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割线
琼岛雄鹰 ——记李独清的琼崖革命岁月
2018/12/19 10:16:17
字号:AA+

导读: 虽然当时海南岛仍未解放,但党中央对在孤岛坚持革命斗争二十三年红旗不倒的海南人民十分关怀,专门电示琼崖区党委选派马白山、王国兴以及当时已在北京中央统战部的李独清为华南解放区代表参加会议。

李独清,又名李作诗。1912 年 9 月 5 日出生于海南省澄迈县罗驿村的一个农民家庭。为抗击日军,他毅然投笔从戎,勇担重任, 投身建立六芹山革命根据地,并受命孤身北上,向中共中央汇报琼崖革命斗争的全面情况,为琼崖革命“二十三年红旗不倒”做出了重要贡献。他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和开国大典,并随大军南下解放海南岛。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他在百废待兴的海南建设中废寝忘食,在高等教育系统辛勤耕耘数十年,为振兴粤琼民族地区而跋山涉水……他把毕生的智慧和精力贡献给了国家和人民的事业。他光辉的一生有诗为证:

教育救国好青年,投笔从戎勇当先。临危受命赴澄江,重建六芹把敌歼。孤身北上留佳话,怀仁商事聚堂前。随师渡海迎黎明,振兴中华志更坚。桃李飘香育新人,民族大业写诗篇。一生清廉心坦荡,精神楷模是前贤。

图片15

1992 年的李独清(图片来源:作者提供)

教育救国好青年投笔从戎勇当先

李独清从小爱读《三国演义》等古典小说。1926 年初,国民革命军渡琼,结束了北洋军阀邓本殷的统治,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浪潮席卷全琼。白莲乡人民受革命思潮影响,成立农民协会、妇女协会,创办平民学校,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革命群众运动。当时,李独清正在高小读书,顺应革命潮流,毅然担任起平民学校义务教师。1927 年,方兴未艾的革命群众运动, 为蒋介石所发动的四一二反革命政变所扼杀。革命青年有的被捕,有的被杀害,有的远渡南洋,有的潜逃去上海。年仅 14 岁的李独清,亦被视为误入“歧途”,勒令休学一年。1928 年春,在村里叔伯亲友的资助下,李独清负笈府城,就读广东省立第六师范(今琼台师范学院)。在学校中,李独清受到进步教师符伯坚的指导和影响,从喜爱古典小说转向普罗文学①,革命热情被激发,后来他还为符老师主编的进步刊物《我们》半月刊撰过稿。

1934 年秋,李独清在广州教师进修班结业后,谨遵父命,重返故里

担任乡村小学教师。不久,李独清所在的澄迈县第二高等小学的校长因故被撤职,22 岁的李独清由当地人士推荐继任校长。这时正值红军长征胜利,全国革命进入高潮,在教育救国思想的指导下,李独清仿效陶行知先生的教学方法,聘请了有先进思想和教学经验的李有忠任教务处处长、有革命信仰的青年李定南任义务教师。李独清一方面争取拨款和赞助,修整校舍,购置图书、教具,扩建运动场及增设运动器材;另一方面在整顿校风时,向学生传播抗日民主思想,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当时,在外读书的李忠瑛、马白山、马秋江和劳家振等人,还组成假期返乡工作队,以该校为据点,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他们反对封建礼教,提倡男女平等,   组织农民协会、妇女协会,创办平民学校,革命的群众运动风起云涌,遍及全乡。

淤普罗文学:指无产阶级文学。

1936 年 12 月,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爆发后,李独清利用逼蒋抗日的大好时机,出版墙报,组织演讲,在校内发起“一个铜板支援抗日”的活动, 激励学生的爱国热情。同时,他还动员师生组织抗日救亡宣传队、歌咏队和剧团,深入到各个村镇宣传共产党团结抗日的主张以唤醒民众。经过三年多的努力,澄迈县第二高等小学不仅成为一所有一定规模的完全小学, 而且成为驰名全县的革命摇篮。仅在抗日战争时期,挺身而出参加抗战的师生就有四百多人。

1938 年秋,广州失守,琼崖告急,琼崖达成国共合作的协议。在中共地下党负责人马秋江的指导下,李独清秘密组织家乡青年筹款、集枪,支持琼崖工农红军“云龙改编”,扩大中共琼崖抗日武装。1939 年 2 月 10 日,日军入侵琼崖。李独清遵照党组织和时任独立总队中队长李定南的指示,利   用日、伪、顽之间的矛盾,密访地方实力较强的乡绅,对他们晓以“只有抗战,才能救国;只有救国,才能保村”的大义,说服他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枪出枪”,支援独立总队。经过奔走,李独清筹集捐款两千块大洋,征集枪支一百二十多支。

在一个风雨交加之夜,李独清立下“从此挥戈驱虎豹,楼兰不斩不还家”的誓言,在与年近古稀的老父亲告别后,同几位战友,扛枪带款,离开家乡,投笔从戎,踏上抗日的征途。李独清于 1939 年 5 月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在独立总队第三大队、第二支队工作并任支队行政书记。他还亲自争取儋临边区两位乡绅符正气和羊荣臣的同情与支持,两位乡绅分别主动送其子符志行、羊德光参加独立总队。

临危受命赴澄迈重建六芹把敌歼

1940 年,琼崖国民党当局按蒋介石意旨,不断向琼崖共产党挑衅,制造摩擦。澄迈县委书记陈志明不幸被国民党顽固派杀害,县委遭到破坏。

1940 年 12 月 15 日,国民党顽固派发动“美合事变”,当地党组织一时陷入瘫痪。为了尽快恢复和发展澄迈及琼崖西路的工作,1941 年 7 月,中共琼崖特委决定从第二支队调李独清任澄迈县委书记。

当时,中共琼崖特委交给李独清的任务是:恢复党组织,发展抗日武装,创建小块游击根据地,逐步建立抗日民主政权,以利于坚持长期抗战。经过两年多的努力,李独清不仅建立并健全了县、区、乡三级的基干队、常备队、常备班等抗日武装,而且击溃了顽固势力,争取了土匪头子吴以珍; 同时扩建了区、乡和各村保甲政权组织,还恢复、巩固了红军时期创立的儒万山游击根据地,使南渡江两岸的澄迈一区、澄迈二区两区连成一片; 创建了以六芹山为中心的抗日根据地,胜利地完成了迎接琼崖党政军领导机关西迁的任务,为中共琼崖特委坚持长期抗战站稳了脚跟,为创建五指山中心根据地创造了条件。1943 年 11 月,澄迈县抗日民主政府宣告成立,李独清当选为第一任县长,不再担任县委书记。

1941 年 6 月,李独清在独立总队第二支队工作,突然接到中共琼崖特委通知,调他去澄迈接任县委书记。当时“,美合事变”后的澄迈县,县委书记陈志明同志惨遭杀害,中共琼崖特委派赵布尔去接任。赵布尔却弃职潜   逃,组织一时瘫痪。李独清深感责任重大,恐难以胜任。马白山同志一面鼓   励他,一面也认为一个人到澄迈去困难比较多,路上安全也难以保证,所以派短枪手姜维杨和李独清的爱人陈慕蓉随同前往。一行三人从第二支队到中共琼崖特委后,冯白驹书记亲自向李独清布置到澄迈的工作任务。冯白驹强调,希望李独清从琼山西边走,顺路打通沿海的交通线,争取做好土匪头子吴以珍(因其说话歪嘴,人们又称其为“么歪三”)的转化工作。冯白驹同志指示,一定要把吴以珍争取过来,至少不要附敌,否则我们的部队进出羊山(即儒万山)就有困难。李独清接受冯白驹同志的指示后,即到副书记林李明那里去。副书记林李明当时主管组织工作,他对澄迈的工作做出了指示:第一,要将澄临办事处的建制分开,成立澄迈办事处,隶属澄迈县委领导;第二,尽快恢复和发展党群组织,发展武装,建立区、乡政权,把澄迈建成小块的根据地;第三,重新调整区、乡管辖范围,将原属临高县委领导的福山、桥头、盐丁、五村、马村等处的党组织划属澄迈县委领导,撤销美合特区;第四,做好争取土匪头子吴以珍的工作,他曾经参加赤卫队,后离开革命队伍,组织土匪武装打家劫舍,但也标榜抗日;第五,继续揭露国民党顽固派破坏团结抗日、发动“美合事变”的罪行。

1941 年 7 月 5 日下午,李独清三人随同交通员走到南渡江渡口,太阳落山的时候乘小船过了江,经过几个钟头的行程,大约是晚上 12 点钟进入羊山的中心地带。他们找拉牛的老百姓做向导,跟随他继续深入山区。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到达琼山、澄迈交界的美淑村,而后悄悄地进入李独清堂姐的家里。在她的家里,他们吃了点早餐,趁着天还不大亮,就到一间祠堂里隐蔽休息。睡梦中,他们突然被外面的喊叫声吵醒,一看已日上三竿。他们从墙洞往外看,见到几个人拿着枪把祠堂层层包围。到底是什么人?是叶丹青的顽固派呢,还是吴以珍的土匪?李独清等四人做好了应变的准备。当时,几个带枪的人涌了进来,后面那个人带了两支枪,但他没有拿在手上,而是挂在肩膀上。前面几个人手中拿着枪,气氛比较紧张。李独清问他们:“你们是什么人?”其中一个人反问“:你是不是舅舅?是不是李校长?”看此人说话时歪着嘴,李独清当即猜出他就是吴以珍,就回答说:

“我就是李独清。”吴以珍接着说“:我就是找你的。”吴以珍随即坐下,让随从拿出西瓜、糕点请大家吃。李独清心想:既然吴以珍以礼相待,我们也以   礼待他。于是,李独清遵照书记冯白驹、副书记林李明交代的任务,开展了对吴以珍的策反工作。

李独清把中共琼崖特委的意见跟吴以珍谈后,吴以珍说:“要我参加部队确有困难,我受不了这么大的苦;但我支持你们抗日,我也抗日,也反对国民党顽固派。”李独清接着说:“你没给老百姓什么好处,常扰乱老百姓,老百姓很怕你,对你有意见。”吴以珍讲道“:我是劫富济贫。”李独清要他“真正转到革命队伍这边来,大家共同反对国民党顽固派,打败日本鬼子,救国救乡”。吴以珍想了想,说“:这事以后再说吧!”最后,李独清跟他达成了不成文的“约法三章”。李独清提出:“第一,我们的部队在这里活动,你要支持,不要干扰我们;第二,要继续配合我们反对叶丹青顽固派,打日本鬼子;第三,要爱护老百姓,照顾老百姓的利益。”吴以珍口头同意李独清提出的三条意见,这就成了他们之间不成文的协议。

李独清等跟吴以珍谈判之后,于当天晚上离开了儒万山,连夜赶路回到李独清的家乡罗驿村。李独清带着爱人拜见了三年未见的年已古稀的父亲。他父亲看见他带爱人回来,身体也不错,不像以前那样瘦弱,很是高   兴。随后,李独清等跟村里的地下党取得联系后,继续西行,前往澄迈四区的盐丁、桥头。

李独清在盐丁住了一夜,第二天刚准备走,突然听到沙土一带有枪炮声。一打听,原来是日军制造了“沙土惨案”,屠杀了一千三百多位老百姓。   在这种情况下,他一时走不了,得等到晚上。到桥头后,他很快就跟澄临办事处取得了联系。当时,澄临办事处的主任、党组书记是符英华,副书记是李定南、吴元隆和邱秀章。李独清跟他们说明了自己的任务,并向他们建议,派桥头乡乡长吴正桂带领几名短枪队员,当天深夜到花场去,跟受害老百姓的亲属商量共同做好善后工作,帮助他们掩埋尸体,解决困难。过去由于历史原因,“红土”跟“沙土”长期对立,当时叫“红白对立”。“红土”是指桥头一带的村庄,“沙土”是指花场一带的村庄。这两个村庄里的人们互相攻击,成为世仇。国民党常运军火、物资从这里经过,引起了日军的注意,造成了这次大屠杀。中共琼崖特委等主张团结抗日,但国民党顽固派则消极抗日,积极反共。经过这次惨案,花场的老百姓认清了国民党顽固派的面目,对中共琼崖特委及其部队产生了好感。从此以后,桥头和花场的群众重归于好,促进了抗日事业的发展。不久,花场乡民主政府成立,进步青年吴碧先、罗以鑫相继当了乡长。从此,这一带的工作慢慢地开展起来,促进了沿海一带抗日斗争的顺利发展。

李独清在澄临办事处向临高县的负责同志符英华、邱秀章和澄迈县的负责同志李定南、吴元隆等人,传达了中共琼崖特委的两点指示。一是把澄临办事处分为临高办事处和澄迈办事处。按照中共琼崖特委的决定, 临高办事处由符英华当主任,邱秀章当副主任;澄迈办事处由李定南当主任,吴元隆当副主任。原基干队也分开,临高方面的归临高,澄迈方面的归澄迈。二是将原由临高县委领导的澄迈四区党组织,全部移交给澄迈县委领导。澄临办事处分开以后,临高办事处回到临高,澄迈办事处则由澄迈县委直接领导,搬到澄迈一区去,领导全县建政工作。这样调整,既避免了交叉干扰,又明确了同级党委对同级政权的领导,有利于集中统一,加强对敌斗争。

原澄迈县委的管辖范围,实际只在南渡江东面、南面和琼山六区的屯昌、新兴、南坤、林加一带。这种状况必须改变。新旧县委的交接会议,于1941 年深秋在原县委所在地西坡乡举行。出席会议的有李独清、谢志德和李科史(李大义因被蛇咬伤,在家疗养;李定南因公务滞留在桥头,故缺席)。会议的内容主要是传达中共琼崖特委对澄迈工作的五点指示,宣布成立新的县委及如何贯彻落实中共琼崖特委指示的问题。第一,成立新的澄迈县委,由李独清、李定南、谢志德、李科史和李大义组成:李独清任书记;谢志德免去代理书记职务,改任组织部部长;李科史任民运部部长;李大义任宣传部部长。第二,撤销美合特区,成立澄迈一区区委,原一区建制取消,保留太平临时区委。要继续处理好“美合事变”后的遗留问题和善后事宜。今后县委的工作重点放在澄迈一区,把澄迈一区建成领导全县斗争的中心基地。第三,增强县委对办事处的领导,反对分散主义。县办事处成立党组织,由正、副主任和党员科长组成。目前缺少的民政科科长、秘书, 建议由中共琼崖特委派员担任。第四,澄迈四区的福山、桥头、盐丁、五村、   马村和白莲的党组织,基础比较好,但领导不力,划归澄迈后,必须迅即整顿、充实、提高。 第五,争取转化吴以珍,此工作由办事处负责继续进行。第六,必须加强建政、建军和建立后方根据地工作。

1941 年冬,李独清和谢志德到桥头,向县办事处科级以上干部传达县委对办事处工作的决定和建立中心根据地的设想。经研究,为了坚持长期的斗争,大家一致同意必须迅即选定“进可攻,退可守”的适中的地点,建设澄迈的后方基地。为此,李独清等人决定先到羊山看看。羊山地势险要,   易守难攻,是琼崖土地革命初期三大红军根据地之一。但自 1930 年被国民党派陈汉光部血腥镇压后,当地党群组织解体,群众至今仍心有余悸。李独清等人这次的突然进驻,当地群众虽有欢迎,但多是“敬而远之”。由于土匪头子吴以珍遵守诺言,国民党顽固派不敢贸然来犯,李独清就抓住这个时机,在安仁东兴一带,做了一些工作,特别是建立了沿海一带的交通联络线枢纽,为大部队进驻活动和建立新的根据地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经过两个多月的活动,李独清深知这里作为临时据点还可以,但地处边陲,偏于一隅,不便指导全县工作。为了迅速建立县中心根据地,李独清   等人决定进行战略转移。于 1942 年春节前夕,县委、县办事处和基干中队一百多人,秘密渡江,转向澄迈一区仁兴乡的山区活动。

县委在仁兴乡召开了县委扩大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县委书记李独清,  民运部部长李科史,组织部部长冯安全(谢志德因病调回中共琼崖特委, 由冯安全接替),县办事处主任李定南(县委委员),科长王琼业,李鸿儒, 澄迈一区区委书记符孟雄,澄迈一区委员吴善积(仁兴乡乡长)等。会议的主要议题是:

第一,如何尽快恢复“美合事变”后一区(原特区)的党组织以及区委的建制、调整和充实等问题。会议决定,特区党组织撤销后,建立澄迈一区   区委,符孟雄、吴善积、王澄标为委员,符孟雄任书记,并将原一区即太平区领导的旺商乡的田坡、高山朗等村党组织划给澄迈一区,充实澄迈一区的力量。旺商原有高山朗一个党支部,决定再成立田坡党支部,由王建文任党支部书记。

第二,加强和发展澄迈一区基层政权的建设,为建立后方根据地做准备。当时,澄迈一区的民主政权组织只有仁兴乡。通过乡亲、宗族的社会关   系开展坡立村的群众工作,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现在的坡立、北温、那裕、水井一带,条件已经具备,决定成立美厚乡,并与仁兴乡合并,称仁厚乡。仁厚乡的民主政权组织由乡长吴善积(后来是王立邦)、副乡长王澄标、助理王明学以及交通员和三个脱产的乡兵组成。他们单独活动,负责仁兴、美厚一带的施政工作。

县委利用国民党旧的基层组织形式,实行保甲制度,即比较大的村子设保,比较小的村子设甲,由几个甲组成一个保。保、甲直接由乡政府领导,保长、甲长由村民选任,有些可由原国民党的保长、甲长充当。当时,这   一带还算新区,因此,县委采取了“白皮红心”的办法,要求原保长、原甲长负责交纳公粮,通报敌情,关心群众生活,努力生产,支持抗日,使这一带渐渐地由“白皮红心”变成“红皮红心”。县委先在仁兴、美厚一带采用这样的做法,后来向全县大部分地区进行推广。

李独清在仁厚乡活动了一段时间以后,为了打开新的局面,决定将县委、县办事处轻装简从地搬到旺商、福来一带。开始是集中,后来是分散活动。当时,县委只有三四个人,在形势稳定后,就离开办事处转到旺商的田坡活动。县委对高山朗党支部和田坡党支部进行了调整充实。高山朗的党   支部书记是徐瑞三,后派在太平乡塘北、塘口和生尾一带工作的王恩加去协助。田坡村有群众基础,有党组织。田坡的党支部书记是王建文,后来王   建文脱产参加了乡政府的工作。在调整充实了党支部以后,就着手发展群   众团体,成立青抗会、妇救会、农救会,为建立旺商乡政府做准备。

在旺商乡的工作中,作为县委书记的李独清重视中、上层人士的工作,争取开明士绅的支持。这里离金江只有十多公里,没有敌人驻扎,国民   党反共顽固派的残兵败将也很少到这里来活动,所以党的活动基本上是半公开或公开的,工作比较容易展开。但是由于长期的战争,这里遭受过严重的摧残,有些老百姓保守,会有顾虑,比较害怕,做好中、上层士绅的工作,有利于争取更多的群众。于是,李独清等人在朝田、孔水找到了王运     玺(他在内战时参加革命,曾是县苏维埃政府成员、区主席。后来陈汉光来琼“反共进剿”,他跑到黎峒躲避,风平浪静后才回来)。王运玺说“:我年纪大了,不出来了。我可以叫其他人参加。”王运玺介绍了他的堂弟王运良与   李独清等人联系。王运良也是朝田、孔水一带的士绅。此人比较正派,被争   取过来后,对李独清等人的帮助很大。另外,徐文仁的父亲是万坡的一个士绅,李独清等人也把他争取了过来。徐文仁此后参加了李独清主持的县   委工作,乡政府成立时,他当了副乡长。李独清等人还争取到了横滩村的蔡景芳的支持。

关于蔡景芳的争取工作有个故事。当时,县委和县办事处已经分开活动,为了活动方便,李独清带一名交通员住在田坡村。有一天,李独清正坐在一张矮凳子上写资料。这时,有个人走了进来,他以为李独清是警卫员, 摸了一下李独清的头,问道:“小同志啊,你们的李某某在不在啊?我想找他。”李独清问他:“你是谁啊?”他回答说:“我是蔡景芳。”当时,蔡景芳是个有名的士绅,但思想上比较顽固、保守,倾向国民党反共顽固派,琼崖党政领导知晓蔡景芳的底细,要求尽量争取他。李独清回答说:“我就是啊!”他说“:你就是李同志!对不起,对不起,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蔡景芳感到很惊讶,他以为当县委书记的人,起码是接近中年的人(李独清当时还未满 29 岁)。互相介绍后,两个人开始交谈起来。蔡景芳说:“我们虽做顺民,但我们是爱国的,是支持抗战的,我们希望抗日胜利后能过上好日子、好生活。”他对国民党有些害怕,担心国民党势力大,怕独立总队斗不过他们。李独清说“:我们现在搞统一战线,国民党也抗日,但他们是消极抗日,积极反共。我们反对的是国民党顽固派,像叶丹青、蔡赞佳之流。”(蔡赞佳是国民党澄迈游击队第四中队中队长,过去加入过共产党,后来叛变了。抗日时期他组织了一个中队,专门反共。蔡景芳跟这些人有联系。)蔡景芳说:“虽然他们势力比较大,但是他们也有点怕你们,他们不会明目张胆地来破坏。”李独清对蔡景芳晓以民族大义,说清团结抗日的道理。蔡景芳最后表示,赞成共产党的主张,愿支持共产党的工作。从蔡景芳后来的表现来看,李独清当时对他的说服工作是有成效的。

通过在旺商开展统一抗日战线的工作,把几个开明士绅争取过来以后,县委、县办事处就着手建立了旺商抗日民主政府,蔡景祥为乡长,徐文仁为副乡长,王建文为助理。旺商乡抗日民主政府建立起来以后,影响很大。和安乡的老同志郑新谦获悉,就前来跟县委商议,成立和安乡民主政府,郑新谦任乡长。后来,郑新谦的儿子、侄子也参加了县基干中队的工作。接着,仁丁乡的老同志李成统和参加过琼崖抗日公学学习的冯君臣、冯君贵等人,带了十几支长短枪和武装队员来,要求成立仁丁乡民主政府。县委同意由他们去组织仁丁乡政府,并决定由李成统任乡长。冯君臣、冯君贵则参加办事处的工作。随后,福来乡民主政府也成立了,由洪冠英任乡长。

1942 年秋冬之交,独立总队第一支队的先遣部队第三大队由符路和郑章同志率领来澄迈,途经福山,伏击日军军车一辆,歼敌二十多名,缴获轻机关枪一挺、步枪十几支。然后,第三大队开进仁厚一带,协助李独清等人建立政权。群众闻讯都说:“共产党的部队又回来了!”

当时,探知澄迈的顽首王绍裕残部潜伏在美厚附近的南味、坡口山地,县委便配合第三支队夜袭,将其老窝端掉,驱出南渡江上游,为澄迈根据地的建立扫清了障碍。县委书记李独清等人在沿江一带建立了政权,选   定了六芹山为地址,割草为瓦,编竹为墙,高高兴兴地建立起澄迈的大后方根据地。

1943 年 1 月,吴克之同志率领第一支队移师琼、澄,进驻羊山,同来的还有后方医院、军械厂、新闻台等单位。为了配合第一支队的活动,李独清和冯安全匆匆赶到澄迈四区,同李定南同志一起到羊山会见吴克之同志, 共商妥善安置后方医院、军械厂及部队的行动。在“枪杆子里出政权”的思想启发下,李独清等人利用第一支队在澄迈边界的活动,在澄迈三区积极开展建政工作。由于部队的人数剧增,给养就出现了较多的困难。当时的工作重点除了建政以外,主要是开辟财源,扩大税收,解决军公粮的供给问题。当时,澄迈三区区委不健全,只有一位不脱产的书记刘祥仁在长安大坡一带做地下工作,无法到羊山配合行动。因此,县委把县办事处的财政科科长李评山调到澄迈三区来,负责澄迈三区的建政、征粮和征税工作。在第一支队政工人员的协助下,澄迈三区的工作特别是东兴乡的群众工作、建政工作有了新的进展,初步建立起东兴乡政权,同时也加强了白莲一带的工作。白莲、东水等乡的工作着重发展武装,征用民枪,扩大财源,增加收入。经过两三个月的努力,军公粮、税收大大增加,解决了部队的给养困难。征用民枪,动员青年参军,收获也很大,仅罗驿村经李独清和李评山签名借用的民枪就有近三十支。澄迈新的基干中队的建设,白莲的贡献很大,但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几届乡长如李博仁、李作芳和朱献等同志都英勇牺牲了。

1943 年春,东路文昌的南阳,琼山的咸来、道崇等地,在敌人的“三光” 政策和“蚕食”下,形势非常严峻。中共琼崖特委为了粉碎敌人的“蚕食”,除了精兵简政外,还采取了“坚持内线,挺出外线”的方针。在“东迁”失利后,改为“西迁”六芹山,为向五指山挺进做准备。于是,中共琼崖特委决定在定安四区、琼山六区及澄迈二区成立边区党委和办事处。边区党委由符气临、吴文龙、李科史、陈秀群等人组成,由符气临任书记。边区办事处主任为吴文龙,副主任为谢凤池,秘书为史益群。

1943 年夏,中共琼崖特委、琼崖东北区抗日民主政府、独立总队领导机关顺利地完成了“西迁”任务,驻在南渡江上游林加、南棍园(苗村)一带,南有黎母岭为屏障,东有第一支队第二大队防卫,北有澄迈,西有临、儋、第四支队,这样的环境对领导机关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同时,县委为了领导机关的安全和活动方便,专门派了原澄迈办事处科长、后提为副县长的王琼业同志,带领熟悉当地情况的警卫员王大龙前往并常驻中共琼崖特委驻地,负责情报联络和生活给养工作。

1943 年初冬,中共琼崖特委“西迁”任务完成,决定撤销琼澄定边区办事处、边区党委。办事处撤销后,定安的归定安,澄迈二区(包括屯昌、新兴、南坤和林加一带)仍归澄迈建制。为了加强澄迈的领导,中共琼崖特委   决定调整充实澄迈县委,免去李独清的县委书记职务,派特委组织部副部长杨少民来接任。新的澄迈县委由杨少民、李独清、符气临、张光兴、李科史、符孟雄等人组成,任命杨少民为县委书记、符气临为组织部部长、张光兴为宣传部部长、符孟雄为民运部部长、李科史仍兼任澄迈二区区委书记(后由龙冠欧继任)。中共琼崖特委还决定撤销澄迈县办事处,成立澄迈县

抗日民主政府。县民主政府在澄迈二区松岭成立,李独清当选为第一任县长,副县长由吴文龙担任,后来由王琼业同志接任,秘书由王雁秋担任(后为韩立人),第一科科长为林坚(后为符实),第二科科长为吕炳光,其他照旧;同时成立了四个区的民主政府和一个中区办事处(管辖金江周围以及长安、金安、溪北一带)和一个直属乡政府。第一区区长是吴善积,区政府设在仁厚;第二区区长由李科史兼任,后为史益群,区政府设在西坡;第三区区长是李评山,后为李作标,区政府设在儒万山;第四区区长是吴必兴, 后为符仁宗,区政府设在盐丁;中区办事处主任是吴正桂,地点设在大拉; 直属乡加乐,乡长为钟基雄。

澄迈县抗日民主政府成立后,县委就搬回澄迈一区六芹山,开展整风运动,内容是:反对主观主义以整顿学风,反对宗派主义以整顿党风,反对党八股以整顿文风。整风运动持续了一个多月,极大地加强了党的思想建   设和组织建设。当时,澄迈在中共琼崖特委的正确领导、整风运动的有利推动以及军事胜利的鼓舞下,各级党政群组织不仅得到进一步巩固,而且有了很大的发展,大家增强了打败日军的信心。到日军投降前夕,除了敌人的几个主要据点外,澄迈全县百分之八十的地区,共产党都能进行活动。共产党领导下的群众占全县人口的百分之七十以上。为迎接全县解放   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武装斗争是战胜敌人的三大法宝之一。没有枪杆子,要夺取政权,取得胜利是不可能的。“美合事变”后,白色恐怖笼罩全县,部队“东迁”,只留下有几支短枪的警卫班,设置了澄临办事处,负责寻找、安置失散人员。原县委谢志德、李鸿儒等人,深感手无寸铁,活动困难,乃动员澄迈三区党员李垂忠、李垂秀征集了步枪十多支。李鸿儒还回家卖田购置了几支步枪, 组成了二十多人的武装部队,交由澄临办事处率领。不久,这支队伍再从罗驿村征集补充人员,编成县基干中队,由中队长李永海率领,至第四支队成立时,才移交给第四支队。

澄迈扩军的办法是采取“鸡生蛋,蛋变小鸡,再将小鸡培育成大鸡”的方式。全县在县民主政府成立后,共有五个区十八个乡,考虑到农民乡土观念比较严重,一下子远离家乡到部队去,思想上有负担,便决定乡设后备班(不脱产或半脱产),区设常备队,县设基干中队,建制规模一级一级地递升。后来成立的王成业中队、王玉进中队,就是这样组织起来后移交给第一支队和挺进支队的。

枪支筹集问题的解决,不外通过缴获、购买和征借这几种方式。在征借方面,澄迈人民的贡献是比较大的,仅罗驿村,如把云龙改编和抗战初期的统计在内,征借和捐款购买的枪支,就有轻机关枪一挺、手提机枪三挺、驳壳枪十多支、步枪近一百支。在缴获方面,这里有个故事:仁厚乡乡长吴善积侦察到仁兴之敌每隔两三天就有三四个敌人抬着一挺轻机枪到东星岭村巡逻这一规律,就带领几名战士,带上驳壳枪,选好地形,埋伏在山路旁边。果然,第二天上午 9 时,两三个敌人抬着轻机枪进入到吴善积等人的埋伏地段,带驳壳枪的战士们立即一连“砰砰”打了十多枪。击毙敌人后,乡长吴善积抢先几步冲上前去,一把就拿走了那挺轻机枪。此事一时成为美谈。

“队长(指李定南)买机关枪,乡长夺机关枪”,这在琼崖抗战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1941 年冬的一天凌晨,住在桥头正后村祠堂的县委和办事处的十几个人,突然接到情报:玉包港之敌正在向李独清等人所在的祠堂奔来。李定南下令“突围”,随即带领几个人从大门冲出去。李独清先将陈慕蓉托过   围墙,然后同李科史等一起跳墙突围。回头一看,几个敌兵已经冲入祠堂内。“砰砰”几声,遽然出现的枪响预示着灾难的降临。事后,李独清等人才    知吴元隆副主任因脚痛走得慢,在与敌拼杀中,壮烈牺牲。

1943 年秋的一天,李独清和冯安全同澄迈四区区委符布林、朱献和劳介秀在盐丁交通站开区委会议,突然敌人从花场、大峰分水陆两路向盐丁、五村“扫荡”。区、乡行政人员十多人,听到消息,奔出村外,向双阳桥方    向疏散。当时开会的几个人,同交通站的成员,则躲进了红树林里。敌人找不到跑散的人群,便在高处架起机关枪、掷弹筒大肆扫射,最后也只能怏怏而去。

1944 年夏,李独清沉疴复发,发高烧数天,昏迷不醒。刚醒过来的第三天早上,就遇上敌军一百多人,从南渡江对岸突袭县政府后方基地。当时, 在江边洗衣服的两位女同志遇难。李独清在警卫员和陈慕蓉的保护下,得以脱逃。

抗战胜利后,国民党在全国发动了全面内战,琼崖也进入了艰难困苦之中。国民党第四十六军来琼崖劫收,大举对白沙根据地进行“扫荡”,跟踪中共琼崖特委领导机关和主力部队来到澄迈。李独清等人配合挺进支队在福来乡仁洞附近迎敌,消灭了敌人一个连,又击溃了一个连,取得了重大胜利。敌人不甘失败,以四五个团的兵力包围澄迈六芹山抗日根据地,企图消灭中共琼崖党政军领导机关和主力部队。为了保卫中共琼崖特委领导机关,粉碎敌人“填空格”式的“围剿”,李独清坚决执行“坚持内线, 挺出外线”的方针。县政府实行精兵简政,秘书、科长、科员和县委书记、部长都到各个区去加强领导,剩下由十五人组成的短枪队,连同后勤人员共二十八人,由李独清和宣传部部长张光兴率领,同挺进支队的一个中队, 分别在纵横几十公里的六芹山进行反“围剿”。敌人天天炮轰、烧山,他们在火海弹林之中顽强地抗击敌人,牵制着敌人主力在六芹山周旋,日伏夜出,一直坚持了三个多月,终于粉碎了敌人“填空格”式的“围剿”,有力地保卫了领导机关的胜利转移。

1946 年秋,蒋介石破坏停战协议,发动全面内战,全国战事紧张,国民党第四十六军被调离琼崖。蔡劲军率领四个保安总队来琼崖接防,吹嘘要在六个月内消灭独立纵队,完成“清剿”任务。然而,他们在琼文地区的第一期“清剿”,被第一支队的自卫反击粉碎。此时,琼崖党政军领导机关已挺进五指山地区,并在白沙初步建起中心根据地。杨少民同志上调,李独清返回任澄迈县委书记兼县长,负责配合挺进支队开展自卫反击斗争,迎战敌保四、保六总队在澄临地区的第二期“清剿”。

当时的反“清剿”,在不同的地区采取不同的斗争方式。在国民党统治区,中共琼崖特委派去坚强的武工队,深入敌后,在政治上开展宣传攻势, 反抽丁,反征税,反内战。在军事上锄奸、打顽,摧毁反动的区、乡政权。在根据地周围,则做好情报收集、向导等工作,配合部队行动。独立纵队有时以分散对集中,伏击、截击敌人,避免消耗攻坚,保存实力;有时以集中对分散,打运动战,各个击破,消灭敌人有生力量,迫使入侵之敌,疲于奔命, 被动挨打。1947 年 4 月,挺进支队支队长李振亚亲自挥师,利用福来乡枫脚一带的有利地势,诱敌深入,把“天上雷公,地下杨开东”率领的保六总队打得落花流水,狼狈溃逃。此役,共歼敌两百多人,缴获轻机关枪三挺、六〇炮三门,第二期反“清剿”又宣告胜利。

独立纵队经过这两期反“清剿”的重大胜利后,战斗力大大增强了,几个支队扩编为三个总队,敌我力量发生了根本变化,琼崖解放战争的形势,开始由战略防御转为战略反攻。

1947 年 5 月 9 日,中共琼崖特委在白沙县红毛乡召开了中共琼崖第五次代表大会,李独清代表澄迈县委参加。大会对全琼坚持自卫反击斗争   进行总结,形成发展五指山中心根据地的决议,并根据党中央的指示,将中共琼崖特委改为琼崖区党委。李独清当选为琼崖区党委候补委员,后递补为委员。

1947 年 9 月,李独清奉命调离澄迈,以琼崖区党委委员的名义,随同林李明副书记乘帆船南渡马来亚、新加坡,于 1948 年 2 月抵达香港,向中共中央香港分局汇报琼崖武装斗争情况,从而踏上了新的革命征途。正如   他诗中所言:

澄江留脚印,抗日反顽冥。五指春雷响,六芹战鼓鸣。 披荆收“失地”,浴血铸新澄。六载同甘苦,难忘鱼水情。

孤身北上留佳话怀仁商事聚堂前

1948 年 11 月,由于解放战争形势发展的需要,中共中央香港分局拟派一位在港的琼崖同志到党中央学习和汇报工作。本来决定由林李明同志去,由于林李明同志有其他任务,于是,便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李独清。

由于敌人的严密封锁,李独清当年从琼崖到香港,只能取道越南,经马来亚到新加坡,再到香港,然后从香港北上,前往党中央所在地——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大约在马来亚去新加坡的途中,李独清一行人在徒步   穿过密林时遇见一只大老虎。当时,大家都非常紧张,幸亏老虎没有进行攻击,而是转身离开了。李独清曾幽默地说,估计那只老虎已经吃饱了,且   他们有好几个人,于是放了他们一马。由此可见,李独清北上的路途充满艰辛。

1948 年 11 月,李独清在沿途党组织的帮助下,跋山涉水,历经艰险,从香港来到西柏坡的李家庄。李独清到达西柏坡后,被组织安排在中央统战部第二室任研究员。他一面学习,一面工作。在学习期间,他写了《琼崖军民是怎样粉碎国民党反动派“清剿”的》《琼崖的民众运动》《政权建设》等几份情况报告,将琼崖军民二十余年浴血天涯,坚持孤岛苦战,红旗不倒的全面情况,向党中央做了详细的书面汇报。

1949 年初的一天,中央统战部副部长兼第二室主任高文华告诉李独清,时任中央军委副主席周恩来同志要接见琼崖纵队的代表,听取琼崖革命斗争情况的汇报。李独清高兴地跳了起来。高副部长笑着对他说:“你下午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以便晚上有精力聆听周副主席的指示。”李独清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下来。他认为,平津战役正进入紧张阶段,周副主席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是十分宝贵的,自己的汇报应该尽可能简明扼要,不能浪费周副主席的宝贵时间。于是,李独清便认真地思考起汇报的内容。

吃过晚饭后,高副部长带领李独清和另外两位同志从李家庄出发步行到西柏坡。晚上 8 时左右,他们来到了周副主席的办公室。

周副主席一见来人,立即站起来和大家一一握手。和李独清同时被接   见的另外三位同志,周副主席早已认识,唯有李独清是第一次被接见。当周副主席得知他是琼崖来的干部后,便热情地再次跟他握手。李独清感到一股暖流注入心田,眼里噙着泪花,激动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副主席说:“你们几位先坐一坐,我吃过夜宵后才有空和你们谈。你们可以先看一些电报和文件。”

李独清坐下来后,便环视起周副主席的办公室。室内的摆设十分简朴:墙上挂着一张很大的军用地图,一张简易的办公桌上放着一盏带罩的煤油灯,煤油灯旁边堆放着很多文件。另一张桌子上堆放着全国各个战场   和解放区拍来的电报,屋内还有几张旧木椅。此刻,周副主席正坐在旧木椅上聚精会神地工作。不时有各个部门的负责同志前来向他汇报情况和请示工作。

周副主席在紧张的工作中还不忘关照大家,问大家喝不喝咖啡,说谁如果困了就去卧椅上躺一下。大约午夜 12 时左右,周副主席站了起来,伸了伸腰,对大家说“:吃夜宵后我们再谈吧。”

饭菜端了上来,周副主席招呼大家入座吃饭。桌上摆有馍馍、烙饼、炒饭和三菜一汤。高副部长小声告诉我:“今天的饭菜是周副主席特意招待我们的。”开始,李独清有点拘谨,只是拿馍馍来吃。周副主席亲切地说:

“你刚来北方,生活不习惯,吃炒饭吧。”说完,亲自拿碗给李独清盛饭。李    独清推辞不过,只好赶快站起来接碗,连声道谢。周副主席一边吃饭,一边   跟大家谈话,李独清的拘谨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子夜 1 时左右,李独清开始向周副主席汇报琼崖的情况。周副主席听后说道:“现在全国的军事形势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全国胜利已经为期不远了。彻底推翻蒋介石反动政府的进程,比预期的还要快。估计在一两年内可以解放海南岛。但也不要过于乐观,我们既要看到有利的一面,又要看到不利的一面。我们大军过江以后,蒋介石有可能退守台湾、海南二岛,   负隅顽抗,这样就会给你们造成预料不到的困难。你们当前的主要任务, 就是坚持斗争,巩固根据地,发动群众,打好基础,站稳脚跟,同时做好分化瓦解敌人的工作,等待时机,积极配合大军解放海南岛。”

当李独清汇报到海南岛与内地有海峡相隔,远离党中央,坚持斗争困难很多时,周副主席说:“你们在地理位置上是孤岛,但你们在军事、政治斗争上绝不是孤立的。你们的斗争与全国是密切联系的。毛主席和党中央   经常关怀着你们,全国各个战场的胜利都在支援着你们。”

周副主席用亲切的眼光望着李独清,继续说:“海南的斗争坚持了二十多年,红旗不倒,这是很大的成绩。党中央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克服困难,   坚持到最后的胜利!”

谈到这里,周副主席亲切地问起冯白驹同志的情况,李独清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做了汇报。周副主席听后沉思了一会儿,说“:我好像在三十年代初期见过冯白驹同志。他给我的印象是体格魁梧,精力充沛,谈吐坦率,思想坚定,是我党不多见的好干部。从他领导的坚持长期武装斗争来看,他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中央是信得过的。但是,由于长期处在游击战争环境中,他读书的机会较少。今后,希望他多读一些马列主义的经典著作,把实   践经验上升到理论上来,那就更好了。”

接着,周副主席问:“你们是如何坚持党的一元化领导和民主集中制的?你是县委书记,就谈谈你们县的情况。”李独清汇报后,周副主席说:

“要争取革命的胜利,加强党的领导,加强集中统一,这是完全必要的。重大的问题要经党委讨论,做出决定后分工去做,集中领导和个人负责要结合起来。”

周副主席还指示,要防止骄傲自满,继续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他说:

“北平很可能和平解放。北平一解放,大军一过江,向江南进军必然势如破竹。新中国成立以后,人家或许把我们看成‘新贵人’,资产阶级也会来拉关系,不提高警惕,就会犯错误。”他还给李独清等人讲了明末农民起义领   袖李闯王的故事,告诫他们要保持无产阶级革命者的本色。最后,周副主席叮嘱他们要努力学习马列主义著作和毛主席的著作。

谈话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到天放亮时,大家才想起已占用了周副主席不少宝贵时间。接见结束,周副主席送李独清等人出门时,他们还见到了邓大姐。邓大姐也热情地跟他们一一握手道别。

一年后,琼崖区党委领导全岛军民积极配合大军渡海作战,终于解放了海南岛。事实证明,周副主席的预见和指示是多么英明啊!

有关党史研究人员发现“琼崖二十三年红旗不倒”这一精炼、生动的表述,是在革命胜利三十年后才流行的。而“琼崖二十三年红旗不倒”的缘   起,可以追溯到海南岛解放前周恩来同志对琼崖革命的评价。正是 1949 年初李独清受琼崖区党委委派,到西柏坡向中央军委副主席周恩来汇报琼崖革命斗争的情况,周副主席在听取李独清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琼崖纵队全面汇报海南革命斗争情况时说的那句:“海南的斗争坚持了二十多年,红旗不倒,这是很大的成绩。党中央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克服困难,坚持到最后的胜利!”

1983 年,在编写《琼崖纵队史》时,大家一致认可了“琼崖二十三年红

旗不倒”这一提法,并商定将 1927 年 9 月 23 日这一天确定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琼崖纵队的诞生日。随着时间的推移,“琼崖二十三年红旗不倒”得到了党史界的认可,逐渐传遍海南,叫响全国。

说起“琼崖二十三年红旗不倒”,人们往往会想到琼崖革命中一位卓越的领导人———冯白驹。他长期担任中共琼崖特委书记等党政军主要领导职务,在极其艰难的环境中领导琼崖人民开展艰苦卓绝的琼崖革命,被周恩来同志誉为“琼崖人民的一面旗帜”。

1949 年,当中国人民解放军势如破竹消灭残敌,准备解放全中国时, 中共中央决定在北京召开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讨论开国重大事宜。虽然当时海南岛仍未解放,但党中央对在孤岛坚持革命斗争二十三年红旗不倒的海南人民十分关怀,专门电示琼崖区党委选派马白山、王国兴以及当时已在北京中央统战部的李独清为华南解放区代表参加会议。被选派的三人很有代表性,马白山(中国人民解放军琼崖纵队副司令员)是琼崖纵队的代表,王国兴(少数民族)是琼崖解放区的代表,而李独清(曾任澄迈县委书记)是琼崖解放区党的基层干部代表。他们三人代表海南人民在北京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这对仍在孤岛与十余万残敌斗争的海南党、政、军、民来说,是巨大的鼓舞与精神支持。

马白山和王国兴于 8 月间化装分别渡过琼州海峡后,通过沿途党组织的接应和协助,终于在 9 月上旬到达北京与李独清会合。9 月 15 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在中南海怀仁堂正式开幕了,李独清与来自全国各民族的一千两百多名代表欢聚一堂,共商国家大事。在历时十三天的会议中,李独清和其他代表们认真听取了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等中共中央领导人的重要报告及代表们的发言。李独清积极参与讨

论,议定共同纲领、国旗、国徽、国歌,为选举毛泽东为中央人民政府主席、刘少奇等为副主席、周恩来为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总理投出了自己神圣的一票。

10 月 1 日上午,李独清与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其他代表一起,陪同毛泽东主席及中共中央领导同志,登上天安门城楼,举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大典。当毛泽东主席向全世界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天安门前国歌高奏,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全场掌声雷动,口号声、欢呼声震天动地。人们振臂高呼“: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目睹开国大典的盛况,   李独清的心情激动万分,人民群众“建立人民当家做主的共和国”的愿望终于实现啦!

在纪念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四十周年时,李独清回想往事,激动之余写下一首词:

海内腾欢,怀仁盛会,共商治国安邦计。英明领导集群贤,达成纲领尊民意。

礼炮轰隆,红旗升起,庄严肃穆开新纪。春风杨柳万千条,骄阳普照神州地。

在天安门城楼参加开国大典后,全体政协会议代表陪同毛泽东主席及中共中央领导同志,到天安门广场为人民英雄纪念碑奠基,永远纪念为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而光荣流血牺牲的人民英雄。李独清一方面为能够参加这些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活动兴奋不已,另一方面又为还在孤岛上浴血奋战的军民们寝食难安。他思念硝烟弥漫的故乡,他想念并肩作战的战   友,他盼望海南岛早日解放,他渴望参加解放海南岛的战斗,他期待不负历史的重托。

1949 年 10 月下旬,李独清等人终于得到了大军要南下解放海南岛的消息。一天,中共中央华南分局第二书记张云逸对马白山说“:毛主席很关心解放海南的时机,现在广州已解放了,党中央、中央军委决定明年春夏派大军渡海解放海南岛。你和王国兴、李独清以及在北平的陈说、黄大仿要及时回广州,大约本月下旬或 11 月上旬你们就可南返,协同大军准备渡海作战。”李独清等人听了马白山传达张云逸的指示,大家都很兴奋,彻   夜不眠,都在认真考虑、讨论解放海南岛的具体实际问题。

1949 年 11 月上旬,李独清、马白山、王国兴等五位同志从北京启程南下,抵达广州。不久,琼崖纵队参谋长符振中来广州,向第四野战军第十五兵团首长汇报琼崖情况。1950 年初春,李独清和马白山被派到徐闻第四十军前线,协助部队进行渡海作战的准备工作。

琼崖纵队副司令员马白山,是一位优秀的军事指挥人才。他在解放海   南岛的战役中,从渡海到登陆,从坚守阵地到突出重围,从共同指挥部队到沿途寻找向导,都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1950 年 3 月 6 日下午,第四十军渡海先锋营在儋县实施登陆成功。随即大军分批渡海登陆,在琼崖纵队和海南广大人民群众的接应配合下,至5 月 1 日,解放了海南岛。

海南岛解放后,李独清曾先后担任过海南行政公署副主任,广东省工业厅副厅长,华南工学院党委书记、副院长,广东省民族事务委员会党组副书记、副主任兼广东民族学院代院长。2005 年在广州病逝。

责编:陈倩柔 (如涉版权请联系banquan@haijiangzx.com  转载请注明海疆在线)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