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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精英的战斗故事
来源:南海出版公司 2019/01/07 16:21:42 作者: 严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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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精英(1923—2016),海南文昌县人。1938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9年参加广东省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总队。历任琼崖纵队连副指导员、指导员、营政治处副主任等职。海南解放后,历任临高加来橡胶垦殖所所长,广  东省珠江航运管理局科长,海口市手工业基层党委书记、市交通委员会副主任、市经济委员会副主任,肇庆地区重工业局副局长、机械工业局副局长等职。1986 年离休。2016 年在肇庆逝世。

严精英于 1923 年出生于海南岛美丽的文昌南海乡楼阁园村。由于家庭贫穷,少年时代的他只能在乡村小学念完高小。

1937 年,中国抗日战争全面爆发。1938 年初,年仅 15 岁的严精英已经在乡村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组织。1939 年 3 月,他参加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独立总队,被分配到独立总队宣传工作队。

中共琼崖特委和独立总队在极其困难的抗战初期,积极发动群众,紧密联系群众,取得了海南各民族人民的支持和拥护。用冯白驹同志的一句名言说,就是“山不藏人,人藏人”,独立总队牢牢地扎根在琼崖人民群众当中,开展了长期的抗日武装斗争。在极其恶劣艰苦的环境中,战士们以机动灵活的游击战术,英勇地抗击日本侵略者,顽强地战斗着,浴血天涯,终于迎来了抗日战争的胜利和新中国的诞生。

严精英就是一位从战争中成长起来的坚强战士,他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战场上冲锋陷阵,战斗了十三年,直至 1950 年 5 月 1 日海南岛宣告解放。

发动群众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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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精英(图片来源:作者提供)

1939 年 2 月,严精英到了部队之后,独立总队将他们十多个年龄不相上下的男女青年组成抗日救亡宣传工作队,有来自文昌县的祝平、许玉梅、符美娥、陈坚白等人。宣传工作队的负责人祝菊芬是文昌清澜人,他是 1926 年初就参加革命的老同志,有较高的革命理论水平,他像兄长那样关心和照顾这几位来自家乡的弟弟妹妹们。

当时,刚成立不久的独立总队第一、第二大队已经分布到离海口最近的琼文地区活动,寻机与日军作战。为使宣传工作队的工作顺利开展和安全,独立总队派出驳壳枪班随队负责警卫。宣传工作队在琼山县树德乡、咸来乡、道崇乡、美南乡、岭脚乡、云龙乡、苏寻三乡等地区活动,宣传抗日民主统一战线的主张:坚持抗战,反对投降;坚持团结,反对分裂;坚持进步,反对倒退。

海南抗战初期是国共合作较好的时期。每到乡村的祠堂里,个子不高的严精英就站在长凳子上演说:“父老乡亲们!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总队。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我们的国家,屠杀我们的同胞。我们全体同胞一定要团结起来和日本帝国主义做斗争,不当亡国奴!誓死

保卫我们的国家!抗战一定能胜利!”宣传工作队队员们与乡亲们一起义   愤填膺地振臂高呼。接着,宣传工作队队员们唱起了一首首雄壮的抗日救   亡的歌曲,嘹亮的歌声在村庄里回荡。有时,国民党政府的保长、甲长也出   来,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的抗战宣传演说。驳壳枪班的战士在人群周围,保卫宣传工作队顺利开展抗战宣传。宣传工作队的青年大多是投笔从戎的进步学生,也有像祝平一样,来自家庭富裕的大家闺秀。虽然大家都刚入伍不久,但在队长的带领下,翻山越岭,长途跋涉,栉风沐雨,不惜劳苦地活动在琼文地区。在宣传活动中用事实戳穿侵略者鼓吹的“日中亲善,东亚共荣”的谎言,呼吁民众同心抗日,激发广大民众的抗日热忱。当时群众中流传了这样一句话:“打日本仔要靠独立队,想打日本仔就要参加独立队。”这一带乡村逐步发展成为独立总队根据地和游击活动区,琼崖抗日出现了蓬勃发展的局面。独立总队不到一年时间就发展壮大成近两千人的队伍。

坚持斗争反“扫荡” 灵活游击歼日伪

1941 年 3 月,严精英被调到第一支队特务连当文化教员。那时琼崖抗战进入了最艰苦、最困难的阶段,日军对抗日根据地进行疯狂的“扫荡”和“蚕食”,在所到村庄实行“三光”政策。为粉碎日军的“蚕食”,有效地消灭敌人,连队组织成各个游击小组,外出活动打游击,以麻雀战术对付日伪军。严精英白天参加游击小组,外出活动打击敌人;晚上在营地休整时,他   又组织战士们学文化,教他们识字和唱抗战歌曲。战士们尤为喜欢《游击队之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们坚持抗战到底》《大刀进行曲》《在太行山上》等抗战歌曲。每当唱到《在太行山上》时,就把歌词中的“在太行山上”改为“在海南岛上”,更加鼓舞大家的士气。由于敌人的封锁,部队的生活条件越来越艰苦,有时与群众联系不上,只能用极少量的米和野菜煲粥充饥;有时甚至连米都没有。这些未满 20 岁的战士们个个饿得慌。面对这种艰苦环境,部队更加重视抓政治思想教育和文娱生活,以提高战士们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一天,严精英和两位战士组成一个游击小组。一早,天还没亮透,他们就从山野密林中的营地外出活动,袭扰打击敌人。他们三人带着两支驳壳枪、一支左转枪,由西边山林小道机警地走到村边的田埂,突然看见约两百米开外的南边和东边两个方位有敌人正在向他们西面的村庄包抄过来。严精英看到这紧急的情况,说“:坏了,敌人今天一早就出来‘扫荡’,我们寡不敌众,只能分开朝北边的方向跑,将敌人引开,不能让敌人进村。” 于是,他们三人拔腿就跑,顺着田埂朝北边的方向拼命地奔跑。离他们较近的南面那股敌人发现他们三人后,快速追赶过来,情况万分紧急!他们急速奔跑了两百多米后,发现一个弯道的田埂旁有一堆不大显眼的露兜草,下面是水田。严精英急中生智,迅速顺着田埂滑了下去。露兜草的叶子有两指多宽,约一米左右长,两边长有坚硬的刺。严精英被露兜草的刺划得鲜血直流。紧跟在他后面的一名战士也滑了下来,他俩将身体沉在水里,手里紧握着上了膛的枪,露出水面的头顶上是露兜草。不一会就听到田埂上大队敌人追赶他们的脚步声,情况万分危急,他俩就这样静静地在水里整整泡到天黑了才出来。后来他说,当时要是东边的那股敌人也快速包抄过来,他们极有可能被发现和抓住,真是侥幸之中的万幸。由于严精英的机警,即将敌人引开,又在敌人的眼皮底下躲过一险,避免了无谓的牺牲。

1942 年 2 月,严精英被调到在云龙岭脚乡活动的独立总队第一支队第一大队第三中队任指导员,中队长是刘荣。6 月,第三中队奉命进入琼山二区。一天夜间,第三中队乘夜色悄悄地蹚过湍急的北淐溪,来到了设在石桥乡的区政府。琼山二区是当时海南岛东西交通的咽喉要地,也是当时   琼文地区抗战的前沿。因此,保卫二区民主政府成为第三中队的主要任务。区政府常通过交通员给第三中队送来日伪军活动的情报。刘荣和严精   英根据情报,组织游击小组选择山林地形有利的地段或三岔路伏击日伪军。当时,中队里弹药紧缺,一般外出打一次伏击战,每位战士才有两三粒   子弹。而日军的武器装备精良,战术素质也高。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第三   中队战士采取灵活机动的游击战术,等敌人一进入伏击圈就马上射击,然后立即撤退。当敌人知道中了埋伏开枪还击时,游击小组已飞快地跑进茂密的山林里了,敌人不敢贸然进山追击。战士们高兴且风趣地说:“敌人又放鞭炮欢送我们了。”更有趣的是,一些老百姓在游击小组伏击日军的第二天,特地到第三中队队部报讯说:“刘队长、严指导员,你们昨天又打死了四五个日本士兵了。”原来,每次伏击战之后,日军都将被击毙的日本士   兵尸体拉回到大致坡镇的炮楼据点。傍晚时,据点里的日本士兵在炮楼前   面的操场上列队,架起柴火,浇上汽油,将这些“效忠”天皇的“玉碎者”尸体,烧成骨灰装好送回日本。被强迫运木柴的群众在远处清楚地看到,浓浓黑烟的火光旁,日军垂头沮丧的一幕。第二天,群众就迫不及待地给第三中队报战绩来了。这时,击毙日本士兵的喜悦总会使战士们情绪高涨。     在“扫荡”与反“扫荡”的斗争中,第三中队每天都派游击小组去寻找

战机打伏击和袭扰敌人。日军被打怕之后,每当要出来“扫荡”时,就叫伪 军走在前面开路,日军走在后面。严精英和游击小组也随之改变了打法:当日伪军从据点成纵队出来时,先不打,等敌人返回的路上变成日军走在前面,伪军走在后面,这时再打伏击,同样达到专门射杀日军的目的。最让   战士们情绪高涨的是,在大队部统一指挥下,与其他兄弟连队一道,在琼文公路上袭击日军的汽车,既可以在战斗中消灭敌人,又可以截获物资以补充连队的军需,还可以将汽车轮胎割来做橡胶鞋穿呢……

在反“扫荡”的艰苦日子里,广大人民群众尽管自己的生活已十分困难,但始终支持着独立总队部队,不时送米和其他食物到山里来给部队。他们还经常利用到田里劳动或者进山砍柴的机会,用土罐将煮好的粥装好,避开汉奸的注意,挂在游击小组进出密林山路旁的树木上。当战士们伏击回来时,就可以用它止渴充饥。

1943 年,日伪军向琼山二区根据地疯狂“扫荡”和夹击,为了扩大抗战的武装力量,大队长郑章同志和区长陈其美派中队指导员严精英和一名副中队长负责改编区里的一支几十人组成的民众自卫常备队。严精英将这支队伍转移到位于琼山、琼东两地相邻且人烟稀少的山区与日军周旋。那是一座遍地石头且灌木丛生的山林,环境十分恶劣。有时候战士牺牲了,都找不到泥土掩埋,只能用石头垒起一座座墓冢掩埋。

不少战士作战受伤,或患上疾病。由于山区缺医少药,伤病员只好由区政府安排人员秘密输送到当地群众的家中调养。群众对伤病员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他们到山上找中草药为伤病员治病和疗伤。有一次,严精英病得很重,因缺乏营养,两只脚患上了脚气病,无法带队行动,只好留在群众家里治病,足足住了十多天,才康复返回部队。这支自卫常备队经常要转移,要行军,要打仗,还要与饥饿和疾病作顽强斗争!坚持就是胜利! 有了人民群众的拥护和支持,这支自卫常备队渐渐发展壮大起来,成为琼崖抗日游击队独立总队编制的一支正式中队。严精英经历了反“扫荡”斗争的磨砺,完成了上级领导交给的改编部队的任务。

谈判会场安保背后的故事

1945 年 8 月 15 日,琼崖抗战经过艰苦斗争,终于与全国各地一样迎来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琼崖抗日斗争作为一个历史阶段,已经基本完结。但是,在沿海地区被独立纵队包围的一万多日伪军,拒绝投降。为此,   独立纵队司令员冯白驹和副司令员庄田组织部队,以五指山区白沙根据地为依托,统一对沿海各地区日伪军占领地区及交通线发起总攻,一个多月共攻克日军大小据点一百多个,迫使部分日伪军弃械投降。

9 月中旬,日军派遣一个大佐到独立纵队总部驻地儋县南丰镇,要求会见独立纵队领导人,并表示愿就受降问题举行会谈。

一天,司令部警卫连连长和严精英(时任警卫连党支部书记)到司令部保卫处开会。保卫处下达了会场的安保布置任务。会谈地点设在南丰镇   上的一间小楼上。进行会谈的那天,严精英与安保人员全副武装,一大早就来到了会场。连长和严精英在会场四周安排好各个警戒哨位,并不时巡   视着各个岗哨。一天的会谈结束了,严精英和警卫连连长站在小楼对面的   街上警戒,司令员冯白驹和副司令员庄田从小楼上下来,跟随在他俩后面的是两位美军太平洋司令部代表和日军代表坂田太郎等人。冯白驹和庄田脸上略带微笑,那天是第一轮谈判。

几天之后,又进行第二轮谈判。这轮谈判整整持续了一天才结束。谈   判结束时,冯白驹和庄田面容严肃地走出小楼,警卫连的战士都预感到谈判进行不顺利。后来才知道,美国方面一直插手这场谈判,在扶蒋反共的预谋下,违背了《波茨坦公告》和同盟国之规定。在谈判中,冯白驹严正地对美军代表提出:“抗日战争的胜利,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琼崖人民抗日武装浴血奋战取得的,我军在抗战中共有五千多名指战员伤亡,理所当然,谁抗日最坚决,成绩最大,谁就有权利享有胜利果实……”庄田亦直截了当地驳斥了美军代表。冯白驹和庄田有理有节的讲话,使两位美军代表

感到十分尴尬。但让国民党军队接受日军投降是美国早就预谋好的计划,   这两个美军代表当然不会改变计划,所以谈判没有任何效果。不久,蒋介石派“接受大员”国民党第四十六军进入海南岛,琼崖解放战争的序幕就此拉开了。

严精英在解放战争中的故事

严精英在经历琼崖抗日战争的磨炼后,已经由连队的一名文化教员, 成长为一名熟悉热带丛林作战的一线指挥员。

1947 年下半年起,全国解放战争的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中国人民解放军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国民党则被迫由战略进攻转入战略防御。是年 10 月,根据中央军委的命令,广东省琼崖游击队独立纵队列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制,改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琼崖纵队。改编后的琼崖纵   队下辖第一、第三、第五三个总队和一个独立团;每个总队各辖三个支队(后改为团)。至 1948 年 2 月,琼崖纵队第一总队活动于琼岛东部琼山、文昌、澄迈等地区;第三总队活动于琼西定安、万宁、临高等地区,第五总队活动于琼西南崖县、陵水、东方、昌江等地区。

1947 年下半年,琼崖纵队前进支队在第二、第三支队的密切配合下, 经过几个月的艰苦奋战,先后解放了白沙、保亭两县。年底,琼崖纵队司令部命令第五总队第十三、第十五支队和第一总队第一支队(暂调第五总队指挥)继续向乐东进军,完成五指山中心根据地的扩大、巩固任务。当时, 严精英被调到第五总队第五团一营主力连队任指导员,参加解放乐东县城战斗。

乐城距离三亚较近,约七十公里。敌军企图保住乐城,从三亚要塞地区调一个美式装备加强营加强乐城守军,其兵力约四百余人。

1948 年 6 月初,龟缩在乐东县城的国民党守军四百多人被琼崖纵队第一、第五总队的两个支队围困。琼崖纵队参谋长马白山和第五总队总队长陈武英、政委吴文龙分析敌情,判断敌军可能向距乐东县城三公里的造水村方向突围,决定以一个大队的兵力在造水村构筑工事,阻止企图突围的国民党军;琼崖纵队第五总队主力分别部署在造水村两侧的旧地村和志冲村,待机出击。

第五总队指挥部命令各作战部队在天亮之前兵分三路逼近造水村, 将驻守造水村内的国民党部队包围。6 月 5 日上午 8 时,国民党守军除留下自卫队一百多人驻守县城,其余两百多人果然向造水村突围。部署在造水村的琼崖纵队部队顽强阻击。这时,第五总队指挥部命令在旧地村、志冲村的主力部队迅速从两侧迂回包抄企图突围的国民党军。挺入造水村中的第五总队部队被敌军包围,伤三十多人。紧接着,第五总队四个中队又将敌军反包围,形成对敌军内外夹攻的态势,战斗异常激烈。

造水村前有一条两百多米长的牛车路,由于左右两侧地势高,路面与两侧水平相差约一米多高。敌人利用这形似战壕的地形激烈顽抗,敌营部指挥所就设在后面的树林里。敌军是全美式装备加强营,武器装备精良, 利用地形将十多挺轻重机枪架在牛车路旁的土堆上,枪口喷着火舌,疯狂地向第五总队阵地扫射。严精英所在的第五团第一营主力连负责正面主攻任务。牛车路的正面是百多米宽的开阔地,接着是一片灌木林,全体战士都潜伏在里面。敌人机枪交叉扫射火力极强,杀伤力极大,被机枪扫射的树叶与树枝纷纷掉落在树底下的战士们身上。此时,战士们只要身体稍一抬高,就有可能被子弹击中。当时,一营主力连队才有两挺机枪,虽然敌我火力悬殊,但战士们仍英勇顽强战斗。战斗一直打到下午 3 时,第五团正面和两侧的部队多次冲锋仍未果,伤亡较大。这时,只见一位小战士动作敏捷地爬到严精英身边。严精英回头一看“:啊!这小子,没死!”说着,一把将他的身体按在地面上。原来,他是营部通信兵蔡春焕(澄迈县人)。经过一整天的战斗,一营已经牺牲了一名通信兵。那时一线战场上没有联络电话,只能靠通信兵往返战地联络。敌人火力极强,通信兵在枪林弹雨中穿越,随时都有牺牲的可能。那天,勇敢机灵的蔡春焕冒着敌人猛烈的炮火,已经多次传递上级的作战命令。

那天的战斗是一场恶战,顽敌非常强悍。从早上 8 时,一直打到下午 3 时过后,双方仍在激烈地胶着中。这次蔡春焕带来前线指挥部的命令:做最后一次出击!严精英将主力连剩余的二十多名战士组成一线突击队,号召战士们一定要把敌人营部指挥所攻下来!大家要做好牺牲的准备。严精英那天将身上仅有的两块银圆交了党费,并把平时备着防身,用于最关键时刻的七八粒最好的子弹(子弹底部刻有一个小三角形的符号),压入驳壳枪的弹匣,然后与连长潘先尧(文昌县人)带领二十多名突击队员出击。时值六月,天气相当炎热,加上打了一天的仗,不少战士都脱掉被打破的外衣外裤,光着膀子,只穿着短裤,每个人身上带七八颗手榴弹。严精英和连长总结经验,采用统一集中同时投弹的战术,在我方机枪的掩护下,将身体尽量贴到地面上。敌人阵地上的机枪疯狂地向突击队员不停地扫射,   密集的子弹嗖嗖而过。这二十多名勇士,每个人紧握住手榴弹,冒着敌人机枪群猛烈的火力,勇敢地匍匐前进,一步一步地逼近敌人阵地,直到离敌人三十米左右的地方。连长哨声一响,二十多颗手榴弹同时投入敌人阵地,随着一阵轰轰的巨响,炸倒一片敌人。接着,第二声哨响,敌人又倒下一片。当第三声哨响后,敌人已被炸得血肉横飞,机枪群也不响了。这一刻,正面的主力部队和两侧部队同时吹响冲锋号,战士们一跃而起。顿时, 整个战场上响起了“冲啊!”雷鸣般的喊叫声、厮杀声、冲锋号角声响彻云霄!战士们以三路夹击的排山倒海之势,勇猛地冲向敌人阵地,一举攻克了敌人营部指挥所,并继续四处追歼逃敌。敌营长带少数败兵顺着村后的水田慌忙溃逃了,少校副营长当场被击毙。

战斗结束了,天色也渐渐转暗,前线指挥部命令突击队留下打扫战场。敌人横尸遍野。严精英在奄奄一息的敌副营长身上,搜出手表、关金券、相片等物品。他留下一小包“香烟”,其他如数交公,然后集中全体战士,说:“同志们,大家辛苦了!现在把缴获敌人的香烟分给大家,每人一支,解除疲劳。”结果,打开一看,原来是美式的急救包。战士们一阵大笑,

大家这么一笑,把一天的紧张和疲劳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此时,太阳西下,天空呈现出一片斑斓的晚霞,战士们个个都露出喜悦的笑脸。

第二天一早,第五总队进入县城。至此,乐东县全境宣告解放!

造水村战斗,我军共毙、伤、俘国民党守军大队长、乐东县代理县长朱挺英、副大队长林咸秀以下官兵一百三十六人,缴获1950 年,严精英被授予解放 轻机枪十二挺、高平射机枪一挺、长短枪五十五支。

中共中央获悉乐东县全境解放的消息后,发来贺电:祝贺你们取得了重大的胜利,完成了上级交给的任务。望你们再接再厉,争取更大的胜利!造水村战斗结束后不久,严精英被调到团部政治处任组织股股长。

1950 年 6 月,琼崖纵队司令部在府城军区大操场上召开声势浩大的庆功大会。严精英和参与造水村战斗的二十多名突击队员穿着崭新整齐的五茵式军服,胸前都佩戴着一朵大红花。他们全部荣获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中南军区颁发的战斗大功奖,并被授予人民功臣证书及奖章。

开辟板桥镇新区的战斗故事

1948 年秋季,琼崖纵队根据党中央的作战指示,对国民党军队发起“秋攻”以来,改变了整个海南岛的敌我对比形势。尤其南区的第五总队, 完成解放白沙、保亭、乐东三县的光荣任务,从而,在整个海南岛的版图上,形成了以五指山为中心的革命根据地的解放区,外围是游击区,沿海一带是敌占区的格局。

1949 年是中国人民解放战争进入高潮的一年,是人民解放军与国民党反动军队大决战的一年,是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旧中国发生翻天覆地的一年。毛泽东同志的新年献词《将革命进行到底》的伟大诗篇,极大地鼓舞着全国人民,激励着正在孤岛鏖战的琼崖纵队全军将士。2 月初,活动在南区的第五总队,为了打通以五指山中心根据地通往乐东、东方、昌江三地沿海的交通枢纽,也为了寻找有利的战机消灭国民党军队,扩大解放区。第五总队第五团决定派主力一营消灭盘踞在板桥镇的守敌。板桥镇位于崖县西南方位的海边,是海南岛西线崖、乐交通干线上的重镇。敌人控制了这片区域的海陆交通线。已调回到主力部队任一营营政委(后称教导员)的严精英和营长王大坤(临高县人)率部作战。敌军的据点是由两个主炮楼和各有三个“品”字形的堡垒组成,炮楼之间有火力相互交叉而组成的完整的火力网。一天清晨,攻打板桥镇的战斗打响了。敌人在碉堡里、炮楼上集中火力,阻止第五总队主力的多次进攻和冲锋。战斗持续了一整天,第五总队作战部队仍未能攻破敌人的碉堡炮楼。当晚,部队撤出阵地到警戒线外休整,这时营长王大坤突然患病,不能继续指挥作战,团长刘英豪(文昌人)命令营政委严精英负责指挥战斗。

当晚,严精英把作战战术改为夜袭,利用黎明前的黑暗,将队伍悄悄地带到了预定阵地。召集各连长部署作战方案,并命令各连挑选有战斗经   验的班长担任爆破手。各连迅速组成爆破小组,准备好炸药包,由一连连长任爆破队长。万事俱备,严精英扣响了手中的驳壳枪。各连的所有机枪   同时射击,各爆破小组在火力的掩护下,从多个方向迅速勇猛地扑向敌人的主炮楼。一声巨响,敌人炮楼被炸崩了一角,在炮楼里面酣睡的敌人被炸得死的死、伤的伤。各连队同时发起冲锋合围,措手不及的敌人纷纷举手投降,从炮楼里狼狈不堪地走出来,甚至有几个敌军家属尚未穿好衣裳就惊慌跑了出来,当时还是我们队伍里的女战士给她们披上衣裳呢。

这场胜利的战斗成功地拔掉了板桥镇敌人的碉堡炮楼,俘虏敌军士兵一百多人,圆满地完成了上级下达的战斗任务,为巩固琼崖以五指山为中心根据地打通了交通要道。

牵制南区敌人那洞伏击战

1949 年冬,海南岛的敌我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大陆溃逃到海南岛的国民党军队就有七八万人。国民党在海南岛以琼崖纵队五六倍之多的兵力,固守海南岛。国民党军队企图消灭琼崖纵队,解除其海南岛的心腹之患,同时凭借琼州海峡为屏障,继续与人民解放军对抗,形势极其严峻。此时,毛泽东同志一声令下,要解放海南岛!这极大地振奋了盼望解放的海南岛人民。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四十军、第四十三军屯兵雷   州半岛,开展海上大练兵,形成即将渡海作战解放海南岛之态势。

海南岛守敌在国民党海南防卫司令部总司令薛岳的指挥下,在海南岛北面的海岸线,西起临高,东至文昌,构筑起所谓的“固若金汤”的“伯陵防线”,加强海岸线滩头的防御兵力。同时,集中兵力,分三路向五指山中心根据地发动大举进攻。

1950 年初,琼崖纵队第五总队奉命牵制南区的国民党军队,打击敌军北上增援海岸线防御的敌人,以配合解放大军渡海登陆作战。那洞伏击战   就是这个阶段的一场战斗。

那洞村位于海南岛西线东方县的八所、北黎之间。一天,地下交通站给第五总队送来情报:国民党军一个营将从八所、北黎公路北上临高。第二天天未亮,第五总队第五团团长刘英豪率领部队,在那洞村外公路设伏。公路北面的无名高地由三营负责布阵,公路前方的挡头由第二营布阵,公路的南面是第一营,形成口袋式的包围圈。时间到了七八点钟,从埋   伏阵地可看到敌人在村里抢老百姓的猪和牛,一片吵吵闹闹、乱哄哄的声音。大约九点左右,敌人陆续进入第五团的伏击圈。战斗打响了,第三营在制高点压住敌人,第二营在公路前方拦住敌人的去路,第一营负责正面发起冲锋。敌人只能利用公路路面略高的地形,集中火力顽抗,阻击第一营的攻击。敌人的机枪猛烈射击着,第一营阵地上的灌木树枝纷纷被打断。在战士们英勇伏击的战斗中,包围圈逐渐缩小。这时,第一营营长陈耀珍和营政委严精英率先发起冲锋。严精英冲出几米后转身,挥动手中的驳壳枪向身后的战士们大喊“:同志们,冲啊!”就在这瞬间,敌人阵地一颗发自

美式步枪的子弹打中了他的腰部,他的身体稍稍震了一下。凭经验,他意识到自己中弹了,他两腿牢牢地支撑着身体,努力使自己不倒下。因为一旦倒下,不仅不可能再站起来了,而且还会影响到正在冲锋的战士们!此时,不远处的战壕里,护士长王林霞正带着几名卫生员在那里救护伤员。王林霞从战壕里看到严精英一动不动的背影,他背后的衣服被撕破了一大块,鲜血不断地流出,将他腰部到脚边的裤腿全都染红了。王林霞急忙带领卫生员冲上来给他止血。王林霞是严精英的妻子, 出生于五指山区,16 岁那年,解放战争爆发后参加琼崖纵队,在战斗中成长为一名出色的救护人员,常在战场上奋不顾身地抢救负伤的同志。

战斗继续进行,第五团指战员冲锋包围了敌军,敌人不得不缴械投降,战斗胜利了!团长刘英豪跑来看望负了重伤躺在担架上的严精英,并紧住他的手,指示立即送后方总医院治疗。

营长陈耀珍安排护士长王林霞带两名战士和两名抬担架的黎族同胞,抬着严精英送往两百多里外的琼崖纵队司令部后方总医院。王林霞和抬担架的黎族同胞在山沟密林里疾行。他们要跋山涉水,从东方的八所出发,横穿昌江县境,才能到达白沙县的后方总医院,前后要走五六天时间。

一路上,两名战士一前一后,在崎岖的山路上一边行走,一边注意观察警戒。王林霞在担架旁不时扶着抖晃的担架。几次,他们抬着严精英在山涧边悬崖峭壁的小道上,行走既艰难又危险。而久经沙场的严精英躺在担架上,双手牢牢地紧握住担架两边的木杠子,尽量保持身体的平衡。这几天,王林霞在缺医少药的艰苦环境下,精心地护理严精英, 用盐水清洗伤口,并包扎好防止感染,伤口的手术治疗要等到了医院才能进行。一天傍晚,他们在山林里找好了宿营地,两名战士和黎族兄弟熟练地搭好草棚,王林霞为大家做饭, 夜里两名战士还要轮流放哨。王林霞和严精英刚结婚才几个月,是战场上一对情深意笃的革命伴侣。此时,他俩以坚强的毅力同甘共苦。经过五天的长途跋涉,克服了路途上的种种困难,终于到了白沙的后方总医院。院长庄祖琼(文昌人)是早期参加部队的老同志,在一次战斗中,腿部负伤致残后跛脚,就留在医院当了院长,与严精英是老相识。“啊!老严来了。”他握着担架上的严精英的手,然后为他安排床位。王林霞留在医院继续护理。万幸子弹没有打在腰骨干上。一个多月后,严精英能慢慢下地走路了,王林霞则归队返回前线,投身到解放海南岛战役的激烈战斗中去了。

严精英在后方总医院治疗近两个月才伤愈归队。那时已是 1950 年 4 月初了。他被调到第五总队政治部任宣传科科长,随部队参加解放海南岛   战役。

解放海南岛战役前夕,国民党军队出动飞机大炮,掩护陆地部队向解放区进攻,妄图趁解放大军还没渡海之前就消灭琼崖纵队。战斗打得相当激烈,琼崖纵队前线部队,有的连队在出发前,战士们吃饭时有将近十桌人,战斗结束后,回来吃饭的才剩三几桌人了。伤亡人数太多了,战士们那   一个个熟悉的脸庞就那样没了。他们为了解放海南岛,为了新中国,英勇牺牲在战场上。海南岛解放后,严精英因在那洞战斗中的重伤落下残疾,被评定为伤残荣誉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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