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虽然“看不透”,但是“有味道”
来源:解放日报 2019/04/08 10:19:04 作者:吴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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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有味道”指的是对印度的灿烂文化、哲学理念和价值观所蕴藏的深厚文化底蕴和睿智,让人回味无穷与恭敬有加。

印度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我们又该如何认识、了解一个真实的印度,进而去研究印度呢?

笔者学习研究南亚问题迄今已有40多年,有些粗浅的认识和体悟与大家分享。

强烈反差令人惊讶

首先,要了解、认识印度,须走进印度。

印度是世界文明古国,印度次大陆是人类文明的发源地,它为人类文明的进步与繁荣作出了巨大的不可替代的贡献。

近年来,印度的快速崛起令世界瞩目。这个曾受英国殖民者统治200余年的国家,如今在印度人民的奋发努力下,似一个巨人屹立在东方。它向全世界宣布,印度要做“有声有色的大国”“要与美国平起平坐”。人们也不难看到,印度进入21世纪以来,GDP年平均增长率保持在7%至8%,有些年份甚至达到9%以上。现在,印度不但成为亚洲经济的发动机,也给世界经济的发展提供了新动力。更值得一提的是,印度五千年文明积累下来的深厚文化底蕴、其不可替代的先进性,将为21世纪人类文明作出新的贡献。

但是,我们也不得不看到现代印度复杂多变的乱象,使人迷惑不解,又疑虑重重。它的多元文化和繁杂的宗教教派及种姓间的矛盾和恶斗,使人们对印度的认识与了解甚是艰难。印度社会强烈的反差令人惊讶:先进与落后,科学与愚昩,民主和守旧,巨富与赤贫,禁欲与纵欲,暴力和非暴力,博爱与杀生几乎同时存在。曾有三个外国人在印度考察一年后相聚,留下三句话引人深思:“看不透”“没治了”“有味道”。

“看不透”指的是印度社会深奥繁杂又捉摸不定,任何一种社会现象,似乎都蒙上一层面纱。

“没治了”指的是印度对社会上存在的种种弊端表现出无奈和麻木,甚至让人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和起码的期待。

“有味道”指的是对印度的灿烂文化、哲学理念和价值观所蕴藏的深厚文化底蕴和睿智,让人回味无穷与恭敬有加。

总之,认识、了解、研究印度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更需要科学的观察。那样才能读懂印度人在想什么,干什么。

宗教深入每个角落

其次,要充分全面认识到印度是个历史悠久的宗教国家,几乎人人笃信宗教。

印度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教育等各领域,无不与宗教紧密相连。宗教已深入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可以说,没有宗教,就没有印度人的生活。

印度不光有着世界上所有的宗教派别,包括印度教、伊斯兰教、基督教、佛教、锡克教等,还有一些印度特有的宗教。在教徒构成上,80%是印度教徒,10%左右是穆斯林,2%是锡克教徒,还有8%是其他宗教派別。

那么,印度为何有众多的宗教教派?宗教间的矛盾冲突又为何成为印度社会安定和经济发展的最大障碍?笔者认为有以下几方面因素。

一是印度次大陆的热带气候、与世隔绝的地理环境是产生宗教最佳的温床。印度次大陆三面垂海,北背雪山,气候炎热。茫茫的原始森林,毒雾瘴气弥漫,使人望而生畏。一望无垠的大沙漠,整日飞沙走石。“母亲河”恒河和印度河常常泛滥成灾。古印度人无法认识到是何原因造成如此气候,他们对自然界的各种现象和灾难无可奈何,只是自叹渺小无能,总觉得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在与人作对。为了生存,人们终日胆战心惊地祈祷保佑,于是便产生了最初对宗教神的崇拜。直至今日,印度神仍在印度人心中显示出无比神威。

二是无法认识苦难生活的阶级根源。印度次大陆进入阶级社会之后,阶级压迫日益严重,人民生活日趋穷困,再加上外族屡次入侵,朝代更换越来越频繁。另外,土邦王公贵族为了各自利益,驱使贫苦劳动者与外族对抗残杀,使得本已穷困的劳动者更加痛苦不堪。统治阶级为防止穷人的反抗,大肆利用宗教来麻痹人民的斗志,使他们甘心忍受苦难生活的煎熬。在这些外界因素的压迫下,穷人更无法认识到苦难生活的阶级根源,他们认为人生的福祸命运皆由神的意志决定。因此,他们寄希望于神的保佑,以求得自己今生和来世拥有好命运。

三是宗教文化与人密不可分。古印度文化植根于宗教的土壤中。印度次大陆历史上出现的种种人民反抗运动,很多是由于宗教力量的驱使。甘地领导了印度人反抗英国殖民者、争取民族独立的斗争,他所倡导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也渗透着宗教因素。

没有一部像样的史书

第三,印度没有一部记载真实历史的历史书,有的只是神话故事和史诗传说。

印度天气酷热、食物丰富、森林茂密……人们为躲避炎热,三五一群,七八一伙,坐立在大树底下,展开想象的翅膀,漫无边际地说东道西。一篇篇传说故事,一则则消息,经过他们的口耳相传,迅速在印度次大陆上传播开来。

然而,上下五六千年,印度没有一部记载自己社会发展的历史书,有的只是神话故事和史诗传说,根本无法分清真与假。印度人自己说,要说神话传说,多得像恒河里的沙子,数也数不清。印度人最引以为傲的史诗《罗摩衍那》、《摩诃婆罗多》,也都是神话故事的大集成。反倒是中国唐朝高僧玄奘的《大唐西域记》,成为迄今唯一一部记载印度佛教与古代社会风情的可信史书。

总之,印度,这个有着特殊地理环境、气候条件和多元文化的国家,其文化底蕴博大精深,对哲学理念、价值观取向、精神与物质的理解和追求见解独到。印度人有着与众不同的脾性和文化习俗,以及富有想象力的印度智慧。正因如此,对在印度发生的任何有关政治、经济、宗教、军事、外交、文化、艺术、教育等领域的人与事,得出一个正确清醒的认识和判断实属不易。那种不经艰苦深入调研,就作出主观臆断式的误读、误解和误判,后患无穷。

(作者为上海外国语大学印度研究中心首席顾问教授)

原标题:印度:虽然“看不透”,但是“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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