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结束"特普会",特朗普又邀普京访美有何深意?
来源:环球战略智库 2018/07/25 11:35:33 作者:马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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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本来以为可以拿到一次外交胜利,却几乎变成了一场外交灾难。重压之下的特朗普,回国后极罕见的迅速出面认错,称他 “没有理由认为俄罗斯干预了美国大选”的表述是一次口误。或许特朗普的认错是白宫班子和共和党大佬们促成的,但生性好斗、不按常理出牌的特朗普,在美国内口诛笔伐、余怒未消的时候,也就是“普特会”三天后,向俄罗斯正式发出邀请,邀请普京在今年秋天访问美国。

“普特会”后,特朗普和普京共同回答了记者提问。普京否认俄干预美大选,特朗普也随声附和“没有理由认为俄罗斯干预了美国大选”,此举引发了美国内的强烈不满。一向支持特朗普的共和党重量级的参议员凯恩称,“这是记忆中美国总统最丢人的表现之一”,这次会晤是“悲剧性错误”。中情局前局长布伦南称,特朗普“超越了重罪门槛”,是叛国行为。美国媒体则是一片嘲弄、批评和挞伐之声。

本来以为可以拿到一次外交胜利,却几乎变成了一场外交灾难。重压之下的特朗普,回国后极罕见的迅速出面认错,称他 “没有理由认为俄罗斯干预了美国大选”的表述是一次口误。或许特朗普的认错是白宫班子和共和党大佬们促成的,但生性好斗、不按常理出牌的特朗普,在美国内口诛笔伐、余怒未消的时候,也就是“普特会”三天后,向俄罗斯正式发出邀请,邀请普京在今年秋天访问美国。对此,俄罗斯官方相对平静,表示将与美方讨论普京访美的可能性。而美国国内则再次哗然。有媒体大呼“外交已死”。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称,在没有了解特朗普与普京的谈话内容以前,特朗普不能再与普京接触。众议院还准备传唤特朗普与普京一对一会谈时的翻译到国会听证。

特朗普之所以在“通俄门”调查尚未结束时,顶着“雷”也要和普京见面,并邀普京访美,其动因应该是多方面的。首先,特朗普缺乏处理复杂国际问题的经验,喜欢搞轰动效应以获取外交加分。自认为与金正恩会晤缓和了半岛局势,这个方法同样可以复制到美俄关系。二是俄罗斯有广袤的领土、巨大的经济潜力和可与美国抗衡的军事力量,普京治下的俄罗斯不可能被征服,征服不了的对手就成为朋友,是特朗普信奉的逻辑。三是在特朗普和相当一部分美国政客看来,对美国构成现实和长远威胁的战略对手,不是俄罗斯而是迅速崛起的中国。特朗普明确说过,对美国来说,中国才是最危险的对手。联俄抗中是在他竞选美国总统时就持有的盘算。从这一点看,特朗普不能不说有“两把刷子”。有国际媒体分析认为,联俄抗中最符合美国的利益。

然而,尽管特朗普“亲俄”的政策很“丰满”,但现实却很“骨感”,因为白宫受到太多因素的制约和羁绊。即使特朗普排除干扰,使普京访美可以成行,也不过是一次形式大于内容的访问而已。俄美关系依旧走不出低谷,更不会出现逆转。

第一,俄美结构性矛盾难以调和。美国和俄罗斯相互视为战略竞争对手,这在双方的国家战略文件中毫不掩饰。俄美存在的结构性矛盾几乎是不可调和的。突出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地缘政治博弈。冷战结束后,美国领导的北约东扩,挤压俄罗斯的战略安全空间,直接导致乌克兰危机,美国和欧洲绝不会接受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而俄罗斯也坚定的表示克里米亚不会归还,这场危机在可预见的将来不可化解。叙利亚战后政治版图的划分,美俄同为台前幕后的操盘手,战略对抗和相互掣肘是主基调。二是全球战略平衡。冷战后的美国主张单极世界,对克林姆林宫想要恢复前苏联影响力保持着高度警惕。俄罗斯则主张世界的多级化发展,反对美国一家独大、普京说过,美国应该从“第一的位置稍微让一下”。是维持单极还是实现多极达到全球战略平衡,是美俄的重大战略分歧点。三是美国西方对俄罗斯实施的经济制裁,完全和克里米亚挂钩,在俄美欧洲、中东地缘政治博弈日趋尖锐复杂的背景下,现在还看不到解除的可能性。

第二,美国西方的反俄情绪难以化解。西方的反俄仇俄情绪是几百年历史延续下来的。 1721年,沙皇彼得一世建立俄罗斯帝国,对外侵略扩张,吞并欧亚多个国家,领土在短短不到200年的时间里扩大了400多倍,这是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比拟的。欧洲曾多次试图征服俄罗斯,但多以失败告终。19世纪俄罗斯多次出兵干预欧洲国家内部事务,被称为“欧洲的宪兵”。俄学者萨姆伊洛夫指出,西方视“俄罗斯是一个巨大的征服性国家,它不知疲倦地开疆拓土,威胁着欧洲的平静与独立。”冷战时期,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尖锐对立,展开了长达半个世纪的全球地缘战略争夺。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全面改制倒向西方,但并未被西方所接纳,美欧通过北约东扩挤压俄罗斯的战略空间。进入21世纪,普京领导下的俄罗斯国力恢复,通过发展核武器在内的战略打击力量应对外部战略挤压,让美国西方对其保持高度警觉和防范。因此,仇俄症“是多少世纪以来西方文明对外政策意识中的固定组成部分。在和平时期这种情绪表现并不明显,而危机状况下,当俄罗斯坚持自己的利益而这些利益又与西方利益相对立时”,这种情绪就会“爆表”。 2017年民调显示,有64%的美国人认为俄罗斯是美国最主要的敌人。反俄情绪尤其在政治精英层更为强烈,一些政客通过“妖魔化”普京和俄罗斯,炒作反俄议题,获得政治人气。

第三,美国政治体制对总统外交权力的制约。美国实行三权分立的政治体制,立法权交由国会,行政权属于总统,司法权掌于联邦法院,通过权力分享达到权力制衡。就外交权力而言,联邦法院保持相对独立的立场,总统和国会是主要分享者和博弈者。总统和国会外交权之争几乎贯穿于美国整个历史。经过两次世界大战及冷战,为迅速处理重大外交事件,减少在国会的争议中扯皮,外交权力逐步向总统一方倾斜,一般说来总统的外交权力大于国会。特朗普作为一个充满争议的“黑天鹅”总统,尽管共和党在国会中是多数党,但其上台后的外交权力仍受到国会的很大掣肘,主要抵制力量是民主党国会议员和部分共和党议员。国会对特朗普外交政策的软约束,是来自议员们持续的、有针对性的批评、质疑;而硬约束则是通过法案,规范白宫外交的行动边界。如去年7月,美众议院以419票赞成、3票反对的绝对多数通过一项法案,对俄罗斯的一批公司和个人进行经济制裁。与以住不同的是,该法案限制了总统的外交权限,要求特朗普必须获得国会批准后才能修改或解除法案中的条款。特朗普抱怨称国会不应过多干预白宫独立开展对俄外交的权力。美国享有充分的言论自由、新闻自由,特朗普外交政策还被美国“第四权力”-新闻媒体广泛监督和约束,虽然特朗普敢于同各种“假新闻”互怼,但也不能不顾及新闻媒体的社会影响力。美国中期选举即将到来,特朗普在对俄政策上也需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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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司法部副部长罗森施泰因13日发布“通俄门”调查进展(华盛顿邮报视频截图)

第四、“通俄门”调查捆住了特朗普手脚。特朗普当选总统后,其竞选团队不断被指控“通俄”,干扰了美国大选。在民主党、美国媒体和情报界三股力量的推动下,美国司法部任命的特别检查官穆勒和国会参众两院4个委员会均不同程度的介入“通俄门”调查。调查主要有三个方向,一是特朗普及团队是否“通俄”;二是俄罗斯是否干预了美国大选;三是特朗普是否干涉了司法调查。在司法调查和媒体舆论的压力下,特朗普任命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弗林上任三天就辞职,并因接受调查时向FBI作伪证在法庭上认罪。特朗普的儿子、女婿、秘书以及其竞选团队的相关人员均接受了调查,竞选经理等3人因与俄罗斯不正当接触、涉嫌犯罪遭到起诉。目前看,“通俄门”调查大概还找不到民主党所期待的特朗普及团队“叛国”、“干涉司法调查”的证据,但把俄罗斯干预美国大选一步步坐实。7月13日“普特会”前,美国司法部正式指控俄罗斯12名军官阴谋干涉美国大选。虽然对特朗普并无大碍,但至少可以让民众质疑特朗普当选的正当性,恶化其执政环境,影响其执政地位。“通俄门”调查短期内不会结束,特朗普的“亲俄”政策,会继续遇到很大政治阻力。特朗普有可能推出一些对俄制裁新措施,证明自己在“通俄”问题上的清白,以迎合反俄的政客群体和社会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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