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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毛女》进北平先于解放军
来源:人民政协报 2018/04/04 10:22:38 作者:张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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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本文作者供职于中国国家博物馆,因为工作关系,有机会走进一个特殊的人群:张硕文(离休前任中国电力科学研究院院长)、葛彦(常韫石)、王彬、李学信、文祺、董华、顾肇基、鲁扬、林彦、宋柏。

本文作者供职于中国国家博物馆,因为工作关系,有机会走进一个特殊的人群:张硕文(离休前任中国电力科学研究院院长)、葛彦(常韫石)、王彬、李学信、文祺、董华、顾肇基、鲁扬、林彦、宋柏。这群进入暮年的老人,年轻时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北大民间歌舞社成员。

他们娓娓道来,向我们揭开了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1946年6月,全面内战爆发。针对国统区,中共中央提出“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的工作方针,按照地下党工作部署,北平各进步社团相继成立。

北大有了民间歌舞社

1947年暑假,北大学生在北平地下党的支持下成立了北大民间歌舞社,通过舞蹈活动团结进步学生,加强各校社团的联系和团结,促进北平学生运动的开展。

校方对于社团的管理十分严格,训导处登记,负责人备案。为隐蔽北大物理系学生张硕文地下党员的身份,与他同宿舍的许建章主动承担这个任务,担任北大民间歌舞社第一任社长,负责内外交涉,联络学生会、学校和社团联合会的各项工作。

党组织选派卜超凡、文琪、张群玉、常韫石、李学信等几位党员组成坚强的领导核心。为适应广大同学的要求,民舞社采取了不限人数、不限学校,不要固定参加的方式招募成员。第一次举办秧歌舞会就来了300多同学,仅正式签名登记的就有100多人,民舞社一跃成为一个很有活力的组织。1948年,戴爱莲来北平任教,同学们获悉这一消息,推选张群玉、项党两位党员同学上门求教。民舞社越办越红火,除校内同学外,还吸引了校外越来越多人参加,贝满中学、一中、二中等很多中学的进步学生也慕名而来,在中学生中开辟党的工作阵地。

同学们自编创作了《矿工舞》、《凿冰工人舞》、《农乐舞》等,深受大家喜欢。民舞社以一种清新的文艺形式冲破了笼罩北平的靡靡之音,与没落、颓废的歌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成为非常受欢迎的开展群众工作的阵地。

从“白毛仙姑”到《白毛女》

随着社团队伍的不断壮大,同学们决定把在晋察冀一带流行的“白毛仙姑”民间故事传说搬到舞台上来。

接到任务后,大家马上着手进行分工。北大法学院法律系学生卜超凡(顾肇基)曾去过解放区,上过华北联大,也观看过《白毛女》,此次排演被推选为总导演。他把从解放区带回的剧本进行翻印,发到每一位参演人员手中。当时,很多学生从课堂上知道的是西洋歌剧,对表现中国民间故事的本土歌剧没有什么概念。

这次演出本土歌剧,大家情绪很高,但歌剧毕竟与平时所唱的民歌小调不同,需要一定的演唱功底。华顺是北大物理系47年新生,数学家华罗庚的长女,早在西南联大附中读书时就积极投身到学生运动中,对歌剧有些了解。受到民舞社邀请,她单独对饰演杨白劳的崔志忠进行辅导。崔老在回忆时感慨地说:“华顺教我的东西,我是一点都忘不了,费了好大劲啊!‘十里风雪一片白,躲账七天回家来’这两句教了一天也教不会我,我是赶鸭子上架硬把它学下来的。”扮演喜儿的王文锦(王彬)也没唱过歌剧,就由李学信单独教练,每天吊嗓子直至达到高八度音。

为争取时间,《白毛女》的排演和幕后工作同时进行。演出需要经费,学生组建的社团学校不拨款,同学们都是自掏腰包共同凑钱,伴奏的乐器也是大家自带或是借来的。演出大幕需要三层,尹国维从卖布的老乡那里买了几尺布;项党用竹竿卷起裹了碎纸的布,制作了下雪的道具;张硕文从物理系实验室借来了特大的灯泡,制作了全套的灯光设备;还有的同学从家中搬来了红木桌椅,借来了黄母念经用的香炉、条案。为了达到更加逼真的演出效果,同学们特意从祖国剧社请来苏民为演员化妆。由于怕演员太劳累,社团还从辅仁大学请来赵晓玲为喜儿配了B角演员。

轰动北平的《白毛女》

1947年寒假,在沙滩民主广场的大饭厅,解放区创作的歌剧《白毛女》第一次在国统区与大家见面。

第一次登台,只演了剧中第一幕第一场。为使演出不受特务的阻挠,同时又能切合实际地标明第一幕的主题内容,歌剧定名为《年关》。演出时,喜儿穿了一件半新的棉袄,一条全新的绛紫色布棉裤,腰里系一条小围裙出场了。不大的饭厅里挤满了人,同学们静静地看着,虽然演的只是《白毛女》故事的开始,但从效果上看,大家都对杨白劳一家给予了深切的同情。可由于参演同学对农村生活不太熟悉,喜儿的装扮遭到同学们的质疑:“杨白劳家那么穷,怎么喜儿穿得那么好啊!”喜儿的扮演者王文锦听取了大家意见,便到宣武门外的小市场买回破单褂和深蓝浅灰条的破单裤,还向人借了一件给杨白劳穿的非常破的棉袄,以后演出时就改换了装扮。

《白毛女》公开演出是在位于国会街的北京大学四院礼堂。1948年元旦前夕,北大学生自治会在这里连续三晚举行募捐义演,压轴节目便是《年关》。为防止敌人破坏,演出前,民舞社的成员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同学们组成纠察队,负责安全保卫维持现场持续,安排熟悉电器的同学把守电闸,防止特务断电。学生自治会派理事姚卿详(董华)担任前台主任,康敏心(史筠)担任舞台监督,他提着一面铜锣跑前跑后,检查各方面情况,铜锣一响,大幕启动,演出开始。当舞台上出现地主管家穆仁智要把杨白劳的女儿喜儿拉到黄世仁家抵债时,可怜的喜儿从穆仁智手中挣脱扑向杨白劳的尸体,极其悲愤地大哭一声“爹……”,剧场的效果达到了高潮,不少人失声抽泣。

《白毛女》在北平引起了轰动,解放区的报纸刊载了演出消息予以称赞,国民党的报纸则骂学生上演了“匪戏”。

《白毛女》迎接解放

1948年迎新晚会《白毛女》演出大获成功,提高了民舞社同学们的士气。经地下党组织批准,寒假开学后,大家主要精力投入《白毛女》全剧的排演中。三个月的紧张排练,全剧基本成型,万事俱备,只等待在五四纪念大会上演出。

但是,随着国共两党战事的进展,国民党开始逮捕迫害进步学生。民舞社有6名成员上了国民党的“黑名单”。为保存实力,中共地下党及时决定停止排练演出此剧。文琪、许建章、卜超凡、崔志忠、王文锦、志采凤先后撤到解放区。

1948年8月,随着形势的进一步严峻,民舞社转变活动方式,退回到系里,继续积极投身到北平的解放斗争中,直到北平解放。

原标题:《白毛女》进北平先于解放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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