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道没走通,英国“脱欧”要变“拖欧”吗
来源:解放日报 2019/03/15 10:38:24 作者:陆依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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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英国议会下院定于14日就是否推迟“脱欧”进行表决。该机构此前已于12日否决了英国政府与欧盟达成的“脱欧”协议,并于13日投票反对“无协议脱欧”。在英国国内各派难以达成有效共识的情况下,推迟“脱欧”似乎成了一个较为稳妥和安全的选项,但究竟英国会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离开欧盟仍然悬而未决。

3月13日,在英国伦敦,英国首相特雷莎·梅(前)在议会下院发表讲话。英国议会下院13日投票决定,反对英国在任何情况下“无协议脱欧”。新华社发

英国议会下院定于14日就是否推迟“脱欧”进行表决。该机构此前已于12日否决了英国政府与欧盟达成的“脱欧”协议,并于13日投票反对“无协议脱欧”。在英国国内各派难以达成有效共识的情况下,推迟“脱欧”似乎成了一个较为稳妥和安全的选项,但究竟英国会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离开欧盟仍然悬而未决。

新协议被否:边界问题“埋雷”

随着3月29日“大限”日益临近,英国漫长的“脱欧”之旅本周迎来关键节点——英国议会下院要对“脱欧”命运进行“三连投”。英国广播公司(BBC)称,首相特雷莎·梅甩出三招“杀手锏”,欲将“脱欧”进行到底。

第一投,新的“脱欧”协议再遭否决。

今年1月,英国议会下院以432票反对、202票支持的结果否决英国政府与欧盟达成的“脱欧”协议。此后梅奔赴各地继续谈判,修改“脱欧”协议。英国议会下院原定2月27日就“改良版协议”进行表决,但梅说投票推迟至3月12日之前,即“脱欧”的“最后关头”。分析认为,这是梅的拖延战术,这将迫使议会不得不在现有的“脱欧”协议与“无协议脱欧”之间作出选择,颇有“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意味。

然而,“将你一军”没有奏效,“改良版协议”12日还是遭到否决。英国议会下院当天经过辩论,终以391票反对、242票支持的结果再次否决梅呕心沥血换来的协议。虽然149票之差比上一次表决的230票之差要小,但以历史标准来看,仍是悬殊票差。

根据梅的说法,这份协议是英国能与欧盟达成的最好协议。反对党工党领导人科尔宾则说,首相必须承认,这份“脱欧”协议已经名存实亡。“脱欧”已经折腾了近三年,欧盟也疲了。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11日表示,英国议会要表决的这份协议已是欧盟提供的最后方案,“绝没有第三次机会”。

有评论称,“脱欧”协议再次被否其实是意料之中的无奈结局,因为英国各党各派心里都清楚,难就“老大难”——爱尔兰边界问题在短期内找到各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根据协议,如果英欧在“脱欧”过渡期内没有谈妥贸易安排,过渡期结束时,为了确保北爱尔兰和爱尔兰之间不出现“硬边界”,将启动“备份安排”,批评者担忧,这一安排将使北爱受制于欧盟贸易规则,北爱将“被留在”欧盟,从而造成英国分裂。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研究所所长崔洪建对本报记者指出,在“脱欧”之路上,北爱边界问题是个绕不开的“雷”。因为在技术上,英国不可能在确保北爱和爱尔兰之间不出现“硬边界”的情况下脱离欧盟。

“无协议脱欧”被否:理性信号

第二投,“无协议脱欧”被否。

“改良版协议”再遭否决之后,英国议会下院13日投票决定是否“无协议脱欧”。《华盛顿邮报》称,这项投票颇具象征意义,旨在试探议会情绪,而非制定具体政策。所幸英国议会下院终以312票支持、308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一项关于“反对英国在任何情况下‘无协议脱欧’”的修正案,但修正案并无法律约束力。随后,议会下院再次投票,以321票支持、278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一项政府动议,正式明确议会反对英国“无协议脱欧”。这一结果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因为一旦英国“无协议脱欧”,可能会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震动欧洲。“延期总比没有协议好,”爱尔兰总理利奥·瓦拉德卡说。

美国新闻媒体Vox指出,分歧严重的英国议会似乎只能在一件事上达成一致:不希望英国“无协议脱欧”。但是,第二投并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让英国再次陷入了与几个月来相似的处境——希望以某种协议的形式“脱欧”,但又没有足够多数支持协议,英欧领导人预计还需进行艰苦谈判。

仔细一想,虚惊一场过后,英国“脱欧”之路却愈发扑朔迷离了。当“脱欧”变成“拖欧”,或有更多投票来袭。德国外长海科·马斯在社交媒体上写道:“这是来自伦敦的理性信号,但现在是时候让英国人说出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以便让‘脱欧’协议圆满结束了——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

延迟“脱欧”:欧盟要讨说法

第三投,延迟“脱欧”?

路透社称,虽然英国议员目前否决“无协议脱欧”的可能性,但究竟英国会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离开欧盟仍然悬而未决。14日,英国议会下院将投票表决是否延迟“脱欧”。根据即将表决的动议案,如果议员们能在3月20日前就“脱欧”方案达成妥协,英国将把“脱欧”最后期限推迟至6月30日,否则“脱欧”期限将被延长更久。BBC指出,虽然舞台已经搭好了,但这并不取决于英国,英国能否延迟“脱欧”必须获得27个欧盟国家一致同意。

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特雷莎·梅13日晚向“疑欧派”议员发话,要求他们下周支持她和布鲁塞尔达成的“脱欧”方案,否则就将面临更长的“脱欧”延期。分析人士指出,更长的延期意味着英国必须参加欧洲议会选举,而这将使“脱欧”面临更多不确定性,“脱欧”的最终实现也很可能变得遥遥无期,这显然是“疑欧派”特别是“硬脱欧”支持者所不愿看到的。特雷莎·梅的意图是以这种前景逼迫“疑欧派”议员支持政府的“脱欧”方案。

那么,延迟“脱欧”能否获得表决通过?专家认为,现有的“脱欧”协议和“无协议脱欧”都已被否,所剩选择只有延迟“脱欧”。崔洪建指出,目前看来,英国议会多数都想达到这一目的——排除前两个选项,走向延迟“脱欧”,因此延迟“脱欧”通过的可能性较大。如果延迟“脱欧”也被否决,“脱欧”就没有出路了。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上海欧洲学会副会长叶江认为,所剩选择只有通过延迟“脱欧”,关键在于英欧商定延期多久,以及如何制定各方都能接受的新的“脱欧”协议。但延期也会带来各种麻烦,例如接下来的欧洲议会选举。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近日表示,英国最迟需在5月23日离开欧盟,否则英国将有法律义务在本国组织欧洲议会选举。路透社称,英国不想这么做,欧盟也不相信英国会这么做,这可能会在两国之间引发另一场法律纠纷。

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的发言人先前表示,英国如果要求延迟“脱欧”,必须拿出“确实可信的理由”。路透社称,欧盟内部很少有人认为,短暂延期将会打破英国“脱欧”僵局,因为英国内阁、议会以及国家在“脱欧”问题上存在分歧。尽管不情愿,但欧盟预计还是会批准暂时延迟英国“脱欧”。图斯克周四表示,如果伦敦需要时间重新考虑其“脱欧”策略,他将要求欧盟领导人对延长谈判持开放态度。据悉,欧盟领导人将于3月21日至22日开会讨论英国“脱欧”问题。

英欧下一步落脚何处?

既然延迟“脱欧”几乎已成定局,英欧下一步落脚何处?

有观点认为,长时间的拖延可能为二次公投或提前大选铺平道路。崔洪建认为,如果“脱欧”谈判继续,北爱边界问题须以某种方案解决,要么欧盟让步,要么双方重新讨论协议框架。如果英欧不能“排雷”,“脱欧”走到穷途末路,那么举行二次公投可能性就会上升。如果英国方面还有民意基础,“脱欧”剧情可能反转。

叶江认为,公投需要经过一系列法律程序才能进行。眼下保守党内部意见不统一,工党内部意见不统一,议会内部意见也不统一。仅凭工党一家之力,二次公投的提议恐难在议会过关。

至于举行大选,崔洪建认为可能性一直存在,问题是何时举行大选,这将取决于党派力量对比。工党需要看准时机采取行动,即能否拿下议会多数。此外,政府需对“脱欧”未来有清楚考虑,同时掌握议会多数动向。否则无论哪个政党上台,都会面临同样的问题。在这一背景下,相信各方都会谨慎对待举行大选这一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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