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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娘子军 ——琼崖女子军特务连
来源:南海出版公司 2018/12/17 15:23:15 作者:赵庆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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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1931 年 3 月,为了发动妇女参加革命斗争,中共琼崖特委在乐会革命根据地创建了乐会县赤色女子军一个排,由中共乐会县委和县苏维埃政府直接指挥, 负责保卫县委和苏维埃领导机关。从这天开始,女子军特务连的旗帜便飘扬在琼崖工农红军的行列中。

早在 1926 年至 1927 年春,就有许许多多的琼崖妇女参加大革命斗争。甚至在琼崖“四二二”反革命事变后,仍有许多妇女不惧国民党制造的白色恐怖, 在琼崖共产党领导的武装斗争中参加琼崖工农红军, 拿起武器与敌人斗争。

1930 年 8 月,琼崖工农红军独立师在母瑞山成立。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和土地革命的深入,1931  年3 月,中共琼崖特委在乐会革命根据地创建了第一支女子军———乐会县赤色女子军一个排,由中共乐会县委和县苏维埃政府直接指挥。成立赤色女子军的消息传开后,琼东、乐会、万宁等地苏区更多的妇女要求扛枪杀敌。为此,中共琼崖特委于 1931 年 5 月 1 日正式成立隶属中国工农红军第二独立师第三团建制的女

子军特务连。女子军特务连成立后,先后配合红军主力参加沙帽岭伏击战、火烧文市据点、文魁岭阻击战等著名战斗,令女子军特务连名震全琼,被后人称为“红色娘子军”。

1926 年初,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第十一师、第十二师南讨盘踞琼崖的军阀邓本殷。1 月下旬,两位青年妇女随国民革命军乘船抵达琼崖。

其中一位身穿戎装的年轻妇女是从苏联留学回国的陈三华。陈三华原名陈书华,是海南文昌人,早年在广州女子师范学校读书。在广州读书期间,她结识了许多思想进步的同学,相互之间传阅关于俄国十月革命、马克思主义的革命书籍,思想受到了启蒙。此后,她积极参加广州青年学生组织的运动,被选送到苏联留学,并于 1924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从苏联回国后,陈三华根据中共党组织指示,以个人名义加入国民党,并与中山舰舰长李之龙 (国民革命军中将, 中共党员) 等人在中山舰秘密开展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活动。1925 年底,她当选为广东省妇女解放协会候补执行委员。1926 年 1 月,陈三华以国民党中央党部特

派员的身份随国民革命军南征军回到琼崖,留在府城和海口地区指导妇女工作,并担任广东省妇女解放协会琼崖分会主任。1926 年 3 月 20 日,广州爆发了震惊国共两党的中山舰事件,共产党员李之龙被蒋介石下令逮捕关押。陈三华闻讯后愤然退出国民党,转入从事工农运动和参与组建中共地方党组织的活动。

1926 年 6 月,她参加了中共琼崖第一次代表大会,被选为中共琼崖地方委员会①委员兼妇女部部长,是中共 琼崖地委十三名委员中唯一的一位女委员。

另一位从广州回琼崖开展妇女工作的是陈玉婵, 海南琼山人。陈玉婵年幼时父亲病逝,与母亲相依为命。少年时,她到琼山县 (今海口市琼山区) 府城的一所美国人开办的教会学校———匹瑾女子中学半工半读,白天在食堂给师生们送饭菜、收拾碗筷,夜里补习功课,还做些手工活贴补家用。1921 年,她以优异的成绩从匹瑾女子中学毕业,并留校担任小学部数学和英语教员。1924 年,她考入广东省立工科专业学校,在校期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26 年 1 月,她奉命回琼崖,由党组织安排出任国民党琼山县党部执行

①简称“中共琼崖地委”,1927 年 6 月改名为中共琼崖特别委员会。

委员兼妇女部部长。1926 年秋,在琼崖大革命形势迅速发展的推动下,琼崖妇女解放协会成立,陈玉婵是领导人之一。

在陈三华、陈玉婵的指导下,各县妇女解放协会也相继成立。之后,随着工人运动和农民运动的深入发展,全琼广大城乡也相继建立了妇女解放协会,妇女运动蓬勃开展,广大妇女迸发出高涨的革命热情。她们剪掉长发,扔掉裹脚布,放开双足,走出家门, 走进学校和识字班,学习新文化和新思想,破除海南农村自古以来女子无名的陋习,破天荒般和男子一样有自己的名字。她们打破男尊女卑的观念,参加政治活动,参加罢工、减租反霸、破除迷信等斗争。

1926 年秋,中共琼崖地委创办了海口中山女子学校、府城女子第一高等小学和女子职业学校,陈三华担任这三所女校的校长。陈玉婵则担任府城女子第一高等小学和女子职业学校教师,她精通英语、数学等学科知识,口才出众,被誉为琼山县“学识广博的女秀才”。这几所女校对女青年进行新文化教育、革命理 论和思想教育,许多女学生后来成了琼崖革命运动中的积极分子和骨干。

1927 年 4 月,陈玉婵在琼崖“四二二”反革命事

变当日,遭琼崖国民党当局逮捕,后壮烈牺牲。同年

11 月,中共琼崖特委成立了琼崖妇女委员会,由邢慧学任主任。

邢慧学是海南文昌人。1926 年初,邢慧学进入省立第六师范学校 (今琼台师范学院) 读书,经常参加政治活动,是学生运动骨干;1926 年 3 月,当选为省立第六师范学校临时团支部委员,不久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1927 年 11 月,当选为中共琼崖特委委员兼妇女委员会主任;1928 年 2 月,当选为中共琼崖特委妇女委员会书记。琼崖妇女运动在她的领导下有了很大发展,许多妇女在她的发动下,积极参加琼崖工农红军。琼崖工农红军第一次反“围剿”斗争受挫后, 邢慧学与丈夫王文明一起撤到母瑞山,坚持艰苦的农村武装斗争。

琼崖工农红军中还有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英雄, 名叫蔡文华,她在第一次反“围剿”斗争中立下的战功,几乎被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蔡文华是海南澄迈人,高小毕业生,1927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27 年, 琼崖工农革命军总司令冯平率西路红军驻扎在澄迈县孔水村时,她积极报名参加琼崖工农红军。入伍后, 身材高大的蔡文华,剪了个像男人一样的短发。战斗

中,她巾帼不让须眉,顽强抗击敌人,屡建战功。冯平亲自提拔她升任副排长。1928 年 4 月,驻澄迈县金江镇的国民党副团长陈国勋带领一个营及机枪连共四百多人,纠集澄迈县团丁一千多人,配备轻、重机枪,向西路红军指挥部驻地太平乡北芳村进犯。冯平一面带领一百多名红军战士占领北芳村外的高地迎敌,一面命令红军连长蔡云霖带领全连战士在另一座山头阻击敌人,保护群众渡河撤退。战斗从早上持续到黄昏,敌人仍无法攻进北芳村。河岸边,蔡连长带领红军掩护群众乘船渡河。当敌军迫近时,河岸边已经没有渡船,红军战士跳入水中,奋力往对岸游去。蔡连长游到河中心时,被敌人开枪击中, 英勇牺牲了。这时,副排长蔡文华站出来大声说:“同志们! 连长牺牲了,我指挥,大家跟我来,消灭国民党白匪军,为连长报仇!”她手持一支汉阳造步枪,带领二十多名红军战士边打边退,从这个山头打到那个山头,从这个村打到那个村,从中午打到黄昏,打得敌人不敢再追。终于,她带着二十多名红军战士返回西路红军指挥部,向总司令冯平报告。冯平紧握着她的手说:“打得好!”

1930 年 4 月,中共琼崖特委在母瑞山召开中共琼崖第四次代表大会,中共广东省委委派邓发来琼崖参加和指导会议。会议决定:开展红五月攻势;发展和扩大革命根据地,恢复各级苏维埃政权;发展和集中武装,成立红军独立师;发动群众进行土地革命。

同年 8 月,根据中共琼崖第四次代表大会精神, 中共琼崖特委在原琼崖工农红军独立团的基础上,统一编组各县红军和赤卫队,在母瑞山上正式成立琼崖工农红军独立师。

琼崖工农红军独立师刚成立时,师部和主力部队随中共琼崖特委、琼崖苏维埃机关活动,初时驻扎母瑞山,后迁驻琼东县 (今属琼海市) 第四区益平乡。琼崖工农红军独立师根据中共琼崖特委“巩固老苏区, 发展新苏区”的指示,部署红一团在琼东、定安一带活动,寻机打击敌人,巩固和扩大母瑞山与琼东革命根据地;红二团以琼山县羊山革命根据地为基础,在琼山、澄迈、临高等地打击敌人,发展和壮大琼崖工农红军,建立苏维埃政权。1930 年秋,原独立营、陵水红军第五连和起义的海军陆战队第五连合并组编为

红三团,下辖三个营,王天骏任团长,谢文川任政委。 红三团以万宁县 (今万宁市) 六连岭为革命根据地, 活动于乐会、万宁、陵水地区。

1931 年 3 月,为了发动妇女参加革命斗争,中共琼崖特委在乐会革命根据地创建了乐会县赤色女子军一个排,由中共乐会县委和县苏维埃政府直接指挥, 负责保卫县委和苏维埃领导机关。成立乐会县赤色女子军的消息传开后,琼东、乐会、万宁一带数百名青年妇女也纷纷要求扛枪杀敌。为了鼓励更多的妇女参加革命斗争,中共琼崖特委决定建立隶属中国工农红军第二独立师的女子军特务连,归红三团建制。琼东、 乐会两县苏维埃政府在各乡张贴布告:“英雄的、经过考验的妇女们,拿起枪,当红军去,和男子并肩作战……”许多青年妇女看见布告后,争先恐后报名。经严格地审查挑选,批准了一百名女青年参军。被录取参军的女青年把长发剪短,有的还把耳环摘下扔了。 她们穿上崭新的军装,背上盼望已久的真枪,成了红军女战士。

1931 年 5 月 1 日,乐会县苏维埃政府和中国工农红军第二独立师第三团联合召开大会,庆祝红三团女子军特务连成立。这天,乐会县第四区赤赤乡

内园村 (今琼海市阳江镇内园村) 的操场上红旗飘扬,各乡村的群众纷纷赶来参加大会。中共琼崖特委书记冯白驹和中国工农红军第二独立师师长王文宇、政委郑大理特地赶到内园村参加大会。红三团团长王天骏带领一百名身穿崭新军装的女战士在操场列队, 接受中共琼崖特委领导和独立师首长的检阅。女子军特务连连长庞琼花身佩驳壳枪,英姿飒爽地走向主席台,从师长王文宇手中接过绣着“红军第二独立师第三团女子军特务连”的连旗,然后手举连旗,踏正步回到女子军特务连队列前方。指导员王时香带领女子军特务连全体战士庄严宣誓:为党的事业奋斗到底。从这天开始,女子军特务连的旗帜便飘扬在琼崖工农红军的行列中。

新成立的女子军特务连有三个排,每排三个班,每班有十名战士。全连共一百零三人, 除了两名年纪较大的庶务、挑夫和一名小号兵是男性外,其余都是苦大仇深的农村妇女。女子军特务连成立后,在团长王天骏的直接领导下,女战士们苦练杀敌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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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琼花(图片来源:海南史志网)

连长庞琼花是海南琼海人,1911 年出生在贫苦的农民家庭,四岁时就被父母指定与乐会县 (今属琼海市) 题榜村一户李姓人家订婚。1927 年,十六岁的庞琼花在哥哥庞隆香的影响下,参加少年先锋队。这年, 李家逼迫她过门成亲,她宁死不从,继续参加革命活动。1928 年,庞琼花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并在乐会县团委工作。1930 年参加红军,在红三团一营二连当战士。1931 年 3 月,乐会县赤色女子军成立时, 调任赤色女子军连长。

指导员王时香是海南琼海人, 与庞琼花一样, 1911 年出生在贫苦的农民家庭。1928 年 5 月,中共乐会县委成立了乐会县苏维埃政府,并开展土地革命,王时香积极参加县妇女解放协会组织的活动。1931年 5 月,红三团女子军特务连正式成立,二十岁的王时香被任命为指导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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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时香 (图片来源:海南史志网)

一排排长冯增敏,海南琼海人,1912 年出生在乐会县和均乡 (今琼海市阳江镇) 美党村的农民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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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增敏(图片来源:海南史志网)

1927 年琼崖大革命失败后, 王文明率中共琼崖地委机关转移到乐会县第四区建立革命根据地。十五岁的冯增敏积极参加村里的儿童团,在村口站岗放哨, 保卫苏区, 还经常送饭到山上给王文明。王文明亲切地教导她说:“男女要平等,女子也要上学堂,妇女要从十八层地狱里解放出来,和男子一样拿起枪,打倒国民党的统治。”她十六岁时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 不久被调到县团委当妇女干事。她的哥哥冯增兴曾在王文明的领导下,参加乐会县两次大暴动,1928 年被国民党抓捕杀害。冯增兴被押赴嘉积前,他对冯增敏说:“他们杀了男的,还有女的;杀了我,还有你, 还有你姐姐。老百姓是永远杀不完的,只要坚持到底,我们一定会胜利!”他趁敌人不注意,小声告诉冯增敏:“家里藏着两支枪,一定要好好保存……” 冯增兴牺牲后,琼崖苏维埃政府主席王文明与梁秉枢、罗文淹率领一百三十多名红军和部分赤卫队、琼崖苏维埃直属机关及军械厂、印刷处、交通处、医院

等共六百余人,突破敌人包围,转移到母瑞山坚持斗争。冯增敏日夜盼望红军回来,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当她看到乡里张贴的征召女子军的布告时,就迫不及待地在集市上买了些布,连夜缝制了一件对襟的男式衣服。第二天,她穿着新缝制的衣服,从墙壁里取出哥哥留下的枪支,和村里几个好姐妹一起赶到乡里报名参军,当天就被录取了。经过一段时间的刻苦训练,她被任命为女子军特务连第一排排长。

女子军特务连刚成立三个月, 就在团长王天骏的指挥下,配合红三团第一营参加沙帽岭伏击战。

1931 年 6 月,驻乐会县中原乡 (今琼海市中原镇) 的国民党乐会县“剿共”总指挥陈贵苑经常带领地方民团,对乐万革命根据地进行骚扰。为了聚歼这股敌军,中国工农红军第二独立师第三团和中共乐会县委拟定“诱敌深入、伏击歼敌”的作战方案,决定由红三团女子军特务连引诱国民党军向沙帽岭方向深入,团主力在沙帽岭进行伏击。6 月 26 日晨,红三团和县赤卫队进行战术佯动,向万宁县进发,沿途又是唱歌又是吹号,浩浩荡荡,大造声

威,俨然大军远征的态势。部队来到远离沙帽岭的加任村时,就偃旗息鼓,在密林中隐蔽起来。当晚, 在夜色的掩护下, 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师返回, 埋伏在通往苏区的必经之路———沙帽岭的峡谷林中。沙帽岭是山冈地,荆竹满山, 树木遍地。乐会县苏维埃政府、琼崖高级列宁学校均在附近,因此一直受到敌人的注意。

陈贵苑得知红军主力开赴万宁的消息后,喜出望外,认为这里只有女子军特务连防守,偷袭县苏维埃政府机关的时机到了。第二天一早,陈贵苑杀气腾腾地带领所部和文甲、北山等地民团两百多人,兵分两路向沙帽岭扑来。敌军刚进入沙帽岭,就遭到女子军特务连的打击。为了诱敌进入红三团埋伏圈,女子军特务连与敌接战后,则佯作败退。陈贵苑果然上当, 竟然不与另一路兵马联系就贸然跟进,并得意忘形地狂叫:“都是女的,谁抓到就给谁做老婆。”团丁们听了,一股劲儿地蜂拥而上。女子军特务连一边阻击一边撤退,敌军不知是计,紧追不舍。当敌军进入红三团主力部队的埋伏圈后,霎时军号声、杀声四起,枪声、爆炸声震撼山谷。敌军突然遭到猛烈打击,乱作一团。这时,陈贵苑如梦初醒,眼看伤亡惨重,不敢

恋战,便妄图突围,但已经来不及了。另一路“进剿” 的敌军听到沙帽岭的激烈枪声一阵紧似一阵,不但不敢前来助战解围,反而龟缩回据点去了。这次战斗打得很漂亮,仅一个小时就结束战斗,共毙敌军二十余人,俘七十余人,缴获长、短枪一百四十余支及子弹一批,

“剿共”总指挥陈贵苑及其中队长陈传美也被俘虏,红军  无一伤亡。此战使女子军特务连的英名传遍全岛。沙帽  岭伏击战的胜利,给了根据地军民极大的鼓舞,提高了  红军的威信,推动了土地革命的发展。

沙帽岭伏击战后不久,女子军特务连又配合红三团主力攻打国民党乐会县文市炮楼。文市是乐会县中原乡至第四区腹地的交通咽喉,文市炮楼是国民党军在乐会的重要据点,驻有一个民团中队,中队长冯朝天曾当过国民党正规军的军官,他狂妄地吹嘘文市炮楼是“铁桶江山”,嘲笑陈贵苑在沙帽岭输给“红军婆”是国民党军的“奇耻大辱”,气焰十分嚣张。红三团与中共乐会县委决定拔除文市据点,清除根据地东大门的隐患。面对装备精良、火力封锁严密的敌人,红三团团长王天骏实地察看地形后,决定巧用“火攻”,攻打文市炮楼。

第二天,王天骏亲自带领红三团一个主力连和女子军特务连,还有几百名乐会苏区群众担着木柴、稻草、煤油和辣椒,从内园村直奔文市,连夜将文市炮楼团团包围起来。面对敌人坚固的炮楼,红三团虽然没有大炮、炸药,也没有手榴弹,但在团长的指挥下, 部队有条不紊地实施“火攻”战术。战士们将这种战术称为“蒸猪”或“烧猪窝”。

炮楼外是一道铁丝网,铁丝网外四周都是开阔地。敌人的火力封锁得很紧,必须采用妥善的办法才能把烧炮楼的材料运上去。经过研究,团长王天骏决定挖地道。

女子军特务连指导员王时香带领一排排长冯增敏和女战士们分头到附近几个村庄搜集木板。乡亲们听说红军要攻打文市炮楼,纷纷将家中收藏的厚木板拿了出来。

第二天夜里,红军开始悄悄地挖地道。由于土地干硬,挖起来很费力气,但红军战士都是劳动人民出身,谁都不怕累。为了不使炮楼里的敌人发现红军挖地道, 同时也为了消耗敌人的子弹, 夜晚, 王天骏命令司号员吹起冲锋号,摆出要冲杀的架势。

炮楼里的团丁听见红军的冲锋号,非常惊恐,吓得不停地开枪射击。敌人枪声一停,女子军特务连战士又用芭蕉叶和树枝做几个假人,戴上帽子,放在前面。敌人在黑暗中看见假人的影子,便开枪射击。白天时,女子军特务连战士故意把火红的连旗展开。敌人看见女子军特务连的连旗, 格外生气,就向旗帜射击。敌人一射击,女战士就把连旗收回来。就这样反复多次,敌人耗费了很多子弹,却始终打不到女子军特务连的连旗,而红军则一枪不发。女子军特务连战士们继续向团丁展开攻心战:“团丁们,投降吧!投降了,放你们回家!”“不投降,就要‘烧猪窝’‘蒸猪头’了!”

龟缩在炮楼里的冯朝天听到女子军特务连战士的喊声,气得大声吼叫:“红军婆,你们翻不了老子的船。”

每当冯朝天吼叫时,女子军特务连战士和参战的群众就一起呼喊,压住了他的声音。

红军一边喊话攻心,一边加紧挖地道,一个小时换一班,昼夜不停地挖。当地道挖过铁丝网后,炮楼里的敌人发觉了,便以密集火力压制红军。王天骏命令女子军特务连集中火力扫射敌人,掩护地道作业。

这样一来,弄得敌人顾得了东,顾不了西。地道迅速地向前掘进。第四天破晓前,地道终于挖到炮楼底下。 团长王天骏发出总攻命令。红军在赤卫队的密切配合下,通过地道把柴草搬运到炮楼底下,撒上辣椒,倒上煤油。点燃后,熊熊大火瞬间蔓延开来,散发着辣椒味的浓烟随风涌进炮楼里。

女子军特务连战士和群众都高兴得喊起来:“蒸猪了,蒸猪了!”

炮楼里的敌人被烟熏得哇哇乱叫,有的哭喊着

“我们投降,别烧了”,有的往外扔枪,抱着脑袋钻出来求饶。

冯朝天也钻了出来,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还不停地咳嗽。几位女子军特务连战士立刻把他绑了起来, 对他说:“还敢吹牛吗?你可知道女红军的厉害?”他连忙说:“知道,知道!我算输给你们了!”

火烧文市炮楼战斗中,红军俘获了民团中队长冯朝天以及数十名团丁,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

1931 年 12 月,驻乐会县第四区的红三团主力被调到琼崖中路与红二团会合改编,乐会县第四区由女

子军特务连留守。乐会县民团头子王兴志得知红三团主力离开乐会县后,喜出望外,当即带领一百多名团丁进犯乐会县第四区,企图攻占乐会苏区腹地文魁岭,  捣毁红军军械厂、弹药制造厂等军事重地和红军医院。 在军情万分危急之际,女子军特务连连长庞琼花主动请战,自告奋勇,率女子军特务连保卫文魁岭。红三团团长王天骏同意了女子军的请战,决定红三团主力暂不回援。

庞琼花带领女子军特务连连夜开赴文魁岭山腰, 挖战壕,构筑工事,做好迎击敌人的准备。第二天一早,王兴志带领团丁,兵分三路进犯文魁岭。团丁来到文魁岭下,见无动静,以为已人去岭空,便边开枪边往岭上爬。当团丁距女子军特务连战壕仅二十米时, 庞琼花发出反击信号。顿时,一排排子弹向敌人扫射过去。敌人连续三次冲锋都被女子军击退,溃不成军。 这时,女子军的冲锋号响起,女战士们在庞琼花率领下扑向敌人。王兴志见势不妙,只好带着残兵朝白石姆方向仓皇逃窜。女子军特务连在文魁岭战斗中的胜利,既保卫了苏区安全,又显示了女子军特务连独当一面的作战能力。

红三团女子军特务连先后参加了沙帽岭伏击战和攻打文市、学道、中拜、分界、文魁岭等战斗,令红军女子军特务连名声大噪,越来越多的妇女要求参军。 中共琼崖特委决定扩编女子军特务连。1932 年春,中共琼崖特委将原红三团女子军特务连两个排编为女子军特务连第一连,从乐会县第四区调往琼东县第四区(今琼海市长坡镇),在红军独立师师部担任警卫任务, 归红一团建制,由冯增敏任连长,王时香任指导员; 一个排留在乐会革命根据地,同时吸收一批女青年, 新编为一个排,两个排约六十人,编为女子军特务连第二连,归红三团建制,由黄墩英、庞学莲分别担任连长和指导员。

红军多次袭击国民党地方武装据点后,国民党地方民团像乌龟一样缩到炮楼里、城镇里,轻易不敢和红军接触作战。红军在不断围攻敌人据点的同时,也发动群众

展开大规模宣传。女子军第

一连、第二连分别配合当地苏维埃政府深入到各村开展宣传活动。女子军的女战士们当起宣传员,她们吹着军号,喊着口号,进入各村写标语,到街头表演,访问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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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墩英(图片来源:海南史志网)

女战士们有很多制作标语的办法:有时用红色或绿色的纸写标语,贴在墙上;有时用椰子壳的纤维蘸由槟榔灰制成的墨,直接往墙上写;有时把竹子劈成两半, 将标语写在竹片上,插在村头路口,甚至插在敌人的炮楼外面;树多的村庄,就把树皮刮下一片,写在树干上。村庄里,凡是显眼的地方都有“打倒国民党反动统治!”“打倒地主恶霸!”“团丁们,欢迎你们拖枪到红军这里来!”“农民兄弟们团结起来!”“红军胜利万岁!”等标语,标语的落款都写着“红军女子军特务连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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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学莲(图片来源:海南史志网)

对这些标语,敌军军官相当愤怒,常常强迫士兵把标语涂掉。可是没过几天,新的标语又出现了。

当时,写标语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女子军特务连的战士们都来自穷苦农民家庭,读书识字的人不多。

一开始,全连会写标语的只有三个人。大家便请她们当老师,按照她们写好的标语,依葫芦画瓢,每个人专门学写一条标语。大家一边写还一边互相评论。有些女战士写得歪歪扭扭,只好自嘲:“我们长的是绣花的手,可这比绣花还难哪!”

女战士们在街头演出的内容大多是地主欺压农民的故事。一开始,国民党统治区的群众不敢接近女子军,经过女战士们的宣传发动,群众的觉悟提高了。女战士们再去时,群众就争着拉她们进自家的屋中, 把女战士当作闺女一样,含泪诉说民团欺压百姓的罪行。女子军特务连把群众组织起来,到敌人炮楼底下示威。有些团丁的家属也被动员参加活动,他们向炮楼里的亲属喊话:“你要是我的儿子,就快出来投降吧!”阳江乡一个叫王启孝的团丁,听了亲属的喊话后,不但自己携枪投降,还带领女子军去烧毁阳江敌军的炮楼。

女子军特务连发动群众的工作,差不多持续了一个春季。团部和师部常常表扬女子军的宣传工作,说她们是一支活跃的宣传队!

1932 年 7 月,广东军阀陈济棠派其警卫旅旅长陈汉光率所部和空军第二中队一个分队共三千多人来琼, 向琼崖革命根据地和红军进行第二次“ 围剿”。陈汉光采用“军事政治并重,剿抚兼施”的策略,并以“迅雷疾风”的手段重重包围各革命根据地,向红军发动进攻。中共琼崖特委号召军民英勇抗击国民党军的“围剿”,保卫革命根据地,保卫苏维埃政权。8 月 1 日,陈汉光部兵分两路, 分别向琼山的羊山、儒郭山革命根据地发起进攻; 8 月 2 日向中共琼崖特委和琼崖苏维埃领导机关驻地———琼东县第四区一带进犯。由于敌强我弱, 中共琼崖特委决定留一部分红军和赤卫队在原地开展游击战争,牵制敌人;中共琼崖特委、琼崖苏维埃、红军师部和军政学校学员、红一团、女子军特务连第一连迅速向母瑞山转移。8 月 7 日,红军师长王文宇指挥红一团同数倍于己的国民党军队激战,掩护中共琼崖特委和琼崖苏维埃领导机关等安全转移。王文宇命令红军一营扼守大路,女子军特务连第一连在马鞍岭扼守小路,坚决阻止敌人。

马鞍岭是连着东安岭的一座小山峰,山上有一片小树林,山底有一条小路通向中共琼崖特委和琼崖苏维埃驻地。冯增敏带领女子军特务连第一连当夜在马鞍岭埋伏。

那天夜晚,明月和繁星泻下一片银光,照耀着山下墨绿的树林。女子军特务连第一连的战士们静悄悄地隐蔽在山上。女战士们将子弹推进枪膛,当作“机枪”诈敌用的竹板和鞭炮也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 只等敌人的到来。

8 月 8 日上午约 9 时,一排排长卢赛香报告:发现穿着红军衣服、打着镰刀铁锤旗的几个人东张西望地从山下走上来。连长冯增敏一面命令战士监视他们的行动,  一面跑到前沿去观察。

那几个人越来越近了。哨兵连问了几次“口令”,他们一句话也不回答,仍然向山上窜来,而且一片黑压压的大部队紧跟在他们的后面。冯增敏立刻指挥战士们投入战斗。敌人向山上冲了两次都失利了,恼羞成怒的敌人向山上开炮。女战士们在烟雾弥漫的炮火中沉着应战。当炮弹向山上飞来时,女战士们马上卧下隐蔽,待爆炸声停后,又爬起来射击。有的战士被炮弹炸翻的泥土、石块掩埋在底下,其他女战士马上

把被埋的战友扒出来,然后又拿起枪继续战斗。

战斗打得正激烈,一排排长卢赛香爬到冯增敏跟前,说:“连长,子弹快打光了。”冯增敏的心立刻一紧。那时红军子弹极其匮乏,战士们每人最多只有十颗,所以每次战斗,战士们都牢记“一颗子弹要顶十颗用”的作战训导。现在,原本不多的子弹也快打完了,怎么办呢?冯增敏想了想,命令每个战士各自留一颗子弹,把其余的子弹抽出来,集中交给大娥使用。 大娥是二班的战士,她个子高大,身手灵活,是全连有名的神枪手,将子弹集中交给她,对敌人的杀伤力会更大。其他女战士则在敌人冲上来时,用“机枪” 助阵。冯增敏部署好后,派传令兵阿兰立即赶到师部指挥所报告,请求支援。

敌人又开始冲锋了,他们一面往上爬,一面破口大骂。此时,敌军士兵还不知道阻击他们的都是女兵。女战士们的“机枪”开始射击,有的敲竹板,有的放鞭炮,不停地响着,真是热闹。轰鸣的声浪令敌人以为是真的机枪开火了,立刻溃退下去。可是,一阵惊慌过后,敌人发觉山上的机枪是假的,便又冲了上来。这时,指导员王时香大声喊道:“同志们!用石头砸呀!”顿时,飞雷似的石头一块接一块地滚向

敌人。但是,石头仍然阻止不了敌人的进攻。敌人继续向山上涌来,黑压压的一大片,情况非常危急。王时香大声呼喊:“为了保卫苏维埃,我们和白鬼子拼到底!”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女战士身旁响起了激烈的机枪声,一颗颗子弹射向敌人。连长冯增敏回头一看,啊!是王文宇师长,他后面还跟着四名传令兵和阿兰。喜出望外的冯增敏刚想说些什么,还未等她开口,就听到师长命令:“立刻撤退!”冯增敏奉命留下二班掩护殿后,然后带领其余各班迅速撤退。

女子军特务连撤到牛庵岭后,和师部靠拢在一起,休息待命。这时,冯增敏发现红一营扼守的方向不断传来枪炮声,可是,马鞍岭方向却听不到枪声。她心里感到不安,留下的二班女战士此刻的情况怎样了呢?

冯增敏一直焦虑地等到天黑,仍不见二班的战士回来。二班十名战士一张张活泼可爱的面孔不停地浮现在她的眼前:梁班长、神枪手大娥、排球健将……

冯增敏根据与敌人作战的经验,判断敌人在夜间通常不会发动进攻。为了探明二班战士的情况,她带着一个班战士趁夜色摸到了马鞍岭上。

这时,敌人已经撤到村里去了,马鞍岭上寂静得很。借着月光,冯增敏看见了十位亲爱的战友躺在被炮火摧残过的土地上,周围是被摔断和被砸碎了的枪,她们个个身上都沾满了血迹,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可以看出,她们在牺牲前与敌人进行过一场激烈的搏斗。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她们身上,好像盖上了一层洁白的轻纱。“梁班长、大娥……你们安息吧,我们一定替你们报仇!”冯增敏轻轻地呼唤着她们的名字,向她们发誓。

红一营和女子军特务连第一连与敌激战了一天, 中共琼崖特委和琼崖苏维埃机关已经安全转移。连长冯增敏带领战士们甩开敌人,撤退到东安岭的密林里, 准备在这里休整一下,再到母瑞山和各路红军会师。中午,女战士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谈心,有的在哼着山歌。突然,四面八方响起一片“冲呀!”“杀呀!”

“抓活的!”的喊声。原来是狡猾的敌人化装成红军钻进密林里,而女子军特务连第一连的哨兵没有发觉。随着激烈的枪声,有几名战士中弹倒地,队伍顿时混

乱了。冯增敏指挥战士们一面开枪,一面向密林撤退。 可是,当她跑过三个小山岭,停下来一看,身旁只剩下传令兵阿兰、战士冯锦英等九个人了。她们和部队失去了联系,有气无力地坐在潮湿的落叶上,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大部队转移了,不知去向,一部分同志被打散了,敌人正在搜索。这茂密的树林,何处是尽头?女子军特务连第一连的红旗在哪里?一番商量后,大家一致决定上母瑞山,找党、找部队去!但是,应该朝哪个方向走呢?女战士们只知道母瑞山在西边,但森林里茂密的古树遮蔽了阳光,看不见太阳的升落,哪边是西呢?看来只能碰运气了。

茂密的森林望不到边,九位女战士走了一整天都没有发现村庄,大家肚子饿得咕咕直响。于是,她们采了些山竹、白榄等野果,坐在厚厚的落叶上,一起吃了起来。传令兵阿兰把两腿一盘,两手比画着说:

“姐妹们,在森林里饿不死,吃吧,多美味的野餐啊!”这些野果,乍一吃感觉还好,但吃多了肚子会疼,让人直想往外吐。不过,在这没有人迹的深山密林里, 这些野果是唯一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女战士们给这些野果起了新名字,叫“革命果”。

大家吃了一些野果后,又继续赶路。脚上的鞋子

早就磨烂了,女战士们只能赤着脚在山间行走。腿和脚经常被刺伤,她们不得不走一阵就坐下来挑扎在脚底的刺。遮天蔽日的森林之夜是漫长的。每天晚上, 女战士们都摘几片芭蕉叶铺在地上当席子,再盖上几片大芭蕉叶当被子。有时找不到干燥的地方,她们就睡在大石头上。

山里的冬夜很冷,女战士们穿着单衣短裤,常常被冻醒。大家只好紧紧地挨在一起,靠彼此的体温驱寒。遇到刮大风的天气,女战士们冻得睡不着时,就坐着唱歌、讲故事,等待天明。阿兰最爱唱 《送郎当红军》。这天夜里,她又唱起了这首歌:“三月春风吹椰林,送郎当红军。你打白匪闹革命,带上妹的心!”

其他女战士听着这首歌,感觉好像回到了苏区, 回到了女子军特务连第一连。于是, 大家随着阿兰一起唱起来,唱着唱着,就把歌词改成了:“三月春风吹椰林,送妹当红军。你打白匪闹革命,带上哥的心!”

像浓墨一般漆黑的夜幕降临在杳无人迹的深山古林,九位女战士尖尖的嗓音唱出的音符与旋律在森林中飘荡。她们的歌声似乎惊动了林中的鸟儿,远处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她们唱累了,终于进入了梦乡。

夜晚,森林里常常有野兽出没,不时会传来野兽低沉的吼声。有一头野兽走到女战士们的宿营地。冯增敏模模糊糊地觉得有一个很大的黑影正走过来,立刻惊醒了。她把子弹顶上膛,注意倾听动静,心想她们可能钻到野兽的“老家”里来了。这头野兽走近宿营地,哼哼了几声,又走开了。冯增敏望着离去的黑影,没有惊动累得筋疲力尽的姐妹们。

早晨,山鸡的长啼声把女战士们唤醒了。她们采摘“革命果”当早餐,又踏上了征途。一路上,黄猄、猴子、狐狸、啄木鸟成为她们的旅伴,有的在林中跳跃,有的在树梢上飞舞,许多不知名的鸟儿婉转齐鸣,  向这些第一次到来的“客人”欢呼。

九位女红军战士就这样走了五天。第六天,劳累、饥饿使大家面容憔悴、全身无力,十几岁的姑娘仿佛变成了老太婆,腿沉得抬不起来,一支长枪压在肩上好似千斤重担。忽然,冯锦英把枪往地上一扔, 不走了。冯增敏吃了一惊,急忙问她:“怎么了?病了吗?”

冯锦英坐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说:“连长,把枪扔掉吧,实在背不动了。要枪就不能要人,要人就不能要枪。”

大家都不同意她的这种说法。阿兰说:“我们红军的枪得来不易,为了这支枪,不知有多少同志流过血,怎么能扔掉呢?”

冯锦英不作声,惭愧地低着头,捡起扔在地上的枪,又和大家一起前进。

每天,女战士们都要爬到树上观察情况,看前方有没有路或者人。这天,冯增敏又爬到树上眺望,突然  发现了一条小路,像一条长长的带子缠着绿色的山林。

“路!路!”她大声喊着,极度的兴奋使她险些从树上摔下来。大家忘却了疲劳,都争着爬上树去看。经过七个昼夜的跋涉,九位女战士终于找到了有人迹的路,走到了森林的边缘。

可是,她们不知道这条路是通向哪里的。为了防备遇上敌人,大家拉开距离踏上小路。想着就要到母瑞山了,到时就能和女子军特务连的战友们见面了, 她们的脚上也有劲了。

第七天下午,九位女战士绕过一个山岭,突然发现前方走来三个人, 冯增敏紧握着枪, 大声喊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

只听对面有一人回答道:“冯连长,你们叫我们找得好苦啊!”

“你是什么人?”

“我是师部的传达,我叫刘奇贤。”

冯增敏仔细一看,果然是师部的传达。她紧紧地握着他的双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他们三人是奉师长和政委的命令,专门从母瑞山下来寻找失散的女子军特务连战士,已经找了三天,才在这里找到她们。这天,大家在山脚宿营。第二天一大早,刘奇贤等人就带领她们上母瑞山。

女子军特务连第一连里的女战士们见到冯增敏等人归来,高兴地大声喊着:“连长回来了!阿兰回来了!”大家把她们包围起来,握手、拥抱,流着欢喜的眼泪。指导员王时香破涕为笑地说:“增敏,我以为你当了烈士呢!你一回来,我们连又团圆了!”原来,东安岭遭敌袭击时,女子军特务连第一连除了牺牲的战士和她们九位失散人员,其他人都陆续到母瑞山上集中了。

师长、政委派人买了几斤米,再加上一点地瓜,煮 饭慰问归队的九位女战士。这是她们八天以来第一次吃  上一顿饱饭,每一颗饭粒都温暖着她们的心。师长王文  宇对女子军特务连第一连的战士们说:“敌人是打不垮  女子军的。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东路最近又建立了一

个女子军连,西路也准备建立一个。将来还要把你们编到一起,成立一个女子军营哩!”

1932 年底,琼崖红军第二次反“围剿”战斗失利,女子军特务连的战士们一部分英勇牺牲,一部分失散或被捕,女子军特务连第一、第二连先后解体。

庞琼花、冯增敏等红军女战士被捕入狱后,被国民党关押长达五年。1937 年,抗日战争爆发,琼崖国共两党开始谈判合作抗日,国民党同意释放政治犯, 被关押的红军女战士也被释放出狱。

庞琼花被国民党释放后,返回家乡继续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参加抗日战争, 1942 年被侵琼日军杀害,壮烈牺牲。

冯增敏出狱后,继续参加革命活动,1945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49 年

任乐会县第三区中和乡妇女委员、主任等职。在扩军工作中, 冯增敏出色地完成任

务。海南解放后, 历任琼海县 (今琼海市) 朝阳、博鳌人民公社副社长,琼海县妇女联合会主任等职。1960 年,冯增敏参加全国民兵大会,荣获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赠予一支五六式半 自动步枪,1971 年 9 月在家乡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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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娘子军纪念馆(图片来源:中国文明网)

女子军特务连尽管战斗历程只有一年多,但在琼崖革命史上写下了极其光辉的篇章,是中国人民革命斗  争史上的创举,被后人称为“红色娘子军”。

(本文根据冯增敏 《红色娘子军》 与海南党史资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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