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崖工农红军总司令冯平》

琼崖工农红军总司令冯平

文/叶克勋 邵梅

    冯平(18991928)原名夙藩,字茂南,海南文昌县(今文昌市)东路镇美德村人。1919年与王文明、杨善集等带领学生参加五四运动。1924年5月被中共中央选送到苏联,先后进入莫斯科东方大学和红军学校学习。12月1日,被中共旅莫支部吸收加入中国共产党。1925年8月回国。1926年初以国民党中央农运部特派员身份回琼公开进行革命宣传和组织工作。6月当选为中共琼崖地方委员会委员兼军事部长。此后,历任琼崖农民协会主席、琼崖讨逆革命军总司令、琼崖工农革命军总司令兼西路总指挥、琼崖工农红军总司令兼西路红军总指挥。1928年5月9日在战斗中负伤被捕,7月4日英勇就义。(冯平简介参照《海南历史简明辞典》)

 

从椰林乡村走向革命

1899年3月,冯平出生于海南岛文昌县(今文昌市)美德村的一个华侨家庭,父亲符思余,母亲吴氏。冯平有一个兄长和一个弟弟。因家境贫寒,冯平幼年时,父亲就带着他的弟弟离开家乡,到泰国谋生,家中一切事务皆由母亲操劳。

美德村是一个拥有一百多户人家的椰林掩映的乡村。村头有一座相当讲究的学校,校门上写着四个十分显的大字“育民学堂”校园内有庭有院,四栋排成一行的房屋是学生上课的教室。冯平岁时到这所学堂读书。母亲吴氏希望儿子能读书成才,每天天还未亮,就叫儿子起来背书、做功课;夜晚则点着海棠油灯,催促儿子读书、写字。冯平聪明用功,每学期考试都名列前茅。

1915年,冯平高小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琼崖中学(今琼台师范学院)。琼崖中学原为琼台书院,是清末琼崖最高学府,1906年更名为广东省省立琼崖中学(1920年9月改为广东省立第六师范学校)。

冯平在琼崖中学读书时,学校中大多数教师和学生的思想都倾向进步。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时,冯平与琼崖中学的王文明、杨善集、周士第等学生骨干一起带领全岛青年学生参加五四运动。

1920年初,徐成章从云南陆军讲武学校毕业返回琼崖,经琼东同乡王器民介绍,认识了琼崖中学的学生运动骨干冯平和文昌县达才小学的进步教师符节。王器民是琼东县(今琼海市)塔洋镇美果村人,十五岁时到马来亚(今属马来西亚)谋生,后回国考入上海水产专科学校,1919年回琼崖参加五四运动。符节是文昌县东郊镇下田村人,与冯平同年出生,因家境贫困不能读中学,高小毕业后就到文昌县调炳村的达才小学当教员,在琼崖五四运动和抵制日货运动中崭露头角。徐成章、冯平、符节、王器民等人志同道合,在海口市发起创办友声书社,并创办了一份宣传新思想、新文化、反帝反封建的《新琼岛报》。但这份报纸仅办了一个月,就被琼崖督办李根源查禁。李根源离琼后,《新琼岛报》复刊,不久又被军阀邓本殷查封。

这年夏天,冯平从琼崖中学毕业,到泰国看望父亲和弟弟。冯平对父亲说他想上大学,但他的父亲和弟弟都是华侨工人,经济并不宽裕。父亲只好向在泰国的琼侨乡亲筹款,一位文昌华侨冯裕源慷慨解囊,愿意资助冯平回国读大学。筹到读大学的资金后,冯平从泰国返回琼崖,准备考大学。

冯平一回到琼崖就与徐成章、符节、王器民等人联系。徐成章告诉他一个好消息,《琼崖旬报》前期的筹备工作已经就绪,并在广州联系好了印刷厂。4月1日,由冯平、徐成章、王器民、符节等人创办的《琼崖旬报》创刊号终于在广州印刷出版了。这份刊物以改造琼崖为宗旨,向琼崖人民宣传新文化、新思想、反帝反封建、破除迷信等进步思想。《琼崖旬报》仅出版发行一年,又被军阀邓本殷查封停刊。

1921年夏,冯平考入上海文化大学。上海是民国时期各种思潮汇聚之地,这年6月,陈独秀、李大钊等人在上海组织了新时代丛书社,公开发行《共产党》《新青年》《少年中国》等革命书刊。特别是由陈独秀创办和主编的《新青年》杂志一度成为中国共产党的机关报,在进步青年学生中争相传阅。这些革命书刊启蒙了冯平,他开始探索马克思主义、俄国十月革命和中国共产党的理论。

一年后,冯平从上海回广州,考入国立广东高等师范学校英语部。在广州读书期间,他继续阅读传播马克思主义和中国共产党革命理论的书刊,尤其是《广东群报》这份报纸,引起了他的特别关注。《广东群报》于1920年10月创刊,由陈公博任总编,以“改造社会”为办报宗旨,1921年成为广东共产党支部机关报,除了介绍国内外时事,还宣传马克思主义,译载列宁的《俄罗斯的新问题》《列宁传》等文章。冯平通过阅读这些革命书刊,看到了中国的前途和道路他拥护中国共产党的纲领和主张,并积极投身到反帝反封建的斗争中。学习英语专业的冯平,还将欧洲宣传马列主义的文章翻译成中文,在国内的进步刊物上发表。

冯平在琼崖中学读书时的同学杨善集,也在1922年考入广东公路工程学校,这些在广州读书的琼籍进步青年学生,经常聚在一起讨论国家时局。

 

在苏联学习军事

1924年5月,冯平与杨善集等人被中共中央选送到苏联莫斯科东方大学留学。

早在1921年8月,中国共产党为建立和发展革命武装,开始有计划地培养自己的军事干部,并开始向莫斯科东方大学选派第一批学员刘少奇、任弼时、罗亦农等人。1923年3月,中共旅欧支部派送第二批学员赵世炎、王若飞、陈延年、陈乔年、刘伯坚等十二人到莫斯科东方大学留学;1924年5月,中共中央从国内选派第三批学员叶挺、杨善集、冯平等人到莫斯科东方大学留学;中共旅欧支部派送聂荣臻、范易、熊雄等人到莫斯科东方大学留学

聂荣臻、叶挺、冯平、杨善集等人到苏联留学时期,是中国革命进入第一次国共合作阶段。孙中山接受了苏联顾问鲍罗的建议,于1924年5月在广州创办黄埔陆军军官学校,急需一批懂军事的人去帮助办好这所学校。因此,中国国民党与中国共产党一样,也派遣学员到莫斯科学习军事理论和作战技术。叶挺就是廖仲恺选派到莫斯科东方大学留学的国民党左派。聂荣臻、叶挺、熊雄、杨善集、冯平等第三批学员于10月进入莫斯科东方大学,均被编入中国班。聂荣臻任中国班共产党党支部书记,同时兼做党、团工作。11月31日,中共旅莫支部吸收叶挺、杨善集加入中国共产党;1924年12月1日,冯平也被旅莫支部吸收加入中国共产党。

莫斯科东方大学是一所专门培养东方各国革命干部的政治学校,设有中国班,课程有十月革命、俄共(布)党史、世界革命史、工人运动史以及政治经济学和行政法律等。中国留学生在莫斯科的生活十分艰苦,但学员们学习很努力,每逢星期六、星期日还参加义务劳动,以保持革命激情。

1925年2月,共产国际和中国共产党从莫斯科东方大学中国班一百多名学生中,抽调聂荣臻、熊雄、叶挺、范易、杨善集、冯平等二三十名优秀学员到苏联红军学校进行为期半年的军事训练。红军学校与莫斯科东方大学之间没有关联,红军学校开设中国班是保密的,并纳入了苏联红军的编制系统,中国学员与苏联学员一样穿苏联红军的军装,中国学员一般不许到校外活动。红军学校中国班的教官全是从苏联红军各单位抽调来的,大都是苏联国内战争时期的红军高级指挥官,他们有内战时期的实战经验,课程内容讲得深入浅出,使中国学员容易理解。学校还组织中国学员到莫斯科郊外进行野外军事演习训练,将课堂中的理论学习与实际训练相互结合。野外军事训练很严格,学员一律住帐篷,一个班一个帐篷,每人发一块草垫子,上面铺一张床单,再发一条毯子。野外训练包括实战战术、技术训练和实弹射击。学员学习期间,白天与晚上轮流站岗,与军营生活完全一样。严格的军事训练,使冯平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就掌握了较为专业的军事理论和战术技能,这对他此后成为琼崖工农红军总司令,指挥部队作战有很大的帮助。

正当冯平在红军学校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时,国内革命形势迅速发展,急需大批革命干部8月上旬,聂荣臻、叶挺、熊雄、杨善集、冯平等二十多名中国留学生奉命返回祖国。

离开莫斯科那天,聂荣臻、叶挺、杨善集等二十多位中国留学生带着简单的行装,登上一列开往海参崴的火车。二十六岁风华正茂的冯平,站在即将启动的火车厢门口,向前来送行的苏联同学频频挥手告别。两个星期后,他们一行抵达海参崴,从海参崴乘船返回中国。

 

把农民组织起来

冯平从苏联返回中国后,与聂荣臻、叶挺、熊雄、杨善集等十二人分配到南方工作,他们在中共广东区委见到了陈延年和周恩来等同志。陈延年、周恩来向留苏回国人员介绍了1925年6月期间开始的省港大罢工和广东的革命形势。随即,聂荣臻、熊雄等人被分配到黄埔军校任教官;叶挺到国民革命军第四军先后任参谋处处长、第三十四团团长、独立团团长;杨善集先后任共青团广州地委书记、共青团广东区委书记、中共广东区委宣传部部长;冯平被任命为中央农民运动特派员,在广东省农民协会工作。

广东省农民协会是中国共产党于1925年5月领导成立的全国第一个省级农民运动组织,负责领导和发动农民广泛开展革命斗争、参加支援国民革命政府统一广东的政治斗争。

1925年冬,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第十二师奉命南征,讨伐盘踞海南岛的军阀邓本殷。中共广东区委派遣冯平以国民党中央农民部特派员的身份,跟随国民革命军回海南岛开展农运工作。翌年1月,国民革命军分三路登陆海南岛,势如破竹,在一个月内就消灭了邓本殷的部队,收复全岛。

1926年2月初,根据中共广东区委的指示,在罗汉、王文明的主持下,随国民革命军来琼的共产党员在海口市中山路关帝庙召开会议,宣布成立中国共产党琼崖特别支部委员会,由罗汉任支部书记,委员有王文明、冯平、李爱春、何毅、符向一、柯嘉予、陈公仁等人。

2月3日,冯平以中央农民部特派员身份主持成立广东省农民协会琼崖办事处,由冯平任主任、何毅任书记、符向一任委员,并制订了《办事处暂行计划》。之后,冯平与国民革命军第十二师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王文明,以及其他随国民革命军渡琼南征的共产党员一起,在岛上公开进行革命宣传和组织工作。琼崖农民协会办事处成立后,由广东省和琼崖农民协会办事处派出特派员到各县开展农运活动。各县选派的特派员情况是:琼山县为王学汤、蒋习统、王天贵,文昌县为李爱春、洪德云,澄迈县为欧赤,定安县为王会东,临高县为冯道南,琼东县为曹超,乐会县(今属琼海市)为王琸余,陵水县为吴文道,儋县为周朝候,万宁县为杨树兴。经过发动,各县相继建立起农民协会组织。在王文明、冯平以及各县农民协会特派员的积极活动下,上半年就在全岛各市县的八十三个区、乡建立起了农民协会办事处或筹备处,会员有八千余人。

冯平经常深入各县指导农民运动。有一次,他穿着农民衣服,带着一个警卫员与新任命的临高县农民协会特派员林日华,到农运正在兴起但阻力较大的临高县。当时,临高农民协会正在县城开展轰轰烈烈的破除封建迷信的运动,带领群众把城隍庙及会道门等封建迷信场所的偶像捣毁,把庙里的神像集中起来烧掉,运动很快就发展到各乡村。农村有些农民有思想抵触,把偶像藏起来,县城的豪绅也趁机破坏,指责共产党人捣毁神像是悖逆伦常。一些土豪劣绅集结在县城符氏祠堂里,召开所谓的公民大会,打着代表民意的幌子向国民党县党部、县农民协会提意见,攻击共产党和污蔑人民反封建的革命行动。

冯平了解这些情况后,召集临高县党部、农民协会和各界代表开会研究对策。他说:“这一小撮人那么猖狂,胆敢在公开场合与共产党作对,首先是贪官污吏和土豪劣绅在背后搞鬼,必须狠狠打击。”他指定将贪赃枉法的临高县法庭分庭长王受其为斗争打击的对象,还对斗争的方式作了具体布置。他说:“先让王受其审判几宗案件,我们派人陪审,派群众参加,一旦他偏袒坏人,随时可提出质问,将他驳倒,待他理屈词穷,然后让大家鸣鼓攻之。”会后,冯平上门找王受其,要他选择日期公开审判一些案件。判案这一天,县城和附近乡村许多群众都赶来了。王受其在公堂上,开始假装镇静,但很快就暴露出包庇坏人、诬陷好人的嘴脸。因他办案不公,群众纷纷起来质问,把他驳得无言以对,随后被群众赶出法庭。通过法庭对决,王受其威信扫地,不久便收拾行李弃官逃走了

这次组织群众斗争胜利后,冯平决定乘胜追击,惩治一些为非作歹的土豪劣绅。他对农民协会干部说:“打蛇先打头,擒贼先擒王。”通过多方面了解,冯平掌握了一批土豪劣绅名单。一天,他一人步行八九里,把破坏农民运动的土豪劣绅曾道祖带回临高县城,交给农民协会组织处置。还有一次,他到新盈找到了为非作歹、欺压群众的土豪劣绅陈凤翔。一见面,冯平就说:“陈先生,对不起,今天要你陪我到新盈农民协会去一下。”陈凤翔见冯平只身一人,便不肯走,这时冯平的警卫员也赶了过来,他知道不去不行,只好点头哈腰说:“我去,我去,这就去。”从此,“冯平活捉双土豪”的故事在广大群众中传为佳话。土豪劣绅听了,胆战心惊,罪大恶极的则纷纷逃跑。

1926年6月,杨善集以中共广东区委特派员身份回海南岛杨善集在海口市竹林村主持召开中共琼崖第一次代表大会,正式成立了中共琼崖地方委员会,王文明当选为书记,冯平当选为委员兼军事部长。

7月,冯平发动放暑假的学生,组成学生回乡工作团,下乡发动群众建立农民协会。8月,王文明、冯平在海口市召开琼崖第一次农民代表大会,传达和贯彻广东省第二次农民代表大会精神,决定正式成立琼崖农民协会。代表大会选举冯平为主任。冯平在会上发表了农民运动宣言,提出“一切权利归农会”的口号。他热情地宣传马列主义,介绍了苏联在列宁领导下进行革命斗争的实况,指出中国必须在共产党领导下,走十月革命的道路。琼崖农民协会成立后,又组织工人、学生深入农村进行宣传发动。到年底,全琼除感恩县(今属东方市)外,各市、县的区、乡都普遍建立起农民协会,会员发展到二十余万人,农民协会能够直接领导的群众达一百万人。琼崖轰轰烈烈的农民协会运动,为而后建立农民武装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27年1月,琼崖农民协会创办了琼崖高级农民军事政治训练所,由冯平任所长,冯建农、周逸、何毅等同志分别担任军事政治教官。学员来自乐会县、万宁县、琼东县、琼山县、澄迈县、临高县、儋县、陵水县、定安县、文昌县等地的农讲所选送的优秀生。琼崖高级农民军事政治训练所设在海口市义兴街的高州会馆,开设军事、政治、党的建设、农民运动等课程,学习期为三个月。冯平对训练工作十分认真,每天天未亮就起床到操场跑步,然后到学员宿舍叫大家起床上操。他经常勉励学员说:“你们是海南农民运动的骨干,将来农军打仗要靠你们带领和指挥,因此,你们要好好学习军事,学会带兵打仗。”

当第二期学员快要毕业的时候,全国政治风云突变,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一股血雨腥风从内地越过琼州海峡,卷着恶浪扑向琼岛。

 

建立琼崖讨逆革命军

1927年4月22日凌晨,国民党琼崖当局在海南岛开始大肆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从海口、琼山、文昌等地的城镇扩展到了农村,革命者血流成河。琼崖“四二二”事变后,冯平奉命到澄迈县、临高县、儋县指导工作。

4月23日,临高县国民党发动事变。临高农民协会特派员冯道南、王超等人带领中共临高党支部转移到新盈镇隐蔽。4月下旬,冯平和刘青云赶到新盈,在乐春村文昌阁召开紧急会议,他指派临高党支部成员立即奔赴各区,继续宣传发动、组织农民武装队伍,并决定将刘青云、王超等人留在新盈,作为联络指挥中心,与各区农民协会联系。

6月,杨善集、王文明在乐会四区宝墩村李氏祠堂主持召开紧急会议。会上,杨善集传达了中共广东区委关于“组织武装,恢复农村工作,以革命红色恐怖镇压反革命的白色恐怖”的指示。根据中共广东区委的指示,会议决定将中共琼崖地委改为中共琼崖特别委员会,选举杨善集、王文明、冯平、许侠夫、陈垂斌、罗文淹等人为中共琼崖特委委员,并成立军事委员会和肃反委员会;选举杨善集为中共琼崖特委书记兼军事委员会主席、王文明为肃反委员会主席。

乐会四区宝墩村的会议后,冯平奔走于澄迈、儋县、临高县之间,指导各县组织农民武装,收集枪支弹药,准备举行暴动。7月初,中共临高县党支部在冯平的指导下,成立了农民讨逆革命军,并筹集枪支弹药,准备攻打临高县县城。同月,中共儋县委员会在光村乡泊潮村成立,随即成立了儋县讨逆革命军。

7月中旬,中共琼崖特委成立了琼崖讨逆革命军司令部,由冯平任总司令、陈永芹任副总司令、杨善集任党代表。

 

武装暴动,鏖战琼西

琼崖讨逆革命军司令部成立后,冯平指挥和发动了临高暴动、攻打椰子寨、儋县暴动和南田暴动等武装斗争。

1927年7月下旬,冯平与中共临高县党支部书记王超,带领新盈农军与东英农民协会主席符英华带领的东英农军会合,由冯平统一指挥两支农军队伍进攻临高县县城。先由符英华、梁兆仍潜入城内与事先埋伏在城内的农军队长符蛟臣联系,打开北城门。在城外待命的农军立即潜入城内,随即向国民党县政府警卫队发起进攻警卫队见农军人多势众,慌忙弃城而逃。农军俘虏了一批未来得及逃跑的人员,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并打开县监狱救出了在“四二二”事变中被囚的共产党员李春茂等人。第二天,冯平以琼崖讨逆革命军西路总指挥的名义,贴出《安民告示》,向临城群众宣传中共琼崖特委领导农民讨逆革命军和农军举行暴动的深远意义,以及共产党的现行政策。第三天,国民党第三十三团团长黄镇球调集部队向临城反扑,农军撤回农村,继续开展武装斗争。

8月上旬,冯平在澄迈县太平乡塘北村育英小学(今塘北小学)主持召开澄迈县、临高县、儋县党员大会,宣布成立中共澄迈县委,任命吴一清为书记。1927年9月,冯平、刘青云、冯道南在澄迈县四统乡(今山口乡)孔水村成立琼崖讨逆革命军第二路军,由刘青云任连长,下辖澄迈县、临高县、儋县三支讨逆革命军,拥有一百多人和枪支。

琼崖讨逆革命军自7月中旬成立后,仅三个月的时间,就相继成立了九路军,队伍壮大,发展为拥有两千余人和枪支,各路讨逆革命军分别打了一连串的胜仗。8月7日,中共中央在湖北汉口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在湘、鄂、赣、粤四省发动农民举行秋收起义。9月中旬,中共广东省委给中共琼崖特委发出《关于琼崖暴动工作指示信》中共琼崖特委为了贯彻中央八七会议精神和执行广东省委指示,决定在9月下旬发动琼崖总暴动,由王文明、杨善集、陈永芹带领四个县的讨逆革命军攻打椰子寨,由冯平在西路指挥澄迈县、临高县、儋县的农军暴动,其他各县讨逆革命军也同时举行暴动,互相策应。

攻打椰子寨是琼崖总暴动的第一仗。椰子寨位于琼海县万泉河南岸,离嘉积二十里,寨里驻扎着国民党地方武装的一个乡团。敌人设立这个据点,是为了监视万泉河西岸的红色村庄和农军的活动。中共琼崖特委决定集中四个县的讨逆革命军共六百多人(每个县一个连),先拔掉椰子寨这个钉子,而后进攻嘉积镇。9月22日,杨善集、陈永芹在乐会四区集结乐会县第一路军和万宁县第二路军,于夜间进抵祖通村。王文明在万泉河北岸集结定安县第四路军和琼山县第六路军,于当晚从椰子寨对岸的丹村乘船渡河。下半夜,杨善集、陈永芹率领部队从祖通村出发向椰子寨挺进。这天晚上,突然狂风大作,天昏地暗,暴雨倾盆而下。讨逆革命军顶风冒雨奔袭椰子寨,于23日拂晓一举攻占椰子寨,消灭敌军一部,击溃一部,椰子寨首战告捷。

23日上午11时,嘉积守敌闻知椰子寨失陷,调集两百多敌兵乘两部汽车赶往椰子寨反扑。讨逆革命军奋勇迎击敌人,连续打退敌军的数次进攻。但由于敌军武器装备好,弹药充足,而讨逆革命军大多是粉枪(鸟枪),且弹药不足,敌我武器装备优劣悬殊,激战中讨逆革命军伤亡严重,杨善集、陈永芹在激烈的战斗中英勇牺牲。

椰子寨战斗打响后,冯平按计划在西路策应他化装潜入临高县县城临城,获悉临城因国民党军队调防,只留一个连驻守县城。经过实地侦察,冯平弄清敌军连部只有三四十人,当即决定于夜间奇袭。夜色降临后,他带领九名驳壳枪班战土,悄悄地潜到敌军驻地,活捉了站岗的哨兵,然后冲进连部,一举歼灭三十多名敌军,缴获长、短枪二十多支。

10月初,冯平决定在儋县发动更大规模的十月暴动。在他的统一指挥下,10月10日这天,中共儋县县委书记张兴、县委委员黄金容率领儋县讨逆革命军、农军共四百多人在儋县泊潮村集结临高县东英镇农民协会主席符英华、王政平带领的临高县讨逆革命军、农军两百多人也赶赴泊潮村与儋县讨逆革命军会合,准备进攻儋县县城新州镇。11日,两县的讨逆革命军和农军一起向新州挺进,沿途农民也纷纷拿起长矛、大刀,加入攻城行列。当天下午,兵临城下。国民党县政警卫队一百多人遭到突然袭击,仓促应战。12日,讨逆革命军发起总攻,县政警卫队落荒而逃。讨逆革命军占领新州镇后,打开监狱救出共产党员张炳辉等地下工作人员和革命群众一百五十余人,宣布成立儋县临时革命政府。

攻克新州镇后,冯平带领临高农民协会特派员冯道南、县农军主任戴恩铭、刘青云、黄龙等人和驳壳班离开临高县县城,向澄迈县进发。

冯平和随行人员昼伏夜行,来到了澄迈县的孔水村。孔水村远离澄迈县县城金江,村后山岭连绵不断,是个交通闭塞位置偏僻的山村。这个村有四个联村,总共一百户三百多人。冯平一行人的到来,山村顿时变得火热起来了。冯平走村串户,访贫问苦,深入发动群众,宣传革命道理,深得人心。孔水村的群众把冯平看成亲人。在冯平的发动下,这个村的青年踊跃报名参军,很快就组建起有八十余人、六十多支枪的一个连。

10月中旬,冯平率领新组建的农军部队从孔水村赶赴澄迈南田村(今属屯昌县),与王文宇组织的农民自卫军和刘家弟带领的南凯地区农军在南田地区会合,三支队伍合并成立西路人民起义军,由王文宇任西路人民起义军司令部澄迈大队长兼军事教官。

王文宇是澄迈县北雁乡(今文儒乡)人,早年加陈继虞的民军,参加了反袁世凯和讨阀龙济光的斗争。1923年随部队渡海北上接受国民革命军改编,在第四军东江守备队服役。1925年11月,经徐成章、杨善集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1926年夏被派到叶剑英在广州举办的军官教导团学习。1927年4月15日,广州发生事变,王文宇跟随徐成章带领的国民革命军中所有的共产党员转移到香港。10月,王文宇奉命从香港返回琼崖,在澄迈县找到地下共产党员王文育等人。在冯平的指导下,王文宇、王文育等共产党员在澄迈地区分头组织农民协会,发动青年报名参加起义军。

 

成立琼崖工农革命军

1927年11月初,冯平赶到乐会四区白水磉村参加中共琼崖特委第一次扩大会议,见到了久别的徐成章。冯平自从1924年离开广州到苏联留学,与徐成章已经分别三年了,此次重逢格外高兴,与徐成章一起到白水磉的还有中共广东省委委员杨殷。1922年底,杨殷也曾到莫斯科东方大学留学,是冯平的学长。杨殷此次到琼崖传达中共南方局和广东省委的指示,中共琼崖特委书记王文明主持会议会议决定进一步扩大琼崖的武装暴动,建立革命根据地,实行武装割据决定“东、西路暴动,然后会师,最后夺取琼崖”。这次会议同时决定将琼崖讨逆革命军改编为琼崖工农革命军,总司令为冯平,党代表为王文明,政治部主任为郭儒灏取消每县一路军的番号,分别成立东路、中路和西路总指挥部徐成章为东路总指挥部总指挥,统一指挥乐会县、万宁县、陵水县、崖县的武装斗争,下辖三个连(1928年1月发展为三个营一个连);中路总指挥部统一指挥文昌、琼山、定安、琼东各县的武装斗争,负有保卫乐会四区中心根据地的任务;西路总指挥部统一指挥澄迈县、临高县、儋县的武装斗争,由总司令冯平兼西路总指挥。

11月中旬,冯平在澄迈县通南村(今属山口乡)召开西路各县代表会议。儋县、临高县、澄迈县党政代表六十多人参加。冯平在听取三县有关发动、组织武装的情况后,作了国内外形势和组织工农红军的报告。会议讨论冯平的报告,决定成立西路工农革命军指挥部。选举二十一人组成指挥部领导机构,由冯平兼任西路总指挥,冯道南、黄开礼、黄善藩、刘青云任副指挥,林鸿春任参谋处长,黄龙任政治处长。指挥部下辖一个营共三个连,全营约四百人,营长为王文宇。

西路工农革命军成立的当天,接到从临高逃到澄迈的群众报告,有一股国民党部队在临高乡村打劫。冯平立即命令冯道南率领两个连赶赴临高打击敌人,保护群众。西路工农革命军来到临高县老龙坡村,将进村打劫的国民党部队包围起来,除少数人听到枪声逃跑外,大部分被消灭,缴获长、短枪二十多支。

第二天,国民党临高县、澄迈县的反动武装六百多人,进攻澄迈县岭下村。岭下村驻扎着西路军一个连队,连长一面指挥战士们还击来犯之敌,一面派人赶到西路总指挥部报告。冯平接到报告后,立即派传令兵命令岭下村的部队充分利用村庄周围有利地形,坚守阵地,打击敌人,等候援军;同时调派两个连队增援。敌军向岭下村发动进攻,西路军战士坚守阵地,打死打伤敌军几十人。激战了一个下午,敌军始终未能攻进村庄。太阳下山后,西路工农革命军增援部队赶到,从敌人背后发起袭击,敌军遭内外夹攻,伤亡惨重,连夜败退。

12月1日,冯平、符节、王文宇等人领导西路工农革命军和澄迈五区的农民赤卫队,在澄迈县南田村发动暴动。暴动队伍从南田出发,向下水、仁教、海军、大坡一带进发,攻打地方土豪武装和反动民团,惩治土豪,没收反动土豪财产,焚烧地主田契,拔除沿途地区的民团据点十多处。至此,西路工农革命军将东至新兴岭肚、西至临高圩隆、南至屯昌南坤、北至太平连成一片,形成红色区域,创建了以尖石岭为中心的革命根据地。

南田暴动震慑了澄迈县、临高县、儋县的国民党反动统治,也引起了国民党地方当局的仇视。12月18日,国民党澄迈县县长王光玮带领县兵一个营和地方民团约四百余人进犯西路革命根据地。冯平命令王文宇、冯道南带领西路工农革命军在鸡毛箭岭埋伏阻击敌人。在王文宇、冯道南的指挥下,西路工农革命军很快就击溃了这股敌军,缴获了大批枪支弹药和两匹战马。

为了扩大工农革命军,冯平派西路工农革命军副总指挥黄开礼回临高县和舍,做争取敌军起义的工作,并伺机发动暴动。黄开礼是临高县和舍人,1924年师范毕业后就任临高县和舍小学校长,在和舍一带很有威望。1927年,黄开礼加入中国共产党,并任和舍农民协会委员和党委书记,11月任西路工农革命军指挥部副总指挥。他奉命回到临高后,对驻防和舍的国民党官兵进行耐心劝导,成功发动国民党两个连一百五十多名官兵起义。当起义部队到达孔水村时,冯平热情地欢迎起义官兵,村里的群众还杀猪慰问这支起义部队。

1928年2月初,徐成章带领东路工农革命军攻打万宁县分界圩的反动民团据点时壮烈牺牲。消息传来,冯平悲痛万分,他含泪发誓继承战友的遗志,将革命进行到底。

1928年2月中旬,冯平到乐会四区阳江圩参加中共琼崖第二次代表会议,见到了刚刚从广州返回琼崖的好战友符节。符节于1925年考入黄埔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并加入中国共产党。1926年受中共组织委派到国民革命军叶挺的部队工作,历任营长、团长。1927年初奉命回广州,在国民党的军队中秘密从事地下工作,8月率部参加南昌起义,12月参加广州起义,1928年初奉命回海南岛参加领导武装斗争。

与符节一起到琼崖的还有中共广东省委委员李源、黄雍。李源与王文明主持召开中共琼崖第二次代表大会会议从2月18日开至21日这次会议选举李源为中共琼崖特委书记,王文明为常务委员(不久,李源调回省委工作,由王文明接任中共琼崖特委书记)。这次会议决定将琼崖工农革命军改编为琼崖工农红军,并设立琼崖工农红军总司令部,下辖东、中、西三路部队,由冯平任琼崖工农红军总司令,王文明任党代表,符节任政治部主任。东路工农红军总指挥部下辖两个营,由梁秉枢任总指挥,符南强任副总指挥,驻守乐会四区,向中平仔一带山区发展;中路工农红军总指挥部下辖两个营,由谭明新任总指挥(后为严凤仪),琼山、文昌和定安三县工农革命军集中改编为两个营;西路工农红军总指挥部下辖一个营,冯平兼任西路总指挥,由冯道南、黄开礼、黄善藩、刘青云任副总指挥,澄迈县、临高县、儋县三县工农革命军改编为一个营。至此,琼崖工农红军的东、中、西路总指挥部全部成立。

 

带领西路工农红军反“围剿”

琼崖工农红军成立后,冯平带领西路工农红军总指挥部机关驻扎孔水村。

1928年3月中旬,国民党广东当局派第十一军第十师师长蔡廷锴率领所部兵力四千余人渡海,对琼崖革命根据地和红军发起第一次“围剿”。

1928年4月22日,冯平、符节、冯道南、王文宇等在澄迈县太平乡北芳村(今太平村)召开西路工农红军干部扩大会议,讨论扩大红军和反“围剿”等问题。参加会议的有西路工农红军的党、政、军负责人六十多人。

西路工农红军扩大会议原准备开九天,但开到第七天,蔡廷锴所部第二十八团副团长陈国勋带领两个营五百多人,纠集澄迈县团丁一千多人配备轻重机枪,向北芳村大举进犯。冯平沉着镇定,走到村边高地的树林里观察敌情,接着部署参加会议的指挥员分别带领红军指战员反击敌人。他亲自带一百多名红军战士占领村外高地迎敌。红军战士埋伏在高地上,等到敌人来到阵地前沿三四十米时,冯平一声令下,红军猛烈开火,打得敌人抬不起头来,不得不弃尸后退。战斗从早上持续到黄昏,敌人无法攻进北芳村。

红军连长蔡云霖按照冯平的命令,带领全连战士在另一座山头阻击敌人,保护群众渡河撤退。这里是南渡江上游,水深过人头,要靠渡船过河。蔡连长指挥红军战士顶住敌人,让群众安全渡河。战斗从早晨打到中午,敌人集中兵力多次冲锋,但都被红军打退了。蔡连长带领部队撤退到河边,岸边已经没有渡船了,红军战士跳入水中,奋力往对岸游去。蔡连长游到河中心时,被追到河边的敌人开枪击中,英勇牺牲了。这时,一位红军女战士站出来大声说:“同志们!连长牺牲了,我指挥,大家跟我来,消灭国民党白匪军,为连长报仇。”这位女战士名叫蔡文华,二十一岁,是澄迈县太平乡塘北村人,高小毕业生,1927年参加中国共产党,在冯平的亲自动员下报名参加红军。她身材高大,留着像男人一样的短发,腰间束一条皮带,带一支汉阳造六步式步枪,是个副排长。她带领二十多名红军战士边打边退,从这个山头打到那个山头,从这个村打到那个村,从中午打到黄昏,打得敌人不敢再追。蔡文华终于带着二十多名红军战士回到指挥部,向冯平报告。冯平紧握着她的手说:“打得好!”

翌日,敌人继续调兵遣将。红军部队面临的处境更加困难了。面对国民党部队大兵压境,冯平在孔水村附近的赤行岭召开紧急军事会议。赤行岭是当地最高的山,站在岭上可以望到六七十里开外的地方。这一夜,天幕黑沉沉的,星星躲起来了,月亮也没有露面。会议气氛显得更加紧张。冯平、符节、王文宇、邝裕泰、刘青云等二十多名干部参加会议,共同商议着新的对策。冯平对大家说:“敌强我弱。我们战术上要避实就虚,不宜与敌人硬拼,现在,敌人进攻澄迈,我们要转战临高,攻打临高县县城,转移敌人目标。我们要集中力量,避强打弱,出敌不意,攻其不备。”冯平决定让西路工农红军迅速撤出澄迈县,向临高县进军。

简短的军事紧急会议后,冯平、符节便率红军部队连夜向临高县开去。部队于夜晚10时开拔,一夜急行。次日清晨8时,红军到达临(高)琼(山)交界地的东江时,与国民党民团遭遇,战斗随即打响。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2时,红军打死打伤国民党民团三四十人。因通往临高的路口被民团用铁刺封堵,红军前进受阻,撤回澄迈县下岭、大方两个村短暂休息,红军战士仅吃了一点番薯,就连夜转移到琼山县和澄迈县交界的儒万山。此时,琼山县工农红军已经转移到琼山县谭文乡周边活动。西路工农红军在儒万山宿营一夜,第二天一早,敌军追兵赶到儒万山围堵。西路工农红军与敌周旋一天,于当晚撤离儒万山回师澄迈,继续与敌人“捉迷藏”。

在艰苦战斗的岁月里,冯平和红军战士同甘共苦。他率领红军从琼山的东山桥上游涉水过江,向西路急行军的途中,看到两位战士扛一支“长瞄枪”(自制土炮)走路很辛苦,便上前去接过笨重但杀伤力极大的“长瞄枪”,往肩上一扛,健步走了四五十里,红军战士看了无不钦佩。

西路工农红军开到澄迈县西昌镇(今属屯昌县)休整。四百多红军战士和西区县委领导机关分别驻扎在仁教岭(今属屯昌县)周边的大武村、大坡村、庆云村以及仁教岭上,冯平指挥部队在主要路口挖战壕、插竹签,严阵以待。

4月下旬,红军休整还未结束,蔡廷锴调集所部以及地方反动民团一千多人气势汹汹地进犯西昌。冯平沉着指挥西路工农红军迎战强敌。蔡廷锴自从3月中旬率部到海南岛“围剿”红军已经一个多月了,但琼崖工农红军各路部队面对强敌英勇还击,使蔡廷锴红军的阴谋不能得逞。

1928年5月初,西路工农红军总指挥部和西区县委在西昌云村(今属屯昌县)联合召开两天紧急会议,对军事行动作了新的部署,决定红军主力东调离开西昌地区。会后,冯平和六十多位留在西昌的红军指战员送别东调红军队伍后,编成若干小组分散隐蔽,继续坚持斗争。

此时,蔡廷锴因多次“围剿”都不能歼灭工农红军,就到处张贴布告悬赏抓捕红军干部:若抓到冯平赏一千块光洋,抓到其他红军干部赏五百块光洋。澄迈西昌苏维埃主席王明成和他的胞弟王明范(驳壳枪班班长)经不起严酷的斗争和艰苦的环境的考验,暗中叛变投敌。王明成潜逃到金江镇串通国民党部队“围剿”红军国民党第二十八团副团长陈国勋率两个营约五百多人,民团约两千人,由王明成带路从金江直扑西昌仁教岭。

冯平和驳壳枪班六个警卫员与符节、冯道南、王文宇等人分散隐蔽在仁教岭的半山腰。仁教岭东北边属澄迈县,西南属琼山县,岭高林密,山上的树木大半是原始三角枫树,树高一百多米,树身粗壮一人都抱不过山岭连绵好几里岭下是大坡村,村里有一百户王姓农家。大坡村离仁教岭有四里远,村民在半山腰开荒种植烟草,是西昌著名的烟产地。一块烟地约种五千株烟草,每块地旁都搭一个看护烟田的草寮。草寮用木头搭架子,用茅草盖顶,一间烟寮能住八至十人,周围还有石洞可藏身,冯平和战友们就住在烟寮里。

5月9日夜间,陈国勋带领的国民党部队和民团连夜潜入西昌地区。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叛徒王明成和王明范就带着一路敌军从小路偷袭冯平宿营的寮。冯平的警卫员发现敌人,立即开枪。冯平和符节从各自宿营的草寮中冲出,分兵两路强行突围。冯平一边向敌军射击,一边带领警卫员向山下突围。他手中的苏制 “插嘴”手枪,仅有三十发子弹,一阵射击后,只剩下十来发子弹了。这时,跟随他一起突围的警卫员有的牺牲了,有的被打散了,他孤身一人边打边撤,穿过三角枫树林,避开敌人,向山下转移。快到山脚时,他踩到地上的竹签,鲜血直流他忍着剧痛,继续往山下撤当他撤到山脚,来到仁教下村的一片水田时,正想从田边的小山丘突围,但因脚部伤口流血过多,再也走不动了。这时叛徒带着大群敌军赶来,冯平举枪瞄准敌人动扳机,但枪膛中的子弹已打光敌人蜂拥而上,冯平落入了敌人的魔掌。

从另一路突围的琼崖工农红军政治部主任符节,也在一个山坳里因子弹耗尽而被捕。

 

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

冯平被捕后,敌人把他双脚捆缚在竹椅上,由四个国民党士兵抬着“示众”,从西昌抬回澄迈县金江。

冯平被捕第二天,国民党在澄迈县金江到处张贴布告,大造舆论,写着醒目的黑体大字“共匪头冯平被擒”的布告贴满金江各处,白色恐怖的消息四处散播。这一天,正是金江圩日,成千上万的人从四里八乡赶来,老百姓在低声传说“冯平今日要押来金江”。上午11时左右,人们纷纷涌向河边,金江水滔滔长流望着对面河岸,只见对岸四个国民党兵抬着一个绑在竹椅上的青年上船,国民党军副团长陈国勋亲自带领士兵护船过河。船越来越近,有人喊:“冯平来了”船靠岸了,冯平被抬上岸,老百姓怀着沉痛的心情前来看望自己的红军总司令。受伤的冯平此刻被绑在椅上,他面无惧色,脸上流露着激动的神情,对前来围观的数千名群众大声说:“父老兄弟们感谢大家来看我冯平。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杀了一个冯平,还有千万个冯平!革命是杀不绝的,共产主义一定会实现”冯平慷慨激昂,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英勇气概,感染了在场的老百姓。

在国民党军刀枪的前后“护送”下,遍体鳞伤的冯平被关押到绅士局的大院里,由一个连的国民党士兵日夜看守着。国民党没有立即杀掉冯平,企图通过劝降和允诺,使冯平“投诚”和叛变。

国民党澄迈县县长王光玮是冯平中学时期的同学,他受上峰指令,到绅士局来劝说冯平放弃共产主义信仰,归顺国民党。冯平面对昔日同学的诱降,毫不动摇,反而乘此机会宣传共产党主张,把王光玮驳得抬不起头来。冯平说:“王县长,你还记得文天祥的一句名言‘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吗?”王光玮惭愧地点了点头,含羞离去。

冯平被捕消息传开后,中共澄迈党组织千方百计营救。开始,估计敌人会把冯平送去海口,于是,组织了三百余人的营救队伍,带着长矛、钩刀、大刀等武器,在黄竹、白莲一带路旁的甘蔗园和山林里埋伏,等待敌人押送冯平路过时,冲出来解救。为了营救成功,还特地挑选了三十多名青壮年在金江至海口中途的大拉一带埋伏,准备强行解救。但等了好多天,都没有国民党押送冯平的动静。

国民党第十一军第十师师长蔡廷锴也担心从澄迈押送冯平去海口的途中会出事,便从海口赶到澄迈提审冯平。

蔡廷锴对冯平说:“你如果改变信仰,可以到省里当官。”

冯平答道:“要我不信仰共产主义,比太阳从西边上来还难。”

蔡廷锴又说:“共产党杀人放火。你为什么要当共产党?”

冯平反驳说:“杀人放火的是你们,不是我们。共产党是为穷人、为全人类谋利益的,富人恨她,穷人爱她,我就是喜欢共产党。”

蔡廷锴接着诱惑说:“你是苏联留学生,有学问,年纪又轻,回头是岸吧!”

冯平说:“我为革命生,也为革命死,蔡师长何必白费心机

蔡廷锴多次审问,但冯平在敌人的威逼利诱面前威武不屈,始终不向敌人低头,他反复地说:“我个人之生死,早已置之度外。请便吧。”

敌人显然低估了冯平的革命信念和坚强意志。他们不知道,早在五四运动时期,冯平就是学生运动的领导人,多次带领琼崖青年学生投身革命洪流。年二十五岁时就被选送到苏联学习军事,有着丰富的革命理论和军事知识。

1928年7月4日上午,冯平和他的亲密战友、琼崖工农红军政治部主任符节一起被押向刑场。从关押点到刑场,仅仅几百米的路程,冯平和符节走得大义凛然,他们高唱《国际歌》,向道路两旁成百上千的群众频频点头告别。行刑时,冯平和符节高呼:“共产主义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

冯平英勇牺牲时年仅二十九岁。冯平牺牲以后,他的战友们继承他的遗志,继续高举武装斗争的旗帜,战胜艰难险阻,坚持孤岛奋战。

1957年,为了纪念冯平烈士,澄迈县人民政府在金沙镇冯平、符节同志就义的地方,建立冯平、符节烈士纪念碑。1983年,文昌县人民政府修建冯平故居,把大昌乡命名为冯平乡,创办冯平小学。1991年3月11日,在各级政府和社会各界的赞助下,冯平故居扩建成冯平同志纪念馆。聂荣臻元帅、杨得志上将分别为纪念馆题字,张爱萍同志亲自为纪念馆题名。

 

 

 

《琼崖工农红军总司令冯平》配图

 

 

冯平(图片来源:人民网).jpg

冯平(图片来源:人民网)

 

杨善集(图片来源:新华网).jpg

杨善集(图片来源:新华网)

 

 

椰子寨的战斗遗址(图片来源:人民网).jpg

椰子寨的战斗遗址(图片来源:人民网)

 

琼崖西路工农红军第一次反“围剿”遗址(图片来源:海南史志网).jpg

琼崖西路工农红军第一次反“围剿”遗址(图片来源:海南史志网)

 

 

琼崖工农革命军西路总指挥部旧址(海南史志网).jpg

琼崖工农革命军西路总指挥部旧址(海南史志网)

 

 

冯平、符节烈士纪念碑(图片来源:海南史志网).jpg

冯平、符节烈士纪念碑(图片来源:海南史志网)

创建时间:2021-04-01 13:45

近期热文

好书推荐