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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忘却的记忆
来源:常德晚报 2017/08/15 10:15:34 作者:苏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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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今年是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在这富有伟大历史意义的年份,我想把小时候亲身经历和亲眼目睹的日本鬼子侵略常德城的惨景讲给大家听。

今年是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在这富有伟大历史意义的年份,我想把小时候亲身经历和亲眼目睹的日本鬼子侵略常德城的惨景讲给大家听。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当时6岁的我,在家乡石公庙(现属芦荻山乡辖区)设在张家公屋的小学里接受启蒙教育。

一天下午,我们正在上音乐课,忽然有一群男女老少涌进学校,约有一百多人,挤满了学校的大厅。老师肖茂林走出教室观看。人群中一位老者告诉肖老师,他们来自南京等地,他们的家乡被日本人占领了,是逃难到这里的,想落脚暂住一段时间。肖老师找来校长张萼阶,听了那逃难者的讲述,校长就让老师停课放学,把教室腾出来让难民们暂住一宿。教室不够用,校长又组织张姓男壮年去农民家收集稻草在厅屋中开地铺。难民们吃饭的问题,就由各家各户煮饭,记上账统一“品钱”。

张校长又去镇上找了一些人,请他们挤腾出房屋让难民们暂住。石公庙周边以张姓舒姓居多,乡亲们都非常纯朴,对逃难者十分同情,能挤得出房屋的人家都腾出地方让难民住。两三天后,难民们搬离学校,我们恢复上课。

难民们落脚后,有的做起了小生意,有的在当地租田种,还有的帮工维持生计,也有难民来我们苏家做零工的。有一天,几个妇女帮我们苏姓的一户人家捡棉花,我就问她们,既然是南京人,去没去过中山陵。其中一个姓时的妇女反问我,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么知道中山陵?我说我哥哥读四年级的课本上有一课书叫“到中山陵”。她就夸我不错,说等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后,欢迎我去南京,陪我去看中山陵。我说一定会有这一天的。

抗战胜利后,这些难民回到原籍。1995年,我出差去南京,特地去拜谒了中山陵,但因为不知道具体姓名地址,没能找到那位姓时的大婶。

鼠疫

1941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我放学回家,快进村口时,听到一阵阵哭声。回到家才知道,是住在我家屋下面的冬叔的小儿子狗婆死了。冬叔是个裁缝,大家都叫他冬裁缝。15岁的狗婆得病高烧不退,全身发冷,医治无效,仅两天就病死了。当时以为是急性伤寒,后才知道是染上鼠疫死的。也就是在这天晚上,我家屋前面的族叔至生叔来家告诉我爹妈,说他儿子晏儿、媳妇王银桂染了和狗婆一样的病。我一听就往外走,妈妈问我去哪里,我说去看晏哥和银桂嫂,我妈就狠狠责备我说,街上得这病的人很多,狗婆得这种病死了,传染了是要死人的。半夜我起来尿尿,就听到至生叔家传来哭声。第二天早晨起来才知道是银桂嫂死了,跟着当天夜里,晏哥也死了,夫妻俩一同出的葬。至生叔也得同样的病在第3天死去。几天时间,他家连死3人,仅剩下奶奶和孙儿牛婆,其悲惨情景,可想而知。我们苏家邻村如西侧的陈黄家、东侧的何家都有中鼠疫死亡的人。我算命大,和晏哥拉过手也没染上鼠疫。听说有为害鼠疫病死的人开路的道士染鼠疫而亡的,后来就没有道士肯为得鼠疫病死的人去开路了。细菌病毒之可怕,在我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鬼子来了

1943年冬,我在常德县民安乡中心国民学校寄宿读书。时常能听到枪炮声,有人传说日军快来了,弄得人心惶惶。不久后,校长从牛鼻滩乡公所开会回来说,日军真的快来了,赶紧停课放假。

回家几天后,就听说日本人到处奸淫掳掠。本族邻居春叔把家里的媳妇、女儿全送出去躲避。我爹妈也把3个孩子送到撞仙桥下面亲戚毛家屋场去躲避。逃到毛家的当天夜里,就听到枪声不断,甚至能看到房子被烧燃起的大火。每个人都提心吊胆,在屋里也不敢点灯,这一晚,12岁的我吓得一夜没睡。第二天,我和哥哥姐姐又被送往离张家堰不远的另一户亲戚家躲避。大人们白天坐船出去打探消息。而他们带回来的,全是房子被烧了、日本佬杀死人了、妇女被强奸了之类的恐怖消息,让人心惊肉跳。虽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但日军始终没能进入我们泽国水乡一步。

日军退阵后,我们回了家。回家的第二天,我和小伙伴一起出去捡油菜,走到新陂桥东面大路旁,看到横七竖八躺着10多具军人死尸。有的睁着眼睛,有的满脸是血,非常吓人。大人说穿灰衣的是中国兵,穿黄衣的是日本鬼子。几天后,这些尸体就埋在桥南面坟山上,没有棺材,就一人一坑埋葬的。

侵华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历经了苦难的人们,更加珍惜和平岁月,愿我们的国家昌盛,和平永继。

我河南省南乐县,从县城东北至西北,包括三、五、六区的北部边界,与河北省大名县境毗连。革命不分疆界,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尤其如此。一九三八年春初,有邻村知己王炳章对我说:“户村集(距我村六华里)东街杨殿士家,信仰共产党”。接着石仙洲同志对我说:“户村集北拐张银祥(即张兆丰)年青家贫,在大名“七师”当印刷工人,表现好,可去找他”。我抓紧去找二人,各有三次,进行结识、宣传、深入交谈。杨殿士及其哥、侄见面很亲热,如革命家庭一样。张银祥是贫苦工人,成份可贵,对象少有。结合思想觉悟,认为够入党条件,即分别介绍为党员关系,并使二人见面联系。石仙洲又提供说:“过年串亲戚,见小湖(十五华里)有个学生叫仝树森,青少年聪明、能说、有空时可找他。”我去找小仝两次,一次未见,二次在小湖西门外,谈了多会,认为他不错,但尚未发展。至此,上述作伏笔,现写下面两个问题。

一九三八年我在统战部队“丁部三旅”政洽部及在大名一带活动的情况

一九三八年约三、四月间,我经南乐县委李进宝同志写信,往濮阳大桑树参加我们党在丁树本部总政治部办的统战训练班学习。那时,南乐县委郭现瑞、白潜两位同志也在大桑树附近,先见过他们,即派我去学习了。在学习中,正遇丁树本新建第三旅政治部需要人,这时经过郭、白与丁部总政治部主任罗士高同志商议后,叫我去该政治部任副主任。同时他们也给陈明绍(丁部副司令兼三旅旅长)说过了。说是学习半个月,不到一周,即由训练班的负责人张伟同志引我与陈明绍见面介绍。现瑞同志还给我个别谈话和交待说:“前往大名一带,你知道那里的地下党请他们出来,动员当地的青年学生知识分子参加,宣传扩大共产党、八路军的抗日影响等,并提醒我对陈明绍要“招扶一点”(说陈是候补党员)。当时,党对丁部的统战工作,上头领导是直南特委和八路军驻濮阳办事处(主任唐克威同志)。我们作为政治部的统战任务的实质,是运用统战,帮助进步及时注意上层军官的思想动态,通过军官思想进步和共产党八路军的政治影响,起到掌握部队的作用。

与我一路北上大名的政工干部,记得有何青峰(党员,濮阳清河头人)、宋玉(团员)。我们一路行军宣传、热情饱满。部队有个特务营和有个手枪队,共约有三百人左右。第一个驻地是大名与南乐交界的北张,司令部和政治部都设在这里。我们开会宣传,派出马汝河的特务连(化装游击组)夜晚出没骚扰大名城内的鬼子,游击和宣传很活跃。开始,政治部还等于空的,何、宋两位同志,配合在连队活动,与我来来往往。大名是敌人在冀南的一个大据点,汉奸有些嚣张。大名广大地区,还没有一支真正抗日武装,但以抗日为名的红枪会和匪众、野鸡司令满天飞。一次,我一个人去龙王庙(大名一、五区界上的卫河码头镇)找杨法贤(匪部)的参谋长张海若(熟人)接洽归顺问题,见街上有几个司令部的旗子,镇里镇外,会众如潮、红枪似海。那时南乐县城里却有抗日统战政府和救国会(共产党)的机构形成对照。我们来到大名一带,大大支持和鼓舞了各阶层的抗日情绪,打击了汉奸气焰,稳定了社会秩序。客观上为建立抗日组织创造了有利条件。

一、配合宣传积极联络筹建政治部及建立政府等情况。

政治部主任贺亦然同志,他调来较晚,调走较早,开始一段很需要人,尤其是骨干。那时一到北张,我即设法给冯洋舟、解蕴山(大名四区)、李大磊等同志写信(后知上边也给他们和李荆元写信了),并就近亲往户村找张兆丰和往孙村找孙汉章同志邀请出来参加。主要是依靠这些地下党同志的支持,他们都先后来找我联系和参加了。同时随着影响扩大,有些积极抗日的青年学生,通过关系主动来找参加。有个特点,即谁参加时都结合牵挂两个伴或先联系再去动员喊人。例如,张兆丰第一个先来就联络了三、四个人。郭兴吾、仝树森等青年学生都主动结伴来找参加,但仝树森来后几天又要求帮写信证明投聊城范筑先部走了。重点是大名地区的青年学生,南乐的有几起,经解释后回去了。问题是交叉的,我为工作所急,当有的同志来迟时,我往南乐县委见到李进宝同志,要求支援骨干,很快派来李本桥(马天胜)、安钦文两位同志协助一段,很得力。当中,洋舟和汉章(稍后)也都带人来了,人才汇集。等蕴山、大磊、荆元一齐来北张联系时,见到政治部有人在干,同时地方有很多工作要作。经过座谈,依照各自的意见,李荆元去搞他的党群,大磊去搞地方武装,蕴山去参加政府工作了。安、李两位同志见工作有了头绪,也回南乐去了。

我们抓政治部建立的同时,陈明绍主动抓建立政府的工作,他弄到一些旧政府人员,我有意见,他说:“这些人能办事,你们办不了,我们是冯玉祥的西瓜政策,外边白里边红。”陈明绍兼大名县长,解蕴山同志参加任民运科长,杨友云同志(户村人,七师学生)是教育科员。陈明绍有办法发行“大名县地方流通券”(代货币),统一贯彻抗日,有力出力,有钱出钱,有粮出粮(捐大户)的口号。

随着游击活动和政治宣传影响的扩大和深入,在政治部建立的前后,从大名城内通过关系,陆续化装出来不少男女青年学生,包括河北省立大名五女师、七师和十一中的学生。记得名字有:白映秋、高静亭、高建才、李华昆等。他们冲破敌人监视,冒着危险出来参加,表现了高度觉悟和坚强的革命精神,为政治部工作增加了新的内容。

政治部的正式成立,当认为条件巳经具备时,经过研究,根据濮阳总政治部对机构的规定,在北张集瞿家大院开大会正式成立。在大会开始时,汉章同志给我说,他搞宣传口才不行,愿搞总务(等于办公室,比较重要),即临时变动。大会宣布:总务科长孙汉章、宣传科长李绍景(当时无党派人士)、组织科长冯洋舟、行政科长陈镜三,并成立了宣传队,队长姜书生,指导员梁鸿宾(汉章的亲戚,大名人)。时间约为我们到北张后一月多,三八年五、六月间。

二、政治部的领导关系和办训练班。

上述李本桥(马天胜)、安钦文(康健生)两位同志回南乐后,南乐县委主动和很快派来袁纯同志(我乡师同学),并指明由袁专职负责政治部党务和团的工作。成立了支部。从而进一步明确政治部党的领导属南乐县委,同时南清大地委也领导,政治业务受丁部总政治部领导管理。

政治部成立后,即抓紧办训练班,由汉章、绍景负责,也都没有经验和缺乏材料,是三八年暑天在邻大名五区的南乐四区袁东邵西门外露天松林里,结合不影响工作举办的。原打算办两期,因工作太忙只办了一期,大概十天,约四十人左右。当中濮阳总政治部张伟同志等前来了解指导,我还请南乐县委白潜同志讲课一次。提高了政工人员的觉悟,学得一些游击战的知识,发展了部分党员。此外,根据通知,还向濮阳总政治部和南清大地委按条件推选输送了几次干部,进行培训后被留下另行分配走了(以上政治部成立和搞训练不记得贺亦然出现,他肯定在北张过)。

提一下,政治宣传搞的形式多样,如标语、歌曲、小调、漫画、话剧、大小会和街头宣传。革命歌曲尤多,发生影响较大。材料是上边发和与冀南三分区有联系赠送,也有宣传科自己编写的。通过宣传,大有助于战斗情绪,及密切与群众和军民关系。

三、关于部队的扩建情况。

1、经过与匪众杨法贤的接洽,于三八年五月某夜陈明绍亲往龙王庙指挥、收编了杨部,同时解决了云集庙镇的红枪会。随将杨部改编为八团一营,杨为营长(八团团长是副旅长魏汉池代理),其它续建两个营,不外是民团和匪众。

2、我和宣传干事李化民,往大名三区双庙所谓第七支队许信部(号称司令)搞了些天。许信人年青、稳着,在他复杂的道门和道徒中却有威信。经过商通,登记调查和初步清整,把该部与魏县杨二科(匪性团众,地方势力)合编为三旅九团,团长杨二科。其中对杨二科由冯洋舟等搞联络和争取工作。 3、“三旅七团”(团长丁佩瑶)原是一个特务营,经过改编民团和招募凑成三个营。丁佩瑶是丁树本的侄儿,是老丁的心腹嫡系,杨法贤是八团的武力基础。杨本人匪性,单干难驭。九团的杨二科,地方性,乡土观念。可以说都不是陈明绍的亲信。此外,陈明绍搞了一个学兵连,连长李宝善(南乐)是个投机分子,政治流氓(可能是政治部撤销后的事)。(未完待续)

原标题:不能忘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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