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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网:中东的战略重要性正在缓慢下降
来源: 察网 2018/08/08 10:23:56 田文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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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当前能源种类的多元化和能源来源的多样化,尤其是世界能源中心不断向西半球转移,使全球能源地图正被重新绘制。由此使国际权力体系中的权势,日渐由传统的石油供应大国(如俄罗斯、沙特、委内瑞拉等),转向那些凭借国内资源就能满足能源需求,以及能够从邻国获得石油供应的国家之手。中东产油国的权力分量,与其掌握的石油资源以及石油定价权直接相关。随着中东在世界能源格局中地位的下降,欧佩克使用石油武器的能力日趋削弱。在可见的未来,如果中东不能找出新的战略支点来疏解自身困境,其在国际权力体系中的地位将呈现历史性下降。

中东地缘政治结构的独特之处就在于,它是世界地缘中心和世界能源中心相互交叉,因而具有双重的战略价值。然而,正像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所言:“一切皆流,无物常在。”中东战略重要性的提升,与全球范围内的两大变化——大航海时代来临以及石油燃料的使用直接相关。但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随着交通技术进步和新能源开发力度加大,中东的战略重要性呈现出缓慢下降趋势。这可以从两大方面理解。

(一)交通技术进步使中东的地理重要性缓慢下降

交通技术革命是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巨变的前奏。15世纪末开始的“地理大发现”,使西欧找到一条绕过欧亚大陆腹地而直通印度和东亚的贸易通道,这种世界贸易路线的根本性变化,既导致了地中海沿岸国家的衰落,也使中东地区(当时从属于奥斯曼帝国)因世界贸易路线改道而收益大减,经济日趋走向衰落,地缘政治地位一落千丈。直到19世纪早期,由于当时欧亚之间的绝大多数航运绕行南非,因此英国作为当时的主要世界霸主,对奥斯曼帝国几乎漠不关心,有时甚至支持俄国在巴尔干半岛扩张。然而,大约从1820年开始,随着汽船运输的增加与陆路交通的改善,经由埃及或者“新月地带”这两块在名义上属于奥斯曼帝国的土地进行客运和货运,变得越来越迅捷,越来越安全,并取代了绕行非洲的远程航线。由此使英国在19世纪30年代逐渐认识到,奥斯曼帝国将是英国通往印度交通线的最佳守卫,并很快坚决地强化奥斯曼帝国的防御。换句话说,正是由于交通工具的革命性变革和欧洲主导的世界经济体系的初步形成,才使中东的地缘重要性(尤其是埃及的战略地位)越来越得到欧洲列强重视,使中东越来越成为欧洲殖民列强的必争之地。

然而,随着航空业的迅猛发展,各主要国家一定程度上摆脱了曾经限制人类活动范围和方式千年之久的地理因素的桎梏。在这种背景下,类似中东这种传统意义上的交通要道,其地缘政治重要性大不如从前。“二战”时期就有学者指出:“飞机航程的日益增大,使英国不再像过去那样迫切需要占有中东基地,以维护其帝国交通线。但是这个区域拥有全世界业经查明的石油蕴藏的百分之四十二,这一发现又终将使它保持战后世界战略中心之一的地位。”冷战时期,就有学者指出:“中东在国际事务中本质上不是最重要的地区之一。中东早已不成为一个十字路口。”

与此同时,铁路的飞速发展,尤其是近年来高铁交通通信技术的成熟和应用,不仅为欧亚大陆经济整合提供了技术前提,也使传统陆权国家的重要性日趋上升。19世纪后期,铁路技术的出现和大陆铁路的修建(如1869年美国的联合太平洋铁路,1896年的柏林—巴格达铁路,1905年的西伯利亚大铁路),使陆权重要性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但陆权的重要性总体不如海权。当前,高铁技术的成熟和应用,极大地克服了陆地空间距离对经济合作的制约。世界地缘经济重心正从古代“陆路为主”,近代“海路为主”,回归到“陆海并重”乃至“陆路为主”的新阶段。“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后,中国与欧亚大陆多个国家正通过大规模公共基础设施项目相互连接,由此将加速欧亚大陆内部经济一体化。据报道,自2011年3月19日重庆首发开往德国杜伊斯堡的“中欧班列”以来,中国和欧洲已有51条路线,从27个中国城市出发,通往11个欧洲国家28个城市。中欧班列时间只有海运的三分之一,价格是空运的五分之一。在此背景下,立足于海路贸易的中东地缘重要性,呈现出相对下降趋势。

(二)页岩气革命使中东的能源地位缓慢下降

如果说中东作为世界交通枢纽地位的下降还不甚明显的话,那么“页岩气革命”对中东传统能源地位的冲击,则显得尤为令人瞩目。当初正是由于人类的燃料来源从使用木柴转向使用煤炭,进而挺进到石化燃料时代,才使石油储量丰富的中东地区地缘重要性迅速上升,进而使中东成为大国争夺的焦点地区。然而,随着石油钻探和能源开发技术的进步和广泛应用,重油、页岩油、油砂等非传统能源日趋得到大力开发。美国知名石油专家丹尼尔·耶金在《华盛顿邮报》撰文认为,随着技术突破和进步,加拿大的“油砂”、巴西的“盐下油”以及美国的“致密砂岩油”开采前景可观。目前,加拿大油砂产油量达到每天150万桶,预计到下个十年产量可能会翻番,达到每天300万桶。

页岩气开发技术早在1948年就已出现,但当时尚不具备商业开发价值。但近些年,水力压裂法等被广泛应用。同时,技术突破使巴西埋藏在南部海岸盐带下的石油资源有望得到开发。如果开采以不错的速度推进,巴西到2020年时有可能日产500万桶原油,大约相当于委内瑞拉现产量的两倍,沙特现产量的一半以上。同时,美国国内的致密砂岩油的产量增长很快。2000年时,美国的总产量仅为每天20万桶,预计到2020年前后,产量可能会达到每天300万桶,相当于美国日产原油总量的1/3。这种新趋势将从根本上改变全球的原油生产面貌。

据报道,美国非常规石油资源总储量超过2万亿桶;加拿大非常规油气储量约达2.4万亿桶;包括委内瑞拉、巴西等在内的南美洲也有2万多亿桶非常规油气资源。相比之下,中东地区的石油储量不过1.2万亿桶。换言之,西半球包括非常规油气资源在内的油气资源总储量超过大中东地区五倍到六倍之多。另据花旗银行预测,美国石油产量将于2020年前超越俄罗斯和沙特,一跃成为能源霸主,预计2035年美国页岩气日产量可望达到200万桶至300万桶。美国同加拿大、墨西哥将会取代中东地区成为全球能源生产的新重心。由于北美地区在全球能源开发中的比重可能占到50%左右,全球能源中心日趋转向西半球,北美地区可能成为世界能源新中心。

相比之下,中东在石油生产方面的比较优势日渐丧失。中东部分油田已经连续生产80年,正快速进入成熟期(也就是产量已经过了高峰期),特别是沙特。有相当高比例的油田处于这种状态。而一旦油田过了高峰期,其开采成本将明显增加。这种趋势将刺激世界其他地方石油开发。2010年,中东在世界已探明石油储量中的比重为56%,为1953年以来第二最低点。这低于2002年时的66%,也低于近30年来61%的平均值。另据国际能源署统计,在现存的7.9万亿桶潜在的可发现的石油中,90%在中东地区之外。一旦非传统能源开发技术在商业上具有竞争力,中东的能源地位将低于加拿大、美国和委内瑞拉。届时,中东产油国将失去此前在国际石油价格上讨价还价能力。中东在世界能源市场尽管仍不可或缺,但不再扮演“石油中央银行”的角色。花旗银行甚至大胆预测,到2030年,沙特这一世界上最大的石油出口国将变成石油进口国。此外,节能的汽车引擎和可再生燃料将帮助抑制对石油的需求,这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油气能源的重要程度。据分析,技术进步将内燃机的能效可能到2030年提高一倍,这相当于一个沙特的生产价值。

半个多世纪以来,中东地区一直是世界能源版图的中心,沙特、科威特、阿联酋等石油输出大国牢牢掌握着“黑色黄金”的控制权。但当前“页岩气革命”的出现,使中东持续近百年的“世界油库”地位首次出现动摇。中东突然变成不那么重要的参与者了。世界石油市场的分散化和多样化是世界地缘政治的结构性转变,其影响力不亚于当年的苏联解体。中东在世界能源格局中的地位下降,直接导致中东国家在世界权力体系中的分量的下降。

首先,美国控制中东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下降。美国是中东传统的“用油大户”,对中东石油依赖度一直居高不下。1991年苏联解体时,美国40%石油需求需要进口,其中54%来自欧佩克成员国,24%来自波斯湾地区。但中东地区战乱不断,使严重依赖中东石油的美国经济深受影响。而现在,西半球石油和非传统能源的大量开发,使过去严重依赖中东石油的美国从中东进口石油比例日趋下降。自2006年以来,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每天对美国出口石油量已减少近180万桶,加拿大、巴西及哥伦比亚等国对美出口量则每天增加70万桶,达到近340万桶。目前美国从中东石油进口已降至9%。美国能源情报署(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表示,到2020年,美国自产原油将能够满足将近一半的国内需求,其中82%的资源来自大西洋西岸。石油输出国组织预计,到2035年,从中东到北美的石油运输将几乎完全消失。

美国对中东能源依赖度的下降,使中东在美国战略棋盘中的地位相应下降。克林顿时期的能源部高官杰·黑克斯表示:“我们再也不用担心被掐断石油,能源的独立性让我们在经济、地域、国防上更为灵活。”“美国对中东能源的依赖降低,为美国政府在介入中东事务上提供了更为多样的手段,我们也许不再需要用美国士兵红色的鲜血去换取那黑色的石油。”西半球页岩气的大量开发,使美国对中东石油依赖度和关切度下降,使其可以不必再按照确保中东及其油气资源的思路安排其全球战略,从而获得较多的行动自由和战略喘息机会。在一定程度上,正是由于世界能源格局的根本性变化,使得在美国的战略棋盘中,防范中国崛起的传统安全考虑,明显超过在中东反恐、防扩散等非传统安全考虑,重新成为美国决策者案头的首要议程。而美国的战略重心东移或曰“再平衡战略”,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出现的。2012年6月,美国当时的国防部长莱昂·帕内塔(Le-on Paneta)公开称,到2020年美国将把60%舰艇包括6个航母战斗群部署在亚太地区。2012年1月奥巴马再度当选总统后,首次出访选择缅甸、泰国、柬埔寨等亚太小国,其外交优先重点不言自明。

因利益纠葛,美国此前在中东投鼠忌器,瞻前顾后,尽量采取维持中东稳定、确保石油以稳定低价输出的政策,由此使美国主动或被动地承担起在中东提供“公共产品”的角色。但客观地看,在中东推行霸权,充当“世界警察”,不仅经济负担重,而且吃力不讨好。奥巴马自2009年上台后,曾矢志改善与伊斯兰世界关系,但阿拉伯国家反美情绪不降反升。2012年6月美国皮尤调查显示,美国在几个主要伊斯兰国家的支持率都较2008年略低,而且越是美国援助力度较大的阿拉伯国家,反美情绪越明显,比如79%的埃及人不喜欢美国。2012年9月,因美国上映亵渎伊斯兰教先知穆罕默德的影片,伊斯兰世界出现大规模反美抗议浪潮,尤其是9月1日美国驻利比亚大使在班加西遭袭身亡,更是令美国决策层高层无所适从。当时的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大惑不解:“这怎么会发生在一个我们帮助解放的国家,在一个我们帮助免遭摧毁的城市?”美国企业研究所学者感叹“我们迷失了方向”。

2017年特朗普上台后,强调进一步加大能源自主开发力度,力争在任内实现能源自给。美国能源自给率的大幅提高,特别是从中东进口能源的大幅缩减,使美国战略主动性增加,由此很可能促其转换角色和政策定位,转而将中东局势和中东石油供应作为打压和控制中国等新兴大国的重要王牌。而中国由于对中东能源依赖度日趋增加,不得不加大对中东问题关注度,难以像过去那样超脱。

其次,世界权力体系的力量分配分化重组,欧佩克国家使用石油武器难度越来越大。石油燃料时代的到来,使石油生产国的权力分量明显增加。从学理角度看,石油生产国的这种权力主要来自于石油生产国与消费国之间相互依存的关系,更具体地说,是源于这种相互依存的“敏感性”和“脆弱性”。敏感性指的是依赖效应的强度与速度,体系中一个部分的变化在多长时间内引起另一个部分变化。换句话说,石油生产国与石油消费国之间依存关系的变化,会引发权力的重新分配。脆弱性指的是改变一个相互依赖体系结构的相对成本。换言之,石油生产国与石油消费国之间的权力对比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在相当长历史时段内,由于石油消费国能源消耗总量的不断增加,以及石油储量的相对有限(这方面,一直有所谓“石油峰值”的说法)和高度集中,石油消费国对中东产油国的进口依赖程度,明显大于中东产油国对石油消费国的出口依赖,因而使中东产油国相对于石油消费国,显得不那么有“脆弱性”,石油生产国在国际权力体系中的权力份额更大,战略上更积极主动。因而中东产油国有可能以石油为武器,通过石油禁运(类似20世纪70年代那样)或石油提价达到自己的利益。1974年中东国家对西方石油消费国“石油禁运”,正是中东产油国运用“石油权力”的巅峰时刻。有学者指出,1956年和1967年阿拉伯国家实施石油禁运很容易被挫败,是因为当时美国仍是石油生产大国,可以生产足够石油供应欧洲。但到了1971年,左右石油市场的权力转到沙特、伊朗等国家手中。

很显然,欧佩克能否以石油为经济武器、进而改变对象国政策的能力,很大程度取决于石油市场的条件和石油出口国的市场力量。如果石油市场总体短缺,缺乏多余的产油能力,石油出口国才有可能影响石油生产和价格。然而,自20世纪70年代能源危机之后,中东产油国运用石油武器的能力将开始逐步下降。作为对1974年和1979年禁运和石油中断的担心,西方国家努力减少石油消耗。据美国能源信息管理机构统计,从1973年到2010年,美国每一美元GDP所耗能源量已下降一半。到2010年,石油在美国能源消耗中的比重降至1951年以来最低水平。另据国际能源署报告,近30年来,每一美元GDP所需的石油消耗一直在稳步下降。尤其是由于2004年油价居高不下,进一步促使节能减排,使石油需求下降趋势进一步加快。

2014年6月以来,国际油价从最高点的140美元/桶,降至最低30美元/桶。沙特作为世界第一大产油国,一度试图通过“油价战”打压页岩气生产,重新夺回国际能源市场份额。然而,由于页岩油开采成本下降,这一削价策略并未奏效。沙特反而因油价暴跌深受其害,沙特不得不主动放弃了这种战略。从长远看,在页岩油生产可以以较低价格永久性增加供应的背景下,沙特和欧佩克日渐失去在国际石油市场呼风唤雨的能力。

总之,当前能源种类的多元化和能源来源的多样化,尤其是世界能源中心不断向西半球转移,使全球能源地图正被重新绘制。由此使国际权力体系中的权势,日渐由传统的石油供应大国(如俄罗斯、沙特、委内瑞拉等),转向那些凭借国内资源就能满足能源需求,以及能够从邻国获得石油供应的国家之手。中东产油国的权力分量,与其掌握的石油资源以及石油定价权直接相关。随着中东在世界能源格局中地位的下降,欧佩克使用石油武器的能力日趋削弱。在可见的未来,如果中东不能找出新的战略支点来疏解自身困境,其在国际权力体系中的地位将呈现历史性下降。

需要指出的是,中东地缘政治地位下降,是个缓慢长期的过程,中东作为世界能源供应中心的地位短期内无法替代。从原油开采成本来看,海湾地区石油开采平均成本为5-10美元。相比之下,北美地区的平均开采成本为15-40美元,北极地区为35-100美元,海上油田为30-70美元。另外,现代技术发展使现有石油储量开发及非常规石油开采(油页岩和油砂)成为可能。但开发现有石油储量的平均成本为30-70美元,非常规能源成本为35-120美元。总体看,中东在石油成本方面优势突出,尤其当油价下跌时,这种优势显得尤为明显。由此决定了中东作为世界能源重心的地位难以根本撼动,外部大国围绕中东石油的控制与争夺也不会停止。

随着亚洲新兴市场能源消耗增加,其对中东能源依赖日趋加重,对中东事务的关注度,也将有增无减。据英国石油公司预计,到2030年,全球能源需求将增长约40%,全球能源需求增长的96%将集中在新兴经济体,其中有一半来自中国和印度。他还认为,到2030年,石化燃料在全球能源结构中仍将保持80%的比例,87%的交通燃料仍会以石油为基础。在此背景下,美国等传统强国出于确保自身能源安全,以及遏制新兴大国崛起的战略需要,不会轻易放弃对中东的经营与控制。所谓美国能源独立将彻底颠覆美国的中东政策、阿拉伯世界对美国不再具有战略重要性等说法不会实现。

因此,在未来相当长时期内,中东地区仍是世界地缘中心和大国争夺焦点地区,尤其是美国战略经营的重点区域。冷战结束二十多年来,美国“战略东移”呈现出“三级跳式”态势:20世纪90年代,美国战略重心在苏联和东欧地区,并通过北约东扩等方式侵蚀、消化因苏联解体而获得的地缘政治和经济成果,防止俄罗斯东山再起;21世纪头十年,在苏联“战果”消化殆尽情况下,美国又借“9·11事件”顺势将战略重心转向西亚北非,并在中东接连发动“反恐战争”,进行“民主改造”,试图将中东彻底纳入美国势力范围。2009年以来,美国开始“战略东移”(或曰“战略再平衡”),看似使中东在世界地缘格局中地位有所下降。但美国“战略东移”的前提和基础是控制和消化中东战略果实,否则美国不可能从容重返亚太。

在美国能源独立趋势下,美国直接从沙特等海湾国家进口石油虽然减少,但美国仍需要确保中东石油稳定流向其亚洲和欧洲盟友。更主要的是,沙特等中东产油国继续以美元计价出售有油,乃是美元霸权得以维系的重要前提。因此,沙特在美国战略棋盘中的地位不可取代。以色列《耶路撒冷邮报》称,对西方来说,沙特是一个“不能失去的国家”。有分析称,美国可能不会为保卫以色列而战,却会为保卫沙特而去打仗。如果沙特垮掉,美国在阿拉伯世界将找不到能依靠的盟友。此外,中东还是美国出售军火的最大市场。2017年5月特朗普首次出访,第一站就选择了沙特,双方签署了总额1100亿美元的前所未有的军火大单。

此外,中东是当前世界上热点问题最集中的地区。巴以问题、伊拉克问题、伊朗核问题等,几乎每个问题都直接困扰和影响到地区和国际社会稳定。2011年中东地区政治动荡后,中东又滋生出一系列新热点,如叙利亚危机、埃及政治转型前途未卜、恐怖主义卷土重来、什叶派与逊尼派冲突激化等。这些地区新老热点问题一旦失控,很可能对国际安全、核不扩散机制、国际石油供应等领域构成巨大挑战,并可能直接威胁美国在中东的长远利益。所有这些难题,都迫使美国等西方国家在相当长时期内不得不继续驻足中东,保持乃至增加在中东地区的外交和军事投入,由此使中东仍将是世界地缘政治的中心和焦点。

原标题:田文林丨中东的战略重要性正在缓慢下降

责编:施成德 (如涉版权请联系banquan@haijiangzx.com  转载请注明海疆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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