。联合文化不是数字叠加,也不是线性叠加,而是几何级数的倍增;不是TNT的爆炸,而是“核聚变”,这就是我们所说的联合文化的哲学意蕴。

原标题:乔良:联合文化是军兵种间的最大公约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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