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马革裹尸还——志愿军入朝作战67周年记
来源:共青团中央 2017/10/25 16:15:05 作者: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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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我爱亲人和祖国,更爱我的荣誉,我是一名光荣的志愿军战士。冰雪啊,我决不屈服于你,哪怕是冻死,我也要高傲的耸立在我的阵地上。”

原木在移动。

这是军旅作家李钢林写下的一篇文章。

这是一个美国士兵对那场战斗的描述。

1950年12月,一个苦寒之夜,约翰和他的战友们在距离鸭绿江仅几十公里的一个小村庄过夜。

尽管在两个月前遭到志愿军的迎头痛击,狂妄的美国人依然判断中国人不会全面进攻,他们“只是想在破船上捞点东西”。

士兵们喝着咖啡,听着将军们许诺让他们回家过圣诞节,然后在鸭绒睡袋里暖暖地进入梦乡。

突然,梦碎了,枪炮齐鸣,火光冲天,埋伏在村外的志愿军发起了进攻。

约翰扒开鸭绒被堵住的窗户向外望去,夜空被照明弹照亮,身披白布斗篷的志愿军,组成战斗队形冲锋。

美国人引以为傲的装备开火了,像无数的火蛇在原木中穿行。

“…巨大的火球在原木中滚动,他们像僵硬的原木一样倒下,又有人不断地从树林中涌出…”

“…火光中,冰雪在燃烧,大地在燃烧,河水红了,洁白的冰雪也红了,他们仍像僵硬的原木在移动…”

半个世纪后,当移居加拿大的老约翰对李钢林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依然难掩内心的惊骇和恐惧。

那天晚上,约翰和他的连队被志愿军合围,仅十几人逃脱。

那天晚上,全套美军冬季装备的约翰,冻掉了七个脚趾。

约翰不知道的是,志愿军的防寒装备与美军的差距,甚至超过了武器的差距。

有的战士在跃起冲锋之时,竟发现身边朝夕相处的战友,已经与冰雪化为一体。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依然手持武器,坚定地注视着前方,注视着攻击发起的方向。

不要哭,眼泪会冻住的。

铁在烧。

1951年6月的铁原,注定是两军以死相拼的战场。

在五次战役中,得胜班师的志愿军,突遭美军机械化部队反击,志愿军六十三军一八八师奉命在铁原城外的高台山组织防御,守卫这个志愿军囤积军需物资,转运危重伤员的重镇。

通往高台山主阵地的,是一条两侧坡度平缓的山沟,十分利于美军机械化部队机动,一旦被突破,将直接威胁大后方。因此,扼守山沟一侧207高地的重任,就落到了563团1连2排这支特功排身上。

1连2排的对面之敌,是名声在外的美骑兵第一师,这支部队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独立战争时期,虽称骑兵,但早已是全部机械化,可以说是精锐中的精锐。

更令人心惊肉跳的是范弗里特,美第八集团军司令,骑一师的上司,这场机械化追击战的直接指挥者。

这是一个唯武器论者,火力至上原则的卫道士,著名的“范弗里特弹药量”就是他的“杰作”。

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是一次火力打击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来一次。

根据美军条例,24小时内火力支援上限是40次。

但在铁原,这个数字是250到280次。

207高地,在烧。

一通暴风骤雨般的炮火后,骑一师的士兵开始向寂静无声的207高地进攻。

100米,50米,40米,30米…

就在美国人逼近到20米时,他们的头顶突然飞来漫天的手榴弹,紧接着就被冲锋枪成片撂倒,2排战士们从深深的工事中一跃而出,同剩余的敌人展开白刃战。

精锐中的精锐撤了下去,又是一顿暴风骤雨的炮火覆盖了207高地。

等他们再次抵近到20米之内时,迎接他们的还是手榴弹,冲锋枪,还有2排战士的刺刀。

同样的事情,在1951年6月6日的高台山207高地,一遍又一遍地上演。

与团部的通信中断了,伤亡人数在激增,但高地依然牢牢地掌握在2排手中。

当2排掩护友邻部队突围撤退后,全排最后8个人也陷入了敌人的重重包围,弹药几乎打光,背后是悬崖绝壁,突围已不可能。

没有人胆怯,没有人惊慌,这8名勇士,在烈焰冲天的阵地上,砸毁了枪支,向敌人甩出最后一颗手雷,然后纵身跳下悬崖。

中国人在此。

关于上甘岭,我们不知道的,还有太多。

一位军史研究者,曾经讲述过这样一段历史。

1952年10月25日,抗美援朝两周年纪念日,十五军四十五师已在上甘岭经历了十余天血战。军长秦基伟连夜把保卫军部的警卫连也派上了前线,派往著名的597.9高地,这是他手中最后的机动兵力了。

而“联合国军”方面,恐怖的“范弗里特弹药量”被发挥到了极致,生力军韩二师取代被四十五师打得气息奄奄的美七师,大有一口吞掉上甘岭之势,战场形势万分危急。

攻击开始了,气势汹汹的敌人向志愿军阵地扑来。突然,枪声大作,敌人的身后炸开了锅——一支志愿军小分队,不知什么时候潜入敌阵,占领了一个美军修筑的堡垒。他们非常冷静,直到敌第二梯队集结完毕后,才开火猛打。

这个堡垒,就像一根刺,卡在张开血盆大口的“联合国军”咽喉,让它们始终无法吞掉志愿军。

因此,敌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拔掉这根刺。

一个连的敌人摸上来了,还没接近,就被潜出堡垒的战士用手榴弹“热情招待”了一番;敌人派出一个班抵近侦察,发现没有什么动静,大概是志愿军都牺牲了吧,于是全连大摇大摆地站起身来,孰料三名战士突然呈战斗队形出现,对着它们一通扫射,该连遂溃。

四十五师师长崔建功在指挥所里看到了这一切,边夸战士们打得好,边问这是哪支部队派出的奇兵,一定要给他们记特等功。

然而,没有人知道。

所有前沿部队都说没有小分队派出。

第二天,敌人在美军飞机的掩护下再次发起了进攻,火光与硝烟中,五个志愿军战士的身影在闪动。

是的,只有五个人。

“联合国军”做梦也想不到,堡垒中只有五个人。

他们依托敌方工事,用敌方兵器,同数百倍的敌人决死搏杀。

一天,两天,三天,堡垒中的枪声始终没有停歇,直到10月28日,我军终于突破火力封锁,冲到了堡垒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堡垒外三位烈士的遗体:

一位烈士躺在鸭绒睡袋里,应该是牺牲较早,被战友安放的。

第二位烈士身上的棉衣已被炮火撕碎,子弹打穿了他紧握手雷的双手。

第三位烈士手指上还勾着手榴弹线圈,身旁的敌军尸体重重叠叠。

走进堡垒,第四位烈士的遗体在堡垒门口,怀抱一根爆破筒。

第五位战士跪在射击孔旁,怒目圆睁,手指还扣在机枪扳机上,走近一看,他也已经牺牲了…

后来推测,他们应该是秦基伟派出的警卫连战士,在连夜进入阵地时由于敌人的轰炸而迷路,误入敌阵。恰逢美七师和韩二师换防,那座坚固的堡垒其实是一座被放弃的营级指挥部,五位英雄正是这样潜伏下来,成为扎在敌人咽喉的一根尖刺,而且一扎就是整整四天。

在这四天时间里,敌人为了拔除这根刺,始终无法将第二梯队组织起来,投入对我军坑道的攻击。

在这四天时间里,四十五师一口气缓了过来,为上甘岭战役的完全胜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战事紧急,无法迎回烈士的遗体,因此没有人知道这五位英雄的姓名。

只有一句话,英雄们深深地刻在了堡垒的石壁上——

中国人在此!

老约翰至今也想不明白,那个寒冬之夜,那群如原木般移动的志愿军战士,为什么要去“选择死亡”。

正如有的人至今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装备精良,后勤充足的“联合国军”,会败在装备落后,后勤受制,有时甚至连饭都吃不上的志愿军手里。

他们至今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207高地上的八位勇士,不撤退,不投降,慷慨悲歌,不为瓦全。

他们至今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上甘岭堡垒中的五位英雄,孤身敌后,依然毫不慌乱,智勇双全,威震敌胆,战至最后一人。

当然,他们也不会明白黄继光,不会明白邱少云,不会明白千千万万志愿军先烈。

他们会信口说:黄继光我不信,邱少云我不信,牺牲的都是被洗脑的炮灰,这场战争中国人失败了。

我很可怜这种人。

因为他们不能理解,从1949年上溯至1840年,这个国家任人宰割的屈辱。

因为他们不能理解,屈辱之下,这个民族奔腾百年的愤怒。

因为他们不能理解,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在先锋队的带领下,终于砸碎枷锁,走向新生的鼓舞。

因为他们不能理解,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这片土地上的这些人,为保卫亲人,保卫家园,保卫未来所展现出的觉悟。

“我爱亲人和祖国,更爱我的荣誉,我是一名光荣的志愿军战士。冰雪啊,我决不屈服于你,哪怕是冻死,我也要高傲的耸立在我的阵地上。”

你听到了吗?这是烈士最后的告白。

你听到了吗?这是志愿军全体将士的呐喊。

他们梦想着终于有一天,同胞不再被人欺侮。

他们梦想着终于有一天,后辈不再历尽艰苦。

这是伟大的梦想。

实现伟大梦想,必须进行伟大斗争。

所以他们爬冰卧雪,他们宁死不屈,他们血战到底。

这就是他们的伟大斗争。

这是一场起于鸭绿江,止于三八线的斗争。

这是一场智慧、勇气与血肉之躯,同飞机大炮坦克车的斗争。

这是一场初生的共和国,同世界最发达国家的斗争。

这是一场中国人取得最终胜利的斗争。

这是站起来的中国人,所进行的第一次伟大斗争。

记住他们吧,也许他们没有留下姓名,但我们知道他们共同的名字——中国人民志愿军。

铭记于心,实践于行,踏着先烈的足迹,朝着梦想的方向——

向前,向前,永远向前!

本文部分内容来源:《原木在移动》作者:李钢林《铁在烧》作者:萨苏《铁在烧》央视纪录片《中国人在此》作者:黄河故人特别鸣谢:黄河故人

原标题:何须马革裹尸还——志愿军入朝作战67周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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