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莫迪令人吃惊的惨败,看印度存在的问题
来源:战略观察家 2018/12/24 10:31:22 作者:朱志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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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与印度人民党相比,国大党的组织能力是最大的软肋。这一方面体现在它缺乏足以和印度人民党相抗衡的意识形态和叙事结构上,另一方面体现在它缺乏强有力的干部队伍。即使在印人党这次巨大的挫败之下,国大党也没有占据很大的优势。

印度五个邦在12月19日举行邦议会选举,莫迪领导的执政党印度人民党(印人党)在五个邦的表现均欠佳,全部丢失了执政地位。

这件事令人吃惊,不仅是由于莫迪败的太惨,更重要的是因为印度在莫迪领导下最近几年发展的非常好。印度现在是世界上经济增长最快的主要经济体,其总理莫迪因引导这种势头而赢得了国际上的广泛赞誉。印度2017-18财年GDP增速约为7.4%,2018-19年增长动力也相当强劲。 

莫迪取得如此骄人的经济成就,为什么却在邦议会选举中5战5败了?这要从印度存在的结构性问题谈起,才能够理解其中的秘密。 

一、印度的国家构成决定了分离势力严重 

印度国土面积298万平方公里,人口为13.3亿人。印度操不同语言的民族多样而分散,主要有:印度斯坦族占印度总人口的46.3%,多数人信奉印度教,部分人信奉伊斯兰教、佛教、基督教和耆那教等。泰卢固族占印度总人口的8.6%,大多信仰印度教,其次是伊斯兰教和基督教。孟加拉族占印度总人口的7.7%,大多数人信印度教。马拉地族占印度总人口的7.6%,主要信奉印度教和佛教。 

印度在中世纪时小国林立,1600年英国侵入建立东印度公司,1757年沦为英殖民地。因此,印度其实是由于被英国殖民才成为一个国家的。1947年8月15日,印巴分治,印度独立。印度尽管独立了,但由原来土邦形成的地方邦,由于语言、宗教不同具有很大分离倾向,特别是南部和东北部尤为严重。 

这次印度人民党输掉的东北部的米佐拉姆邦,其主流民族是米佐族,使用米佐语。该邦的官方语言为米佐语和英语。 

特伦甘纳意为"泰卢固人的土地",面积11.48万平方公里,位于印度中南部安得拉邦北半部,居民以泰卢固人为主,人口约有3500万,官方语言为泰卢固语和印地语。自印度独立后,泰卢固人称本民族受到歧视,一直要求分治。为此,泰卢固人不断发起运动。1969年,发源于海得拉巴市的奥斯曼尼亚大学的学生运动,导致300人死亡。2009年11月底,当地最大政党特伦甘纳民族党主席拉奥宣布为求独立建邦,将绝食至死。此后,拉奥开始了时间长达11天的绝食,直至生命垂危。该运动的声势也日益浩大。当地居民发动了一连串的示威活动,并威胁攻击邦立法机构。面对这种情况,印度中央政府只好让步,允许特仑甘纳单独设邦。 

印度全国性的大党有四:国大党、印度人民党、共产党(又分好几派,以印共马派势力最强)、社会主义党。印度还有些地方性大党,如北方邦的大众社会党、旁遮普邦的最高阿卡利党、安德拉邦的泰卢固人民党、淡米尔邦的德拉维荼进步联盟党等。以上说的四个地方性大党在它们所属的邦力量十分强大,敢于和全国性的大党搏斗取胜。最突出的例子是北方邦大众社会党在2007年邦选举中遥遥领先全印四大党,赢得邦议会403席的206席而独力执政,又在2009年全国大选后国会议员人数名列第三,驾凌共产党与社会主义党之上。

由于印度地方党势力强大,因此,印度人民党输掉米佐拉姆邦和2014年才新成立的特伦甘纳邦并不意外。 

二、印度政治经济结构问题决定很难扭转两极分化问题 

印人党输给米佐拉姆邦和特伦甘纳邦的地方党并不意外,但在印度腹地的拉贾斯坦邦、中央邦和恰蒂斯加尔邦三个大邦输给国大党就令人吃惊了。特别是国大党主席拉胡尔 甘地一直被印人党宣传为一个纨绔子弟,而精明强干的莫迪却输给了他。 

笔者认为,这其中暴露出印度政治经济结构的问题。由于印度特有的政治经济结构,致使印度经济的发展没有惠及更多的民众,导致印人党败给了国大党。当然,印人党的失败还有政策失误、运气不好等原因,但主要不是由于对手太强。 

印度凭借信息技术及大量受过高等教育并懂得英语的青年,发展成为全球企业将客户服务和技术支持等"后勤工序"外包的中心。印度成为软件及金融技术人员的"输出国",其他行业如制造业、制药、生物科技、电讯、造船、航空和旅游的发展潜力也十分巨大。当然,印度经济快速增长与优越的金融制度,完善的法制体系有很大关系。但印度也有发展的软肋。

毛克疾指出:印度经济上留下了太多当年英国殖民时的影子。比如,在招工制度上,就是沿用了英国的规定:企业超过7个人就能建立工会,企业要解雇100个人以上就要政府批准……又比如印度和英国一样,土地都是私有的,想要建工厂、搞基建就要和私人小地主大量扯皮……之所以说这是个“死穴”,关键就在于,这些工人福利是当年印度人和英国殖民者斗争争取来的,本质上确实是“先进”的。你说保护工人福利这有错吗?保护私人财产有错吗?当然都没错,所以这根本没法轻易改。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印度在错误的时间选了正确的制度,用发达国家的大脑去操作第三世界的身体,结果印度就在这种“手脑不协调”的矛盾下,僵住了…… 

招工制度、工会制度、解聘制度,造成印度没有像中国那样发展出劳动密集型的工业,反而酝酿出了大量小作坊式的繁荣服务业。印度的公路铁路交通之所以不发达,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征地成本太高。总之,由于种种原因,印度没有发展出能够大量吸收劳动力的制造业。 

印度独特的经济,造成越发展两极分化越严重。来自国际非营利组织乐施会的2018年报告研究了莫迪政府执政之前和之后的不同评估结果,得出的结论是,该国越来越多的财富“流入前10%和前1%的人口”。瑞士信贷的全球财富报告显示,印度总体不平等现象似乎也在加剧,该报告称,2018年印度财富基尼系数从2017年的0.83升至0.854,2011年为0.804。一个国家的基尼系数越接近1.0,其经济分配越不均衡。 

三、地方选举失败也与莫迪和印人党的执政不利有关 

莫迪在2014年的口号为“与所有人共同发展”。他在该选举年的政党宣言包括一些雄心勃勃的目标,即通过创造就业机会、增加农民利润、消除腐败、抑制通货膨胀等来提高所有印度人的生活水平。 

自从上台以来,莫迪已经采取公开步骤来履行一些承诺,而且他一直在做出一些新的承诺,但他的表现并不佳。 

2016年,为了解决所谓的黑钱问题,莫迪将500卢比和1000卢比的货币废除,一些数据显示印度可能在这方面失败了。印度经济监测中心估计,在2016年底实施该政策后,2017年1月至4月期间失去了大约150万个工作岗位。 

印度人民党在其2014年宣言中表示,它希望解决失业问题,据报道,莫迪承诺他的政府每年将创造1000万个工作岗位。然而,在莫迪的领导下,劳动力市场状况并没有稳步改善:据报道,该国的失业率在10月创下两年来的新高。 

2014年,人民党承诺通过改善基础设施和促进印度农村地区的农业部门来实现全面性发展。据报道,莫迪赞同将该国提供给农民的最低支持价格(MSP)提高到比生产成本高50%的承诺。然而,在当选后几个月,政府认为它无法将农产品的MSP提升到这个水平,因为无法规定如此高的价格,这样的做法会扭曲市场并“在某些方面适得其反”。 

也是莫迪倒霉,他恰恰又赶上印度一些经济作物的大丰收,反而出现了“谷贱伤农”的情况。例如,印度洋葱价格因为风调雨顺而价格暴跌,作为经济作物(而非粮食作物),洋葱又不受印度政府的最低收购价保护。因此,大量濒临破产的菜农就成了反对印度人民党的急先锋,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抗议活动。“农业危机”、“农村危机”、“农民危机”等印度版三农问题由此成为政治热点。 

据Ghosh说,农民是对莫迪政府最失望的群体之一。“你得到这么多农民抗议的原因是因为农民可能是最糟糕的受害者。” 

四、结语 

印人党在2014年获得了拉贾斯坦邦、中央邦和恰蒂斯加尔邦总共520个邦议会席位。在国会选举中,印人党从这三个邦获得了65个国会席位中的60个,国大党只获得了可怜的4席。而今年,印人党在拉贾斯坦邦、中央邦和恰蒂斯加尔邦只赢得了193个邦议会席位。差距之大,可窥一斑。 

印中经济文化促进会认为,印人党要扭转颓势,看起来并不容易。目前,印人党要重新获得印度广大农民的支持。从此次五邦选举来看——得农民心者得天下。 

莫迪的印人党虽然在此次地方选举中完败,但并不意味着在2019年的大选中就注定败给国大党。毛克疾说,印度选情多变、地方议题众多,因此想要做出准确的判断具有难度。但是一些基本判断已经初显:与印度人民党相比,国大党的组织能力是最大的软肋。这一方面体现在它缺乏足以和印度人民党相抗衡的意识形态和叙事结构上,另一方面体现在它缺乏强有力的干部队伍。即使在印人党这次巨大的挫败之下,国大党也没有占据很大的优势。

原标题:从莫迪令人吃惊的惨败,看印度存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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