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在台儿庄,探寻大战的遗迹》(上)
来源:海疆在线 2018/04/16 11:32:11 作者: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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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很多人都听说过抗战时有一场著名的“台儿庄大捷”,那场名扬天下的战役,至今已经80年了。1938年3月,日本侵略者挟占领中国首都南京之淫威,为了打通连接华北与华中的津浦路,从山东方向南犯江苏。在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中国军队以宁死不屈的勇敢精神,与敌人进行了殊死拼搏。

很多人都听说过抗战时有一场著名的“台儿庄大捷”,那场名扬天下的战役,至今已经80年了。1938年3月,日本侵略者挟占领中国首都南京之淫威,为了打通连接华北与华中的津浦路,从山东方向南犯江苏。在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中国军队以宁死不屈的勇敢精神,与敌人进行了殊死拼搏。在历时1个月的激战中,中国军队以5万多人伤亡、城池大部分被毁的代价,歼灭日军2万多人。这场战役是全面抗战以来中国正面战场上的第一次重大胜利,继八路军平型关大捷后,再创中国抗战之伟绩,极大地鼓舞了国人士气,台儿庄因此被誉为“中华民族扬威不屈之地”。

听说在台儿庄古城遗址上,重建了台儿庄古城,不仅恢复了古城原貌,而且保留了台儿庄大战临时指挥所等53处抗战遗址,是全世界唯一大面积保存二战遗址的纪念景区。 这座在抗战期间见证了中华民族英勇和胜利的小城如今是什么样呢?当年台儿庄“无墙不饮弹,无土不沃血”、中华铁血男儿奋勇杀敌的悲壮场景,如今在古城中还能找到踪迹吗?我在查阅台儿庄大战史料的基础上,带着上面的问题,前往仰慕已久的台儿庄。

台儿庄古城,位于鲁南枣庄市台儿庄区,是鲁苏豫皖四省交界地带,也是京杭大运河的中心点。古城肇始于秦汉,发展于唐宋,繁荣于明清,乾隆皇帝赐其“天下第一庄”的美誉。台儿庄古城重建工程于2013年峻工,复建的古城占地2平方公里,内有古河道、古码头、中华古水城、台儿庄大战纪念馆、海峡两岸交流基地等,与华沙同属世界上仅有的两座因二战破坏而作为世界文化遗产重建的城市。

走近台儿庄古城,但见古城高大雄伟的城门映入眼帘,这是古城的西城门,威武的城门雄踞于护城河之后,是典型的中国式古城。令人遗憾的是,这些酷酷的城门、城墙都是前些年复建的。导游介绍,台儿庄现存的古城遗迹,包括古河道、古码头、古船闸,以及台儿庄大战遗迹,不到总面积的5%,其他老建筑大多在那场大战中毁于战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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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儿庄古城西城门

遗骸发掘遗址留下为国赴死的英雄壮举

进入古城内,在城门北侧,看到一处“台儿庄大战遗骸发掘遗址”。在台儿庄古城重建开挖地基时,地此发现了两具头戴钢盔的尸骨残骸。随后又在这里陆续挖掘出头盔、大刀、枪支等遗物,经文物部门鉴定,遗骸为国军士兵。后来主管部门将遗骸厚葬,并将挖掘地封闭保护起来。而古城的西北角,正是80年前台儿庄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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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儿庄大战遗骸发掘遗址

史料记载,1938年3月28日,台儿庄城区西北角被日军攻占。时任国军30师88旅176团3营营长仵德厚,奉命率部增援池峰城的第31师。傍晚,仵德厚挑选40名精壮士兵组成敢死队,每人身背大刀,步枪上刺刀,身挂8枚手榴弹,乘黑杀进台儿庄西北角。经过一番血战,将占领该处的日军全部消灭,而40名敢死队员仅有两人生还,38位壮士在此壮烈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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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儿庄大战遗骸发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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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台儿庄大战的国军敢死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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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现敢死队在台儿庄英勇杀敌的油画

弹痕墙记载惨烈的巷战

其实,“台儿庄大战遗骸发掘遗址”仅是台儿庄大战遗址旅游区的一角。台儿庄大战遗址旅游区,包括台儿庄大战遗址公园、清真古寺、中正门、火车站、新关帝庙,以及台儿庄大战纪念馆等,主要由当时战斗最激烈的几处场所组成。这其中,当首推台儿庄大战遗址公园。

台儿庄大战遗址公园位于古城内大衙门街中段,复兴广场以东。大战遗址公园分为几个区域:雕塑区,以高度概括的雕塑作品,展现了当年中国军人英勇杀敌的壮烈场面;大战遗址区,有保存至今的弹孔墙和部分断垣残壁,依稀显示出当年激烈的战斗场面。

进入大战遗址区,首先映入眼睑的是一些年代久远的老建筑。这里有义丰恒商号、人寿堂药店、和顺糕点店、汝南堂、李氏故宅等11栋清末民国初的老建筑,它们都是那场大战的见证者。“义丰恒商号”是其中最大的建筑,座北朝南,为前店后宅式格局。这座老宅建于光绪20年,也就是发生甲午战争的1894年。当时以经营茶糕点、丝绸、棉布为主,兼营水果、干制海鲜、蘑菇及红白杂事等,时有员工30余人,经营范围达方圆百里。如今这里成了“台儿庄大战遗物陈列馆”,里面展示了一些台儿庄大战的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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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丰恒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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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儿庄大战遗物陈列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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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儿庄大战遗物陈列馆”展品

“义丰恒商号”位于袁家后巷,如今保留了南北两楼,在南楼东间屋的南外墙上,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弹痕,这就是著名的“弹孔墙”。从这面弹痕累累的墙上,可以感受到当年那场大战的激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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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丰恒商号”南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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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孔墙

我以军人的眼光仔细观察这个“弹孔墙”,根据弹痕的直径和深度,可以断定:其中痕迹较小较浅的,是步枪子弹留下的弹痕;而那些又粗又深的弹痕,则更像是机枪和重机枪的弹痕。整个弹痕区域宽约两米,外缘较清晰,而旁边却看不到其他弹痕。那么,这些弹痕到底是怎么留下的?当年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激战?

1938年3月27日晨,日军以新增援的榴弹炮和飞机,对台儿庄进行狂轰滥炸,台儿庄顿时被扑天盖地的炮火所覆盖。虽然中国炮兵尽力反击,但台儿庄北城墙还是被日军重炮轰开了一个口子,城内许多房屋倒塌,到处硝烟弥漫,中国军队的火力点大多遭到重创。上午9时,日军步兵突破中国军队防线,从北城墙的废墟中攻入城内,至此,惨烈的巷战拉开了序幕。

台儿庄老城宅院密集,多为砖石结构,每座房子都是天然堡垒,而且街道狭窄,从作战角度来说,极其适合巷战。所以,日军攻入台儿庄后,就进入了中国军队伏击的战场。台儿庄的每座街道和院落,都成了中日士兵争夺的战场,双方一条街一条街地拼杀,一个院一个院地争夺。每一条街道和每一座院落,双方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甚至在一条街道上,要倒下上百人。

在台儿庄大战中,中国军队与日军在丁字街、袁家巷、袁家后巷、双巷等处进行了激烈的巷战。

3月30日,攻入台儿庄的日军,一路从北门沿后大路(今称台湾街)向西进攻;另一路从北门经车大路沿大衙门街向西进攻,两路日军企图在阴沟崖中段汇合。其中,南路沿大衙门街向西进攻的日军,在丁字街口一带遇到中国守军的火力阻击,随即改变进攻路线向南进入丁字街,结果与布防在此的中国守军发生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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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中运河拐弯处向北,就是“丁字街”

建于1908年的中和堂药店,在台儿庄的7家中药店中最负盛名,当时在中和堂门前的“丁字街”上,尸体遍布,血流成河,场面极为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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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和堂门前的丁字街

这股日军被打的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最后跑到了义丰恒商号的南边的小巷。义丰恒商号有南北两幢楼,其南楼的南面是一条宽约2米的南北向竖巷,门前没有东西向出路,是条断头路。中国守军在这条竖巷的南面埋伏了重机枪阵地,当日军误打误撞地进入这条死巷后,遭到中国守军机枪、步枪的猛烈射击,这股倒霉的日军就统统在义丰恒商号的南楼下死翘翘了!由于小巷两侧的建筑限制了中国守军武器的射界,义丰恒商号的南墙上就留下了这个左右宽约2米的“弹孔墙”。因为这座老宅的主人叫李敬善,所以这面“弹孔墙”又被以主人的姓名来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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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老兵在“弹孔墙”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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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南堂”(袁家大院)遗址,大战时这里成了“停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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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儿庄大战遗址公园里的残垣断壁

清真古寺见证中国军人的勇敢和血性

台儿庄清真古寺,是一片青砖灰瓦的古老建筑群,俗称北大寺,位于古城北关,中正门西南约200米处,是台儿庄大战保存最完整的遗址之一。清真古寺1742年(清乾隆七年)兴建,占地面积3300多平方米,建筑面积800多平方米。寺内苍柏茂郁挺立,生机盎然。清末改建成南门楼,古寺门牌改为“回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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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儿庄清真寺

台儿庄大战爆发时,清真寺由第2集团军31师186团所部驻守。由于这里建筑物高大坚固,离中正门最近,又是向城内纵深挺进的必经之路,因此这里成了中日双方争夺的焦点,是台儿庄战斗最惨烈的地点之一。

3月27日上午,日军突入台儿庄后,沿北街欲抢占制清真寺制高点。此时,186团第3营已从西门外增援入城,与日军展开激战。7连连长徐运太爬到临街的一个屋顶上,指挥重机枪手向日军猛烈扫射。机枪手中弹牺牲后,徐连长接过机枪向日军横扫,屡次击退日军进攻。日军见状急忙调集火力压制我机枪阵地,徐连长身中数弹仍坚持战斗,直到壮烈殉国。

日军凭借优势火力,冲破阻击,冲进清真寺内。此时,我7连连长裴克先率领全连增援至此,冲进寺内与日军展开激烈的肉搏战。后因日军增援兵力越来越多,八连官兵寡不敌众,战至中午时分,全部壮烈殉国!日军占领清真寺后,这里一度成为日军的临时指挥据点。为夺回清真寺,中方与日军进行了7天7夜的拉锯战,在付出巨大牺牲后,终将清真寺重新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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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现台儿庄巷战的油画

这座清真古寺不仅见证了中国军人的勇敢和血性,也是日军侵华罪行的铁证。日军溃败时,放火烧毁了寺内楼堂。在战后的清真古寺,残垣断壁,几成废墟。1942年,马华亭集资重修清真寺,并增建了高28米、四层楼的“望月楼”。1985年,国家拨款5万元,回民集资3万元,依原样重建礼拜堂,整修了院堂、门楼等,恢复了清真寺的旧门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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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后的台儿庄清真寺

大战后,在清真寺西小讲堂的南外墙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弹痕,其弹痕最密集的约一平方米砖墙,1988年被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起走陈列,并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2011年,山东《大众日报》总编辑傅绍万来此参观时突发奇想,对随行记者说:“你数一数砖墙上有多少弹孔?”记者花了一个多小时,一个一个地数。这面墙,除去一门两窗,大约18平方米,共有大大小小的弹孔572个,其中鸡蛋大小的弹孔有144个,这还不包括移到北京的那块弹痕墙。真可谓“无半掌之壁不饮弹,无方寸之土不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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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真寺的弹痕墙

清真寺院内,还有一棵弹痕累累的古柏。原来,清真寺内有4棵古柏,其中两棵在战火中化为灰烬,还有一棵近年枯死。剩下这棵300多年的古柏,幸运地在战火中劫后余生,虽经80多年的生长愈合,但树身上仍留下10个深深的弹孔,无声地述说着那场大战的惨烈。

据台儿庄大战纪念馆统计,台儿庄大战期间,第31师使用了30万余枚手榴弹。时任峄县代理县长李同伟回忆:战后他返回台儿庄,看到地面上散落的手榴弹弹皮有10厘米厚,满地都是手榴弹木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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