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精心设计了个“脱欧”大棋局
来源:文汇报 2019/08/30 11:05:20 作者:吴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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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一石激起千层浪,约翰逊为此遭到多重冲击:首先他将面临不信任投票的风险,其次面对破坏宪政的质疑,同时还将应对市场对“无协议脱欧”的恐慌。

英国反对党工党领袖科尔宾27日为避免“无协议脱欧”组织了一场跨党派会谈,首相约翰逊随即做出了出其不意的反击——28日致电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请求她在9月第二周关闭议会,直至10月14日复会。

目前处于夏季休会期的英国议会将于9月3日重新召开。按惯例,议会9月14日将再次休会,直至10月2日。根据约翰逊的请求,正在苏格兰巴尔莫拉城堡休假的伊丽莎白二世批准议会在9月9日至9月12日期间再次开始休会,休会期一直持续到10月14日。也就是说,在“脱欧”最后冲刺的关键阶段,英国议会将“关门”近五周之久。

一石激起千层浪,约翰逊为此遭到多重冲击:首先他将面临不信任投票的风险,其次面对破坏宪政的质疑,同时还将应对市场对“无协议脱欧”的恐慌。

但仔细看看约翰逊的安排,可以发现这其实不是一份有关“无协议脱欧”的计划,而是一份迫使国内外对手妥协以达成“脱欧”协议的“葵花宝典”。

两手准备应对内部掣肘

本来,科尔宾有两个选项阻挠约翰逊:通过立法阻止“无协议脱欧”或发起不信任投票。在27日的会议上,科尔宾已和其他5个反对党达成共识,他们愿意暂且搁置不信任投票方案,而采用立法的方式延长“脱欧”时间。

根据下议院第24号议事规则,议员可在9月3日复会伊始发起紧急辩论,提出并通过一项阻止“无协议脱欧”的法案,迫使“脱欧无门”的约翰逊像特雷莎·梅那样,向欧盟提出延长“脱欧”期限的请求。但如今新的休会安排大大压缩了议员们立法的时间。

因此,对约翰逊政府发起不信任投票可能重新成为科尔宾首选。“政府今天的公告让人确信,发起不信任动议是确定的事。”英国脱欧党领袖法拉奇28日预测。远在大西洋彼岸的美国总统特朗普也闻声而至、力挺盟友,他在“推特”上告诉科尔宾,通过不信任投票是“非常难的事”,因为“鲍里斯就是英国的不二人选”。

对于不信任投票过程中可能发生的种种状况,约翰逊政府似乎早有准备。英国《卫报》称,如果政府在不信任投票中落败,约翰逊也不会辞职,他将有14天时间重新组阁;如果无法组阁,约翰逊会把大选日期设定在10月31日“脱欧”之后。

约翰逊出此奇招,打的是有准备之仗。目前的局势让刚刚找到头绪的反对党,再次陷入捉襟见肘的境地。上海外国语大学英国研究中心副教授陈琦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认为,科尔宾作为反约翰逊的领袖缺乏广泛的认可,不信任案不一定能够通过。反对党无论选择何种方式加以阻挠,实际上并不可行。

休会“有里儿有面儿”

对约翰逊政府的第二重冲击来自政界和民众对议会主权的呼吁。“这是对宪政的暴行,”本应持中立立场的下议院议长约翰·伯科破例表态,“闭会的目的是阻止议会对‘脱欧’进行辩论,并阻止议会履行为国家制定路线的责任。”科尔宾也直呼休会措施“是对民主的暴行和威胁”。

据报道,一些议员呼吁公民采取更极端的方式反对休会,包括发起抗议游行、大规模罢工和公务员不服从运动。截至28日,示威游行已在英国多地爆发,一份法律质询和请愿书已得到一百多万个签名。

尽管长达五周的休会在英国史上实属罕见,但约翰逊此举符合宪政程序。按照法律规定,女王可依据枢密院的建议行使休会特权。据英国天空新闻台报道,女王当天是在巴尔莫拉城堡举行的枢密院会议上批准了政府的请求。

枢密院本是女王的咨询机构,拥有数百名顾问。在现代宪政体制下,参加枢密院会议的大多为政府官员,枢密院实际上是政府以君主名义发布决定的中介。根据英国君主立宪制的原则,英国女王不能干政,所以一般不会拒绝首相的请求,通常按照首相的建议行事。

陈琦认为,约翰逊本可以将休会时间延续到10月31日以后,但他还是给议会讨论留下了几天时间,算是对议会主权原则的尊重,他并没有彻底走向极端。在这次政治实践中,英国政体的三大原则(君主立宪、议会主权、代议制)也没有遭到严重破坏。

时间表精准反制欧盟

对约翰逊第三重考验来自于英国各界对“无协议脱欧”的恐慌,以及谁来承担“无协议脱欧”的责任。休会延长的消息一出,英镑对美元汇率应声下跌至一周的最低水平。

但政治观察家刘易斯·古德尔撰文表示,“无协议脱欧”并非板上钉钉,政府此举在相当程度上让人确信,他们正致力于达成一份新的协议。

据天空新闻台报道,约翰逊否认了人们的臆测,表示让议会休会的目的不是使议员没有时间阻止“无协议脱欧”。他在给所有保守党议员的信中表示,休会的原因是他希望女王在10月14日发表的演讲中提出新的立法议程,其中“脱欧协议”将是立法计划的核心。在10月17日欧盟峰会的谈判结束后,议员有权在10月21日和22日对立法计划进行投票。

这份日程表规划精准,约翰逊此番设计可谓一石三鸟。陈琦认为,首先,约翰逊此举可以向欧盟施加谈判压力。欧盟一直拒绝重新讨论“脱欧”协议的有关条款,主要是认为英国议会内部会阻止“无协议脱欧”。约翰逊将议会关闭,向欧盟展示了“无协议脱欧”的真实可能性,迫使欧盟做出让步。

其次,倘若欧盟10月17日做出让步,哪怕仅仅是措辞上的调整,约翰逊就可以带着修改版的协议让英国议会在21-22日表态。如果届时被议会否决,那么“无协议脱欧”就是议会造成的。最后,也将是最完美的结局,如果议会通过了新协议,那么约翰逊就成了带领英国走出政治泥潭的当代摩西。

原标题:约翰逊精心设计了个“脱欧”大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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