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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战争时期琼崖纵队的机要工作
来源:南海出版公司 2018/12/17 15: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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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光村海岸是敌人防御重点,驻有敌一五九师两个团,冯白驹等领导同志决定采取声东击西的方法,迷惑敌人,然后突然进入预定登陆点进行接应,并命令陈青山、陈求光、苟在松等人组成接应指挥部,率部向光村一带运动。之后,接应指挥部电告琼崖纵队司令部和第四十军指挥所,才知道渡海部队已在澄迈登陆。

叶佐平(1923-2010),广东宝安县(今深圳市)人。1939 年参加革命,历任东江纵队机要科长,琼崖独立纵队机要科长。海南解放后,历任广东省机要处副处长,处长。海南定昌(定安、屯昌)县委副书记,定安县委书记, 海南区党委宣传部长,区革委会副主任,办事组组长,文昌县委书记,海南黎族苗族自治州州党委副书记,广东省工商局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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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佐平(图片来源:《广州日报》)

1983 年离休。2010 年,在广州逝世。

琼崖纵队是在我党领导下,长期坚持孤岛作战的具有光荣革命传统的部队。1927 年 4 月 22 日,国民党右派在琼崖开始对共产党人进行血腥屠杀,中共琼崖特别委员会(简称“中共琼崖特委”)于同年 9 月组织了全琼武装总暴动,创建了琼崖讨逆革命军。抗日战争时期,这支革命武装先后改称为广东民众抗日自卫团第十四区独立队(简称“独立队”)、广东省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总队(简称“独立总队”)、广东省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纵队(简称“独立纵队”)。解放战争时期,先后改称为广东琼崖游击队独立纵队、中国人民解放军琼崖纵队。琼崖纵队在条件非常困难的孤岛上, 百折不挠,英勇奋战,前仆后继,坚持了艰苦卓绝的武装斗争,最后配合中国人民解放军渡海作战,于 1950 年 5 月 1 日解放了海南岛。琼崖纵队坚持二十三年革命红旗始终不倒。

琼崖纵队的机要工作于 1939 年 10 月首先由李少青同志建立起来。日军入侵琼崖后,中共中央为了便于指挥琼崖抗日战争,多次指示中共广东省委和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帮助琼崖解决电台问题,尽快把琼崖与党中央的电讯联络建立起来。

1939 年 9 月,通信设备运到琼崖。1939 年 10 月①,报务员唐以弟和机要员李少青同志抵达琼崖后,当即在琼山县树德乡大水村同延安接通了密码通信联络,同党中央建立无线电通信联络对琼崖的抗日和反顽斗争发挥了重要作用。1940 年,国民党反动派掀起抗日战争时期的第一次反共高潮,制造琼崖“美合事变”前,冯白驹同志就利用密码通信的有利条件, 于 11 月 2 日电报中央:“摩擦事件不断发生,有向全琼扩大的可能……我们感觉非经过一定军事的大冲突是无法变好的。”11 月 7 日,中共中央书记处复电指示:“琼崖逆流高涨,是与最近国民党在全国发动反共新高潮有关系的,因此你们须随时警惕,反共顽固派有武装袭击我军的可能…… 因此必须动员一切抗日力量,给反共顽固派武装反共行为以坚决的打击。”11 月 23 日,毛泽东同志亲自拟稿,署名毛泽东、朱德、王稼祥,再次电示冯白驹:“顽军有向你们进攻可能。你们应从军事上政治上加紧准备粉碎其进攻,其方法是待其进攻时,集中主力打其一部,各个击破之。”根据中共中央和毛泽东同志的指示,中共琼崖特委召开会议,专门研究如何保卫美合根据地的问题。由于顽固派力量强大,而中共琼崖特委未完全按照毛泽东同志的指示“集中主力打其一部,各个击破之”,根据地失守。幸好及时得到了党中央的指示,才大大减少了损失。

①另一说根据海南军区通信兵史编写组编著的《天涯红色电波———琼崖纵队无线电通信回忆录》中,唐以弟的文章《琼纵第一次建立电台与延安联络的情况》记载为:1940 年1 月 20 日。

“美合事变”后,12 月 22 日,冯白驹又电报中央:“顽军于本月 15 日向我根据地进攻,经过两天剧烈战斗,我们虽然给予打击,但不能解决战斗, 因此,我们为着保存实力,已退出原有阵地,准备有计划于敌后进行游击战争。”12 月 28 日,中央书记处对琼崖军事政治工作做了三点重要指示:一,对国民党顽固派的武装进攻,你们必须给予坚决回击,同时必须加紧对王毅部下及地方武装进行各种联络争取工作,使顽固派在军事上孤立; 二,你们必须立即发表告琼崖同胞及海外书,说明我部队英勇抗战,顾全团结之各种事实,揭露国民党反共派破坏团结,破坏抗战的行径及欺骗宣传,并利用各种社会关系,向琼崖各界及侨胞做广泛深入的宣传工作和统战工作,争取多数人对我同情,使顽固派在政治上孤立;三,你们在宣传中应强调“全琼同胞团结起来抗日救国”“大敌当前,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中国军队不打中国军队”“大家联合起来打日本,反对内战”“反对亲日派挑起内战,屠杀同胞”等口号,一切宣传应站在自卫及迫不得已而起来抵抗顽方进攻的立场。中央的指示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我军在“美合事变”后抗日反顽斗争的方向。

可惜的是,1941 年 6 月 7 日,顽军向我部领导机关驻地琼山县树德乡(今属海口市琼山区大坡镇)潭田村进攻时,我部在转移途中同顽军遭遇, 带领电台转移的总队部管理科科长陈玉清同志阵亡,我部失去电台收发报机一部。从此,与党中央的电讯联络中断。

中共琼崖特委为了恢复与党中央的无线电联络,费尽了心血。从 1941年底至 1944 年冬,先后派陈大贵、陈琴、王均等同志潜渡琼州海峡,前往香港接运电台,但都没有成功,这些同志在到达目的地前遇险牺牲了。琼崖独立纵队失去同中央的电讯联系后,在中共琼崖特委的领导下,一直坚持斗争,并发展武装力量,但由于不能及时得到党中央的指示,遭受到了一定的损失。比较明显的是,1945 年 8 月中旬,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琼崖独立纵队领导一直到 8 月 23 日从缴获顽军的文件中才获悉日本投降。由于不能及时得到中央的指示,在之后的斗争方针和受降问题上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失。

中央同琼崖的电讯联络中断以后,中央除了责成广东省委帮助恢复琼崖同中央的电讯联络之外,一直没有停止对琼崖独立纵队电台的呼叫。

1944 年,我尚在东江纵队司令部工作的时候,就从新华通讯社中听到了中央的呼唤:“琼崖冯白驹同志,我们同你们失去了联系,请你们用××波长同我们联系。”由此可见中央领导焦急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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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磊(图片来源:《广州日报》)

抗日战争胜利后,中共琼崖特委派林树兰等同志到广东区党委和东江纵队请求协助解决电台问题。经请示中央,中央决定由东江纵队帮助解决。那时,我刚从粤中调回东江纵队司令部,驻地是宝安县马兰头村。经领导决定,电台方面派张小章(即张婉玲)、梁方明、陈焕楷、黄磊(后改做机要工作),机要方面派我一同赴琼崖。于是,我在司令部拜会了林树兰和李少青,向他们了解琼崖当时的有关情况。当时,国民党新一军、新六军等大批部队云集广东,计划经香港赴东北同我军争夺东北三省,为大打内战进行战略部署。在此之前,对广东人民武装实行了“填空格”战术,内战枪声响彻大地,东江纵队司令部被迫从马兰头村迁至大鹏湾的西冲。不   久,广东区党委和部分机关工作人员,经中央批准,转入香港成立香港分局。我即于 1946 年初,随尹林平、林树兰等同志来到香港,做前往琼崖的准备工作。

因敌人封锁海峡,琼崖独立纵队物质条件极端困难,尤其部队常驻深山老林等疟疾高发地区,非战斗减员甚为严重。我们除了做好器材准备之   外,还特别注意筹买各种药物,并学习了皮下注射的方法。我在香港滞留了十多天,在此期间,香港分局收到了林青同志从中央带来的密电码。杜襟南同志把密码转交给我时还传达了上级决定,要我同黄磊跟随云涌先 到澳门伺机,首先偷渡琼州海峡,同行的还有原在东江纵队工作的一对夫 妇。到了澳门,我们先住进了一间旅店,黄昏时接到通知转到柯平同志的 家里。在澳门等待了半个多月,我们一行五人才搭船到达湛江霞山。我同 黄磊装扮成华侨的样子,住进了当时较有名气的南华酒店。不料,半夜时 房门突然被打开,闯进了一个警察。我怀疑是被人出卖或被敌人识破了, 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镇静才有可能转危为安。我利用下床穿衣的时 间,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就问来者有什么事。他问我从哪里来,到哪 里去。我说从香港来,到南洋我父亲那里去。他向我索取证件,我随即把伪造的同父亲来往的信件交给他。他找不出什么破绽,随即转问我们两人住 一个房间,为什么只登记一个人的名字。我说我不懂湛江的规矩,在香港 住旅店无须登记夫妇两人的名字,况且店员也没要求我们登记两个人的 名字。后来他又转问黄磊同志,见黄磊回答得彬彬有礼,只好作罢而去。这 事使我们一路上更加警惕。在数天后前往硇洲岛偷渡琼州海峡时,我们在 渡船上分散座位,装成互不相识的样子。下船时警察盘查,我们都顺利地 过了关。将近黄昏时我们到达了硇洲岛,住进了一间破旧的小旅店。半夜 得到通知:琼崖独立纵队的交通船来接我们了。我们赶紧收拾行装,登上了交通船,于第二天中午到达文昌东北部抱虎港。通过预约信证明可以安   全登陆时,我们才以最快的速度上岸,进入一片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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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佐平、黄磊夫妇与儿女合影(图片来源:叶佐平家人提供)

同当地干部接头之后,得知国民党第四十六军 1945 年 11 月来琼崖后就对我军展开了全面进攻,树林周围时有枪声。文昌北部都是沙地,当地干部要我们脱掉鞋走,以防国民党军队从鞋迹中辨出游击队活动的踪迹。我们白天藏身于村边小树丛的洞穴里,晚间行进在椰林中。

经过几天的昼伏夜行,到达文昌县城郊头苑村。这里距离国民党县政   府所在地虽然很近,但因群众基础好,敌人料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反而安全。云涌同志决定先行到琼崖独立纵队司令部联系,我和黄磊同朱侠县   长一起活动,等候司令部的消息。

半个月后,琼崖独立纵队司令部派了武装部队来接我们。经过一段时   间的跋涉,我们终于在一片森林覆盖的山头上同冯白驹、庄田等同志见面了。

当时琼崖的战争形势非常严峻。一方面,敌第四十六军来琼之后,对我军的压力加重,饥饿、疾病、伤残给我军造成了重大损失,司令部实行精简;另一方面,因为琼崖独立纵队“北撤”问题,一些干部、群众产生了很大的不安,特别是谈判“北撤”不成,要求“南撤”或疏散,使得这种不安的情绪尤为严重,影响了队伍的稳定和战斗意志。在这种情况下,同中央的电讯联系的紧迫更为突出。但是,因为电台工作人员和电讯器材尚未到达, 大家只好耐心等待。过了一段时间,报务员张小章和陈焕楷同志来到了琼崖独立纵队司令部,梁方明同志在湛江下船时扭伤了脚,因此在湛江滞留了一段时间,随后也到达司令部。大家从此开始了紧张的机器组装和联络工作。为了精简机关,电台分成两部分:新闻台由符集庭同志带领回到文昌一带活动,联络台随司令部行动。1946 年八九月间,司令部到达澄迈县的南渡江边搭草寮居住,环境相对稳定了一个时期。

9 月下旬的一个晚上,张小章同志听到了延安的呼叫,经过一段时间的波长校对之后,相互正式联通。随即我们收到了中央台的一份电报,我用林青同志带来的密码翻译,但译不出来。后来,我向冯白驹同志汇报,冯白驹同志说:“我这里保存有中央送来的密码,你不妨拿去试试看。”这些密码,有的是李少青同志留下来的,有的是电讯联络中断后,中央通过各种渠道陆续送来的。我对这些密码进行了排列清理,从中发现了一份密码   同中央来电的密钥相符。我高兴极了,立即按照该密码所规定的方法制成   了一份密电码,但译出的电文不通顺。经过细心猜译,发觉来电因造密时漏了一个字,造成排列上的混乱。经过校正之后,电报译出来了,是一份业   务报,内容大意是:我处不知你处有何密码保存着,请告。来电用的是一份   简易密码,用孙中山总理遗嘱中每个字的后两个字码(即明码的后两字个码)进行间隔排列,造成一份底码,同来电数码相加,就是电文。那时使用的都是明码底本。密码底本因交通条件限制,在琼崖尚未使用。我使用林   青同志带来的密码,给中央机要一份复电。中央机要译不出,我又改用中央机要来电使用的密码再复中央机要,但中央机要还是译不出。迫于无奈,我只好叫张小章同志用英文缩语告诉对方,我带来的密码是林青同志带给我的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一本书,叫作《书造密》。联系双方用的书必须是同年同月同日版,按照约定从某页某行某字开始,用回形、弓形、顺取或逆取等方式取其字;又根据约定取前后,或中间,或两边的两个字码在方形格纸上进行排列。通过顺排、逆排、间排、回形排、弓形排等方式造成多页的母码,再用同样的方式造成数目较少的子码。母码和子码相加,再形成直接译电的密电码。发报时,将电报译成明码,明码同密电码相加即为密电文。收报一方将密电文减去密电码,复原为明码电文。为了方便对方   了解使用何种密码及从哪段密电码开始翻译,还规定了密匙。密钥的作用   就是以简便的方法告诉对方,我的发报用的是何种密码,从哪页哪行开始翻译。为了打破电文函头和署名的雷同,使敌方难以破译,后来又发展了卷译法,即译电文时,不是从头开始,而是从中间开始,到结尾再卷回报头。这种密码的繁复给机要员增加了很大的工作量和困难,但在当时的游   击环境下,不失为可行而又较为保密的密码。

中央机要译出我的电报后告诉我,他那里没有我带到海南的那本书。中央机要经过一番查找之后,书终于找到了。中央于 1946 年 10 月 1 日发来一份贺电,内容是:“9 月电悉,长期隔断,一旦接通,极慰,琼崖在冯白驹同志领导下苦战八年,保存了五个支队主力,是很好成绩。”贺电一经译出,整个司令部沸腾了起来。为此,司令部专门开了庆祝大会,人们为在这一关键时刻同中央取得了机要通信联系而高兴不已。

为什么说这是一个“关键时刻”?情况是这样的:当琼崖独立纵队“北撤”谈判失败后,上级估计到孤岛作战的艰苦性和长期性,要求保存干部力量,将一部分干部疏散到解放区和南洋,一部分复员隐蔽,留下一部精干占领千百个山头坚持麻雀战。一些干部和群众对这一部署产生了严重的不安,失败情绪在蔓延,严重影响了队伍的巩固和战斗意志。后来,上级又提出南撤到越南北方的方案,影响更大。据此,中共琼崖特委利用机要通信的便利条件,于 10 月 26 日发了一份电报请示中央,大意是:“为琼崖革命前途,不得不请示中央……我们一致认为,如执行此指示(指‘南撤’ 指示),不但会碰到无港口,少船只的困难,而且整个工作要垮台”。并向中央表示,“我们有信心与办法,坚强斗争,绝不给敌人打垮”。中央于 1946年 10 月 30 日复电中共琼崖特委:“你们意见很对。你们应当坚持斗争,扩大军队,扩大解放区,学会集中主力打运动战,争取每次歼灭敌军一营一团,同时发展民兵游击队配合作战。你们应以占领整个琼崖为目标,将来再向南路发展。你们的《坚持自卫反击决议》是正确的。”中央的复电给中共琼崖特委带来了巨大的力量。在冯白驹同志的主持下,中共琼崖特委做出了《为坚决执行中央指示而奋斗的决议》,强调:“中央的指示是我们走向胜利的指南。为了完成中央给我们的任务,必须彻底扫除和平幻想,扩大部队,扩大解放区,恢复和扩大军火生产……积极出击,歼灭敌人,展开工作。”中央的指示和中共琼崖特委的决议,成了当时工作的强大动力,各级党政干部、指战员和解放区群众,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全岛人民参军、参战形成热潮,群众支前工作也蓬勃地开展起来。马白山同志在《浴血天涯》回忆录中把这一转变称作“关键的一着”。

为了摆脱敌人破译机关可能利用我们初期的简易密码进行追踪,我们紧张地对通信联系和中央机要密码进行频繁的更换。工作量剧增,超过   了我个人的承受能力,我患了胃病。我一面尽可能抽出时间到南渡江去游   泳,进行运动治疗,一面加强对人员的培训。培训人员是早有准备的,我到   了琼崖独立纵队之后不久,就将在新闻台译明码电报的王秀、王祚尧两位同志调了过来。随后,中共琼崖特委又调了冯继志、林树松两位同志。他们   都具有相当于初中的语文水平,全是党员,有的是烈士后代,有的是从小追随父母工作的青年老革命。同中央联通以前,培训内容主要包含两个部   分:一是进行机要事业和保密教育,提高他们对机要工作重要性认识;二是业务上集中学习翻译明码。他们有时帮助新闻台翻译,有时用书报翻译,要通过强记,尽量做到译电时少翻明码本或不翻明码本。同中央联通以后,随即开始培训他们造密和译电常识,并从帮助制造密码开始,逐步进入译电工作。1947 年初,司令部从澄迈转移到白沙县鹦哥岭。根据中共琼崖特委建立五个支台的计划,增调了符树森、文少平、符侠三位同志。这   时,我除了翻译“指人译”和一些较为重要的电报之外,逐渐从译电工作中摆脱出来,主要是加强对译电、造密的检查,指导和培训新学员,同时组织新老同志互助互学,使他们尽快掌握独立工作的本领。到 1947 年 5 月 29 日,我离开琼崖独立纵队返回华南分局时,绝大部分同志都已经可以独立工作了。

琼崖独立纵队机要战线的这个小集体,当时所处的生活条件很艰苦。海南是多雨地区,台风经常在这里登陆。大家没有雨具,只能用竹笠、草席挡风、防雨,衣服经常湿了干,干了湿。冬季的深山老林寒气透骨,大家衣单被薄,只能日夜烧火御寒,长年累月从未住过民房,只能搭草寮而居。为了适应这种生活环境,每人必备一把钩刀,每到一个驻地,驻留时间短,就搭简易小棚,以野芭蕉叶盖顶;驻留时间稍长的,搭较为稳固的草寮,以茅草盖顶,用小木条和竹片编床。我们这帮小伙子在鹦哥岭上就利用那里丰富的麻竹,搭起了司令部规模最大的一座办公室兼宿舍。山上的山蚂蟥很   多,大家就把厕所搭在大树上,用临时制作的梯子往上爬;没有开水饮,山沟水里有毛蜞①,就学着黎族同胞的办法,拿铁器在水上一搅,把毛蜞吓走,饮水解渴;饮食虽然得到领导的特殊照顾,但常因粮食不续而以野菜充饥;衣鞋都是自己用缴获敌人的布匹、轮胎制作;蚊子较多,常使人染上疟疾,只能用草药医治。黄磊同志在离开琼崖之前患了一次恶性疟疾,把我们带来的全部药物都用完了,差点送了命。但是大家的生活又是愉快的、乐观的,因为同志们都经过长期艰苦生活的锻炼,加上同中央联通以后,革命的荣誉感和责任感鼓舞着我们,大家从革命形势的发展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根据组织的决定,我同黄磊同志离开琼崖独立纵队以后,机要工作的领导任务由冯继志同志接任,并任命他为琼崖独立纵队机要科负责人,8月份被任命为机要科科长,并于 1947 年至 1948 年间培训了机要干部廖明敬、李朝安、吴多仁、黄循明、符朝显、李友智等人,1949 年培训了邢杨娟、韩美英、谭美、苏梅英、黎道英、王月兰、钟英兰、陈才进、丁精英、陈芳雅等人,1950 年海南岛解放前夕培训了曾惠予、凌敏、韩金元、陈玉平等人。第十五兵团第四十军一一八师参谋长苟在松同志率领渡海先锋营在儋县排浦胜利登陆后,随同的马坚、贾根全、田玉中三位机要员于 1950 年4 月 9 日抵达琼崖纵队机要科报到,并带海密一套,乱码二十万。

随着形势发展的需要,机要队伍不断壮大,各个地委和总队的机要联络工作也逐步建立起来,地委和总队部大多数合用一个电台,个别因特殊需要也有分别建立电台的,这样就使全琼崖形成一个健全的联络网。这些   机要联络网的形成,对上下信息的沟通,以及各部队的调动和战斗协同更为迅速紧密,对促进琼崖革命形势的胜利发展起了良好的作用,特别是在配合大军作战,解放海南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当时,同第四野战军第十五兵团第四十、四十三军的三批渡海作战部队的密码联络情况可说明这一点。1950 年 2 月下旬,冯白驹给兵团指挥所发电报“:敌人在海头港至白马井之间近百里长的海岸线上,仅有一个步兵团防守,其中有一个营正在我沿海地区进行‘扫荡’,加紧修筑海头至那大的公路,建议利用这个时机,从白马井至海头港之间进行试渡。”

①通称蟛蜞,一种蟹类。

不久,琼崖纵队总部接到兵团指挥所预告“四十军一个加强营预定于3 月初起航,在白马井西南侧海湾登陆”的电报后,决定由在西南区活动的第一总队负责接应,并派出政治部副主任陈青山带领电台一部,到第一总队去加强领导。

3 月 1 日,陈青山、陈求光分别接到第四十军军部和琼崖纵队总部的电报,命令迅速向白马井一带隐蔽运动。3 月 4 日凌晨,陈青山、陈求光率部穿过敌人重重封锁,到了距白马井三十里的丰猛村周围隐蔽待命。3 月 5 日下午,设在丰猛村的一总指挥部接到第四十军派来的渡海先锋营已经启航,预计 6 日拂晓前在排浦登陆的电报后,立即做出接应渡海先锋营的战斗方案,由第一总队九团三个营包围两侧敌人的两个据点,并阻击白马井的援敌;八团两个营插进新地村外的公路旁, 警戒王五、海头出动的敌人;八团、九团各一个营隐蔽在新地村里,拂晓时插到排浦海边接应。6 日早晨,因风力影响先锋营未能依时登陆。下午 2 时,接应部队听到海边传来激烈的枪声,紧接着发现几架敌机轮番向海边俯冲扫射、轰炸。接应部队判断是渡海先锋营登陆,一面组织火力向敌机开火,一面指挥部队向海边扑去,很快就把排浦海边敌据点里两个连包围了起来。敌人从王五出动了一个营,想向海边增援,在八团英勇阻击下无法前进,狼狈逃窜。当接应部队插至海边时,先锋营已抢占了滩头阵地,两支部队胜利会师,并立即电报琼崖纵队司令部和第四十军指挥所这一大快人心的喜讯。紧接着第四十三军一二八师三八三团又组成约一千人的渡海先锋营,于 3 月 10 日从雷州半岛的硇洲岛起渡,向海南进发,预定在景心角以南赤水港至铜鼓岭一带登陆。琼崖纵队独立团接到总部发来接应渡海部队登陆的电令后,团长梁仲明、政委张发华立即与当地党政组织联系,并率部队从琼山三江乡向赤水港挺进。县委书记叶明华、县长李光邦带领党政军干部到沿海地区布置,动员各区乡支前组织,全力以赴接应潜渡部队,做到只要大军上了岸,不管白天黑夜、人多人少,都要保证把他们带进根据地。渡海先锋营登陆后即与琼崖纵队接应部队会合,随后向琼   山根据地转移,摆脱敌人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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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山(图片来源:《海南日报》)

渡海先锋营三连有二十多名指战员乘坐的一只船被狂风恶浪打坏了,因而迟至次日黄昏才到达海岸。登陆后恰好在铜鼓岭下,岸上守敌有一个团部、一个步兵营和一个炮连,处境异常险恶。但在接应小组帮助下,   以及借助夜幕的掩护,指战员们悄悄地从敌人身边擦过,转移到琼山根据地。后续部队中有几名战士身负重伤,与队伍失散,其处境极为危险。接应小组发现后,冒险把他们抬入树林藏匿,敌人到处搜查,一无所获。伤员在群众的保护下,被安全地送进琼崖纵队设在沿海红树林里的医院。

继第四十、四十三军各一个渡海先锋营渡海登陆成功后,第四十军又按兵团部署组织三千人的一个加强团渡海作战,并把登陆地点、时间告诉琼崖纵队总队部。可是不久,第四十军指挥所接到琼崖纵队接应部队的电   报:预定登陆地点附近敌情突变,要求更改登陆地点和推迟渡海时间。3 月中旬,冯白驹同志接到电报,说第四十军加强团准备在儋县光村一带海岸登陆。光村海岸是敌人防御重点,驻有敌一五九师两个团,冯白驹等领导同志决定采取声东击西的方法,迷惑敌人,然后突然进入预定登陆点进行接应,并命令陈青山、陈求光、苟在松等人组成接应指挥部,率部向光村一带运动。后来琼崖纵队接到报告,原驻昌江一带之敌一五九师的一个团已   进驻东成乡以西三公里的长坡圩,驻在和舍圩的敌人正向光村增援。这样,敌人在光村一带,便骤然增加到超过一个师的兵力。冯白驹判断敌人

可能发觉我军的登陆地点,即发电报向十五兵团指挥所建议“渡海大军应转向临高登陆”。第二天,冯白驹接到十五兵团电示“:依照琼崖纵队提议,同意在临高之扶提、禾登一线登陆。”

紧接着,第四十军亦电告接应指挥部,登陆地点改在临高角。渡海部队准备于 3 月 24 日夜起航,于 3 月 25 日拂晓登陆,要求接应部队在 3 月25 日拂晓前赶到。可是当接应部队于 3 月 24 日赶到临高县城以西的高山岭时,第四十军又发来电报说因风向不对,启航时间改为 26 日傍晚。27 日凌晨 4 时,渡海部队来电说航行顺利,离登陆地点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航程了。于是,接应指挥部立即命令各部队按预定计划开始行动,向海边的敌据点发起攻击,胜利开辟了登陆场。天亮了,预定的登陆时间已过去,但仍然不见渡海帆船的踪影。不久,突然从东北方向传来枪炮声,接应指挥部判断是渡海部队因意外情况改在澄迈一带海岸强行登陆了。于是立即以电台呼唤渡海部队,但没有收到回音(后来才知道是渡海部队在抢占滩涂阵地时,电台浸了海水,无法使用)。之后,接应指挥部电告琼崖纵队司令部和第四十军指挥所,才知道渡海部队已在澄迈登陆。这时,敌人大批部队正从临高、澄迈各地向临高角增援。如接应部队撤出战斗,临高之敌必然转向澄迈增援,给渡海部队增加困难。反之,如接应部队继续打下去,敌人就会误认为渡海部队在这里登陆,可以把澄迈、临高一带的敌人吸引过来,减轻渡海部队的压力。因此,接应指挥部决定不惜一切代价牵制敌人,   间接策应支援渡海部队,保证了部队的顺利登陆和安全转移。

随后第四十三军加强团在琼山塔市福创港登陆,以及第四十、四十三军八个团的大批部队登陆,也都是通过机要通信联系,同琼崖纵队取得密切协同,使渡海部队大大减少伤亡,从而顺利地渡过琼州海峡,取得了解放祖国的第二大岛———海南岛的伟大胜利。

(本文于 1986 年 12 月 29 日作于广州)

责编:宋雪姣 (如涉版权请联系banquan@haijiangzx.com  转载请注明海疆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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